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与你们说的话,只当内部消息,不要与任何人讲。”水行护法提醒。
反正那位的执念已经彻底消散,随后会销毁掉一切证据,该立的祖碑,也一样会给他立,一切当做没有发生,只希望事情不要再坏下去。
“知道了。”圣子漠然点头。
水行护法又看向安映秋,“秋儿,我知道你也受了传承,说不定其中有诈。
我此行前来,还有另一件事,就是确认你的状况。
我问你,你且认真回答,真的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安映秋说。
“那真奇了怪了,是澜儿气运不好?秋儿你把手伸来,我检查一下。”水行护法道。
安映秋道:“不劳水前辈挂念了,回去后会与师父确认,之前听说远古邪魔的事情,我想了解一下这其中情况。”
“远古邪魔已经入侵进来了。”
水行护法寻思不检查也罢,秋儿对道法感知敏锐,若有问题肯定早有察觉的,也无需自己多关心,便说:
“族内现在已经有人遭遇邪魔侵蚀,精神失控,疯疯癫癫,你若是有空,可以去看看。”
……
随着水行护法,来到族内深处重地,这里有重重阵法阻隔,是天牢。
来到这里,环境陡然暗沉,偶尔能听到沉重的铁链声,以及低沉的怒吼。
“你应该没来过这地方。”
水行护法说,“这里关押的,多是无法无天之辈,以及江湖上的大邪修,还有少数的犯族内重罪者。”
“如何处置呢?”她问。
“乱世当用重典。”
水行护法说,“放在以前,半数问斩,半数流放,但现在邪修横行,邪魔当道,这些人基本全部都要公开处死。”
他步法放缓,指着旁边形形色色的罪犯,耐心解释条条款款。
赵澜重伤,道心崩溃之后,他们五行护法,作为核心弟子培养者,自然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他们要负责未来掌门人的教导。
全部都要处死吗...她看了看,没说什么。
“这是天牢的守护兽,唤名为‘死兆’。
它的实力可及金乌族的圆满境修士,日夜镇守此处,以天地灵气为食,可不眠不休,还不要薪酬,是我族最珍贵的劳力,曾随我征战多年...虽并非最强,但最可靠。
你多混个面熟,有空来投喂一下,它就会感恩戴德,对你有好感。”
水行护法指着天牢尽头,蹲坐的一头巨大魔兽,说道。
安映秋看去,那看起来像是一头巨大的狮子,但是没有毛,身上长满了小小的肉粒,还会蠕动。
它一瘙痒,就有肉粒掉出来,可见到脱落后的洞里有鲜嫩的口器,原来那肉粒只是分泌出来的排泄物。
口器后连接着长长的导管,植根在皮肤深处,轻微的蠕动下,暗青色的管在半透明皮肤下清晰可见。
她看着,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怎么了?”水行护法看安映秋脸色不太好。
是吾当年的坐骑,不够威武霸气?
“不太习惯天牢里的气氛。”她说。
“没关系,这里也不用常来。”水行护法了然,这倒也是,此处还是太压抑了。
走过数道关卡,最终来到一处监牢。
在这监牢四方墙角,伸出四根极粗的铁链,紧紧锁着一个头发凌乱的修士。
她的目光却落在那四根铁链上。
哪里是铁链,分明是许多细长黑色铁丝一样的虫子,扎结成束,变成更粗的链条,一束束的细长虫子中间有黏液作为润滑,链条的尽头刺入修士的肢体,那些细长的虫子便分散开来,刺入血肉,沿着血管蔓延到身体各处,吸食营养。
这让她想起麻绳,这些虫子便是会动的纤维。
至于为何能看到它们吸食,因为它们刺穿手臂,钻进皮肤表面的青色血管,一切清晰可见。
“此为天狱阵。”
水行护法说,“天狱阵可调动天地之力,锁住修为,犯人稍有轻举妄动,痛感就会深入骨髓。
对于我族之人,本不愿动用这种手段,但没办法,他已经疯魔了,已经杀了数位长老,只能这样先困住他。”
安映秋这才看向那修士。
这人还有些面熟,应该是一位地域管辖者,修为在元婴初期,如今耸拉着头,昏迷不醒。
这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来了许多人,有火行护法,还有几位其他长老。
“师父。”安映秋微微颔首行礼。
“秋儿也在,刚好,看看邪魔的侵蚀力量。”
火行护法大不上前,伸手在那修士身上捣鼓两下,他便醒过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
那修士一脸迷茫,随后便感受到痛苦,惊恐道:“我,我犯了什么过错?”
“你是谁?”水行护法问。
“我是孟平啊,我不是在巡逻吗?护法大人您怎么在这里,我是...”那修士神色逐渐迷茫起来,脸色时悲时喜,瞳孔不时变大缩小。
忽然,他狰狞地笑了起来。
“你们这些虫子,恶心的虫子,我要杀了你们,把你们杀干净!
先驱者啊,吾将永远追随你,他们该被清理...
哈哈哈哈...”
他浑身肌肉膨胀,周围天地灵气沸腾,如暴怒的野兽一样看着面前几人,但四方铁链忽然收紧,那些铁丝一样的虫子在体内蠕动,他感受到剧痛,开始低声怒吼。
然后,他又昏死过去。
……
第415章 苏醒者?哪里有苏醒者?
“看,这就是远古邪魔造成的诅咒。”
水行护法叹息,“他本来还好好的,后来在巡逻的时候,突然动手,杀了五六个随从之后,又跑到修道场,连杀了十几个弟子,可怜他们正在深入闭关,却再也无法睁眼。
我们把他抓起来,他清醒后在忏悔,但很快又开始疯癫,说我们是妖魔,说这世界污浊,说他分不清...
实在没办法,治不好,只能这样子镇压着。”
“那又如何确认是邪魔所为呢?那些邪魔是什么东西?”安映秋问。
水行护法解释,“邪魔来自遗落之地,这是很早就确认的事实。
那里有很多曾死去的生灵,他们疑似与堕仙有关,而在死后,化作某种特殊的污染,侵蚀人心,导致疯癫失常。
遗落之地有个地方你可能没去过,那个地方叫千里坟区,虽然不在一级禁地这等大危区域,却极其诡异,踏入其中者从来有来无回,我族曾有人进去过,但数十年了都毫无音讯,自此之后会无人敢去探索。
而那里就是公认的邪魔发源地之一,从附近路过者时常遭受侵蚀,症状与其一模一样。”
“而在最近,那里有复苏迹象,有不祥入侵。
作为这个时代的守护者,我神凰族必须加强警惕。”另一长老说。
不久,那疯癫的修士又醒了,这次状态好一点。
“火护法,水护法,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我怎么了?”他双臂吊着,传来嘶哑声音。
“你可记得你做了什么?”水行护法问。
疯癫修士想了一会,眼神中流露惊骇,“我好像,好像杀人了,我感觉自己不太正常。”
“不,你现在还算正常。”
水行护法道:“平静心神,仔细思考,你遇到了什么?”
疯癫修士认真回忆,“那天巡逻,我突然看到我的侍卫变成了妖魔,他拔剑要杀我。
为了制止他,我只好把他杀了。
然后身边其他人都开始哭,他们都变得很不正常,都想杀我,我没办法,只能把他们都杀了。”
“不正常的是你。”水行护法冷漠提醒。
“是我。”
疯癫修士惭愧,“我经常出现幻觉,又容易遗忘事情,总看到身边突然冒出鬼怪,他们在饮血,吃肉。
我还看到一个阴森的地窖,对了,这里是天牢吧,我印象中就在这里。
那地窖里有很多死人,残破尸体,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虫...而且有很多族人,在吃他们...”
他面露痛苦,额头青筋暴涨。
旁边有长老取出手札,开始记录口述,这是珍贵的资料,日后出现类似情况,可作为参考。
“既然知道都是幻觉,还有点理智,就应该先管好自己,别轻易动手。”水行护法说。
疯癫修士低声嘶吼:“可我真的分不清啊...”
说着,他眼中血丝暴突,身体剧烈颤抖,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
“上镇静药。”水行护法说。
随从长老取出一个玉瓶,刚走上前,那疯癫修士突然暴起,哈哈大笑起来。
“我才杀了几个,就被锁起来了吗?
你们这个时代,危险的东西是真的多啊...
你以为这样能锁住我吗?既然你们无法苏醒,那我就化作不死的幽灵,在你们头上飘荡,让你们无法安眠!”
“你是上一纪元的邪修?”水行护法说,他感觉这不像是疯癫,倒像是另类夺舍。
“我是那位先驱的追随者...
吾世之荣光已不再,那位也早已下落不明,星辰的照耀无法净化你们,但你们不要以为,这就结束了。
你们都是被控制的傀儡,灵魂被锁上的奴隶。
当我们不在的时候,才是这个世界最后的悲哀。”
“我修道之辈,携天地伟力,心念通达,谈何奴隶,谈何悲哀?”火行护法冷漠说。
他越来越觉得,这与邪修同出一路,他们也经常说类似的话。
“天地伟力?异能?都是被玩透的注定失败的东西,那你见过你们的祖师爷吗?
上山的人,嘲讽下山的神,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