白冰险而又险收回长钉，诧异道：“现在的老祖宗，骨头都这么软吗？
你这白虎不行啊，不如朱雀族的先祖，被斩杀都一声不带坑的。”
“吾乃来自上一纪元的失魂者。”
那尸骸一边捡起地上散架的骨头，一边说道：“这个传承之地，本来就是假的。”
“怎么说？”白冰拿着黑色长钉，迟疑一下。
一道叹息声传来。
“吾不忍看着那些寄生者，被寄生虫的本能支配着，如蝗虫过境一般，来寻找更多污秽之物，让本就残缺的身体，彻底沦落傀儡。
所以特混入其中，传承假道法，杀死他们体内的寄生体，让他们脱离苦海。”
啊这。
还真给假传承？
我一个假传承者，碰到假传承，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白冰想了想，取出一枚封印着寄生虫的神晶，问道：“你说说它长几条腿？什么颜色？”
他不是很相信。
这是他最近开发出来的寄生虫辨认法，还传给了无极宗，并提供了很多样本，防止有假邪修混入其中，搞内部破坏。
如今那些正道门派太过狡猾，各种话术都懂，但认知污染却无法伪装，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没有腿，绿色。”那声音给出答案，而后又道：
“我已经落魄至此，需要用一些低级恶心的臭虫填充身躯，你还需要对我如此戒备吗？”
白冰便收起武器，问道：“那为何唤我前来？”
“因为太久没见过同类了，想说说话。”
“那你说吧。”
骨骸不知从哪摸出一石罐发光的粉末，抓了一把，往身上撒了一些，暗淡的光芒再次晶莹，散发湛湛神光，道法气息弥漫。
“我不属于这个时代，是白虎族当年的一位修士，曾也小有名气，后破关失败，坐化于此，成为失魂者。”尸骸说。
“什么是失魂者？”白冰问。
“我根骨不足，破道失败，它走了，留下掏空的躯壳，我便清醒。
但为时已晚，而我又似失去灵魂，此为失魂者。”
它走了？寄生虫吗？
白冰沉思，那这么说来，这人至少是元婴以上的大能，原理上来说是没问题。
可是寄生虫走了，人还能活吗？
空心菜没心可以活，那人呢？
“其实如我这般，从来都有。”
尸骸说，“人之将死，其心通明，体内的寄宿者或者提前死亡，或者抛开身体，寻找下一宿主。
那个时候的宿主，可以看到一切，你试试自然就知道。
只是他悔之已晚，意识接近湮灭，已无力道出真相，正如无人能讲出九泉之下是何等光景。
我能以这种状态存活，是得益于那个时代的特殊手段，看你的反应，如今应该已经失传。”
“什么手段？”
“来自那些人的保留记忆的手段，他们称之为‘数据’。”
白冰瞳孔微微放大。
那些人？
堕仙吗？
“你说的‘那些人’，在哪里？”
白冰想了想，改问道：“还存在吗？”
“我连我是否还算活着，都不知晓，你这些问题我无法回答。”尸骸说。
白冰一想，便只好放弃，这人满脑子虫子，能讲话就不错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指一个线索。”
尸骸道：“我能以这种特殊的方式保留意识，得益于另一个人。
他曾是神凰族第四代宗师，唤作贺祖师，他当年曾是觉醒者，也是那个时代参与战斗的人之一，同在秘境更深处。
你的问题，他或许能知晓一二。
对了，我能在你身上看到神凰血脉，你是神凰族的人？”
“不是，只是用特殊方法借用了他们的血脉。”白冰说，“你那个时代，可能没听说过。”
他把鸠占鹊巢的简单原理讲述一遍。
尸骸欣慰，“原来当世邪修，有长存手段，那倒是不至于过的太悲惨。
有薪火相传，那我便放心了。”
白冰沉默了下，“您放心的太早了，当代邪修过的很惨，他们并没有什么长存手段，这方法是我独有的。”
“至少还有觉醒者活着，我便很欣慰了。”尸骸道。
“怕是也快没了。”白冰说。
“至少你们现在开辟出了新的生路，那就有一线生机，还能坚持。”
白冰顿了一下，“前辈还真是乐观啊。”
尸骸道：“我们不够乐观，便不会有你们。”
白冰无话可说。
不过，他大概知道了。
这些人，是曾经逝去的前辈，他们用特殊的方法，让意识保留于此。
这会不会就是那个神凰族长说的，被镇压的域外天魔？
“你之前说，这传承是假的。”
白冰道：“所以，你是故意在此坑杀那些修道者？”
而先前急着给那韩墨传承，其实就是盯上他的天赋，想要坑害他？
草率了，早知道就不阻止了。
“不止我，还有很多人。”
尸骸说，“也并非坑害，我们在尝试，让一些人觉醒，回归正途。
虽身已死，但吾心犹在。
看着他们堕落，走我们当年的老路，难以心安。”
……
第392章 一个大单
“那你准备怎么坑害他们？”白冰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这么一说，咱确实是同道中人。
“它当年走了，脱离躯壳，但留下了一些特性，那是扭曲与腐化。
我以特殊形态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继承了一些当年的东西。”
“精神污染？”白冰猜测。
“这个时代，统一称呼了吗？倒也不错。
在我们那个时代，有人唤作信息污染，有人唤作模因污染，还有说法是‘序列源’。
当年为了一个命名，争论不休。”
白冰道：“不是统一称呼了，而是没有人争论了。”
尸骸沉默了会，接着说：“我们继承了精神污染，继承了当年欺诈我们很久的道与术，让身体成为寄生虫进化的躯壳，它们糟践完，便会离开。
现在，该我们还手了。
我们的会在传承内做一些手脚，他们若是修了，将道基崩溃，直至病入膏肓的前夕，才会被察觉。
本物色了一只强大的个体，准备及早扼杀，阻止悲剧产生，不料看到你手持那个东西，猜到你是同类，便想唤来说道说道。”
那个东西？
白冰取出那燃烧一半的红香，“它？”
“它是我们当年用过的东西。”
尸骸露出追忆的色彩，至少白冰脑补，是这个表情。
“在当年，有终极进化体出现，他们给予警示，并研制出一些克制手段。
其中包括高序列寄生虫封印法，一些让人主动觉醒的心法，以及完成全虫群序列分析，进化路径的提取，至于你手中的红香，只是一副产物。
他们在成功封印终极进化体之后，自身也面临堕化，面临失控，便长眠于此。
据说，他们甚至还研究出可解决根源问题的方案，只可惜已穷途末路，没有机会再施展。”
原来这红香，也是上一纪元的产物，还只是副产物。
“进化路径”竟然也是他们做出来的。
觉醒心法他知道，“清心经”便是最广为流传的一种，而在系统中也有类似的存在，只不过需要比较苛刻的条件。
可那些不是堕仙时代，开发出来的吗？
白冰道：“你说的他们，可是堕仙？”
“堕仙？何为堕仙？”
白冰想了下，取出一件堕仙法器。
尸骸颅骨中的眼睛动了动，恍然，“你说灾变时代之前的人类啊。
不，他们不是你说的那些人，那个时代早在第一只寄生虫出现之时就结束了，有些事情已无法再追溯。
但他们是那些人的后代。
他们，是异能者。”
异能者！
白冰心中泛起波澜，在那些日记上，他知道这个词。
修道者和觉醒者之间往往是对立的，都同样的事情称呼有所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