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冷哼一声,袖袍一卷,裹挟着玄都,一步踏出,
已然从凌霄宝殿直接挪移到了玄都的紫金殿内。
此刻,囚笼上附加的破幻神光正在缓缓散去,终于清晰地照出了其中困兽的身影。
只见那贼人面如蓝靛,头发赤红,一双獠牙,
白森森地突出于唇外,相貌甚是狰狞凶恶。
此刻他正如笼中困兽,脸上交织着惊慌,疯狂地催动法力,挥舞着一颗珠子,
不断轰击着金色锁链,打得囚笼砰砰作响,火星四溅,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看清那贼人面容的刹那,玄都整个人猛地一僵,失声惊呼:
“杨森?!怎么会是你?!”
玄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脸上火辣辣的,
他千算万算,怀疑西方教,怀疑各路散修,
甚至怀疑是不是天庭内部出了内鬼,却万万没想到,
最后揪出来的,竟然是自己玄门三教的“自己人”。
而一旁的昊天,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紫金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再是戏谑和掌控一切的从容,而是彻底的冰冷。
那杨森见到昊天和玄都突然出现,尤其是看到昊天那冰冷的脸色,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立刻停止了攻击囚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磕头如捣蒜,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大天尊息怒!大师兄明鉴!弟子冤枉!弟子冤枉啊!”
“弟子只是途径紫金殿,见宫门未关,心中好奇,
便想进来拜访玄都大师兄,绝无他意啊。”
“住口!”
昊天猛地一声怒喝,震得整个紫金殿都嗡嗡作响,也彻底打断了杨森那苍白无力的表演。
“误会?本座亲眼所见,透过昊天镜看得一清二楚!你潜入宫中,
袖收灵果,人赃并获!你还敢在此巧言令色,欺瞒于本座?!”
“玄都师侄!你现在就告诉本座,这,就是你们玄门三教教出来的好弟子吗?!”
“本座,需要一个解释!一个交代!”
第195章 分裂危机,内鬼降龙
面对昊天的质问,玄都硬着头皮,有些艰难地开口:
“师叔明鉴,此事定然另有隐情,杨森是圣人弟子,截教门人,
绝非不明事理之辈,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还请师叔息怒,
宽限弟子一些时日,弟子必定彻查到底,给您一个交代,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等还需要仔细探查。”
当他说出这话时,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现在已经是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还能有什么“误会”,
但他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图先稳住暴怒的昊天,
争取一点缓冲的时间,避免三教与天庭的冲突扩大化。
“哼!误会?大法师,到了此时此刻,你还要用这等苍白无力的言辞来搪塞于本座吗?!莫不是真觉得本座是个蠢货?”
昊天猛地一甩帝袍袖摆,指向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杨森:
“现在,证据确凿,赃物就在他身上,本座亲眼所见,这还能有假?!
而且你以为本座不知?就凭他杨森一人,
岂有能力接连盗取天庭重宝?本座对你们三教,太失望了!”
说罢,昊天再也懒得看玄都那试图辩解的脸色,怒哼一声,
周身法力爆发,整个身影变得模糊,下一刻便已彻底消散在紫金殿中。
玄都看着昊天消失的地方,无比憋屈地叹了一口气,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次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三教的脸面,
今天算是被杨森这个混账东西给丢尽了。
玄都无奈地转过身,手指凌空一点。
紧接着,那座禁锢着杨森的法则囚笼应声而碎,化为点点金光消散。
“多谢大师兄!多谢大师兄救命之恩!”
杨森一得到自由,立刻连滚带爬地扑到玄都脚边,砰砰砰地使劲磕头,
“弟子对大师兄的恩情感激涕零,日后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玄都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这个丑态百出的家伙。
紧接着,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杨森,轻轻向下一压。
一股沉重的威压瞬间降临,狠狠地压在了杨森的脊背之上。
“噗啊!”
杨森根本毫无反抗之力,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狠狠地拍在了地上,其四肢摊开,动弹不得。
“大……大师兄……您……您这是……何意?!”
杨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艰难地扭过头,声音断断续续。
“何意?杨森,本座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到底是谁指使的你!你的同伙还有谁!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一五一十地给贫道从实招来!
否则贫道有的是手段,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没……没有!真的只有贫道一人,弟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修为遇到了瓶颈,
久久无法突破,心中焦躁,又听闻天庭宝物众多,这才铤而走险,
想要盗取些灵果金丹,助自己突破修为!
弟子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大师兄饶命啊!”
他这番说辞,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但眼神深处的那一丝躲闪和慌乱,却根本逃不过玄都的法眼。
玄都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混账东西在撒谎。
他真的很想立刻施展搜魂秘术,强行翻阅杨森的记忆,将真相扒个底朝天。
但一旦动用搜魂,杨森的元神必定遭受不可逆转的重创,
到时候截教内部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届时,本就因教义不同而关系微妙的三教,
很可能因为此事彻底撕破脸皮,分崩离析,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玄都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推断,他知道通天教主为人刚直,绝对不可能动用那种阴损手段,
所以此事十有八九便是西方教所为,而这杨森又是真的杨森,
因此真相只有一个,九龙岛四圣必定是背叛了截教。
此刻,整个紫金殿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玄都一人。
他缓缓揉着太阳穴,指尖在鬓边轻轻按压。
直到神念细细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确认再没有一丝多余的气息,
他才真正舒出一口气,肩头微微松懈下来。
“唉……世事果真难料。这些人,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消停。”
玄都的一声长叹在空寂的大殿中荡开,带着说不尽的倦意。
他知晓,没有证据,即便心中有数,也无法将对方连根拔起,这天庭中的博弈,
从来都不只是法力的较量,更是心思与耐心的角逐。
“看来,终究还是得拿到那份名单,没有名单还是太过被动了。”
玄都眸光一凝,右手轻轻翻转。
下一刻,东皇钟便静静浮现在他掌心之上,紧接着,玄都低声一喝:
“定!”
刹那间,紫金殿内外被东皇钟彻底隔绝。
整个空间,在这件先天至宝的庇护之下,诸天仙神再无一人可窥探此间虚实。
他没有停顿,双手迅速结印,指尖牵引出一道幽微而凌厉的法诀,
远在天庭另一处的降龙罗汉体内,那颗早已种下的陨仙丹骤然暴动。
……
同一时刻,正在静室中打坐的降龙。
一股毫无预兆的剧痛猛地自丹田炸开,就像是万蚁噬心一般的痛苦。
他身形猛地一僵,竟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只能硬生生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折磨。
冷汗顷刻间便浸透了他的衣袍,座下的蒲团也迅速湿了一片。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对于降龙来说都异常的漫长。
半个时辰过去,他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唇瓣已被咬得渗出血丝。
就在他几乎要坚持不住的刹那,一道冰冷的声音刺入他的神识:
“降龙,你不该给本座一个解释么?”
剧痛随之稍减,却仍未全部散去,只要玄都愿意,他随时可以再度落下剧痛。
降龙心神一松,几乎瘫软,慌忙以神念回话,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还请玄都大法师恕罪!贫道……贫道并非未曾通报,
早在多日之前便尝试联系大法师,却始终没联系到您,
求求您收了神通吧,贫道真的受不了了。”
玄都在听到降龙的解释后,眼神之中并没有出现任何动容之色,反而是深深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