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万里之外,西岐城。
西伯侯府邸,一间清雅的书房内,伯邑考正伏案疾书,处理着西岐政务。
忽然,下一刻,玄都便悄然现身于书房之内。
伯邑考猛地抬头,看到这不速之客,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却并无太多惧色。
他霍然起身,面色沉静,厉声质问道: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西伯侯府?!”
其声调不高,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与气度。
玄都静静地看着伯邑考,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赞赏。
只不过,他并未回答伯邑考的问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伯邑考轻轻一指点出。
伯邑考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软软地瘫倒在地,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玄都看着倒在地上的伯邑考,微微摇头。
伯邑考命格特殊,杀之恐引泄露行踪,因此囚禁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他袖袍一拂,将伯邑考收入到自己的空间之中。
随即,玄都周身光华流转,其身形面貌彻底变成了伯邑考的模样。
玄都整了整衣冠,从容地坐在了原本属于伯邑考的位置上,拿起方才未看完的竹简。
“大哥!大哥!不好了!”
一个充满惊慌与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
只见姬发,气喘吁吁地推开书房门冲了进来。
“大哥!大事不好了!刚刚收到朝歌急报!
父候…父候他在朝歌,被那暴君帝辛,无故扣押,打入天牢了!
而且…而且武成王黄飞虎,已经奉旨兵发冀州,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玄都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惊。
他放下竹简,长叹一声,沉默良久。
“发弟…事已至此,惊慌无用。为今之计…恐怕唯有尽集我西岐珍宝,
选派重臣,前往朝歌,向大王陈情,
恳求其看在往日情分与贡品份上,网开一面,释放父候了。
而且…此行使者,身份必须足够贵重,
方能彰显我西岐诚意,打动大王。”
“大哥!您…您乃是我西岐世子,万金之躯,未来希望!
绝不可亲身犯险!朝歌如今乃龙潭虎穴,
万一…万一帝辛迁怒于您…西岐岂不危矣?大哥!
让弟弟我去吧!弟弟愿代兄前往!纵然身死,也绝无怨言!”
玄都看着跪地请命的姬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芒。
“唉…发弟…你…你既有此心,为兄…为兄…便依你之言!
此事…就交由发弟你全权负责,三日后,
你便携带重礼,前往朝歌,为兄亲自为你送行!”
紧接着,玄都直接离开,独独留下了在风中凛乱的姬发。
……
这三日中,玄都并没有理会姬发,而是到处拉拢西岐臣子,
他想要做的便是将西岐设计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漩涡。
当姬发出行这一日到来之时,城门外所有大臣聚集,全部是来为姬发送行。
然而,众人等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
却根本没等来姬发,反而是姬发门下的小厮。
“启禀大公子,二公子昨日太过激动,
因此摔到了腿,怕是不能前往了,还请大公子恕罪。”
也就在那小厮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先前玄都留在姬发体内的法力悄然运转,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姬发便出现在了城门处。
“二…二公子?!”
“姬发公子怎么…怎么突然出现了?”
“他…他不是摔伤了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第241章 西岐城前一场戏,岐山路上步步棋
玄都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姬发,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发弟!你…你伤势未愈,怎能胡乱跑动?!
不过…你能赶来,为兄…甚是欣慰!看来上天亦感念你救父心切,
时辰已到,莫要再耽搁,为兄扶你上车!”
姬发下意识地拼命挣扎,猛地甩开玄都的手,向后踉跄几步,
随即“哎哟”一声惨叫,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一条腿,
脸上挤出痛苦扭曲的表情,声音带着哭腔:
“大哥!不可!弟弟这腿…这腿伤得实在厉害!
现在连站稳都难,如何能长途跋涉前往朝歌?
若是…若是让那帝辛和朝歌群臣,
看到我西岐公子是如此一副瘸拐模样,
岂不是大大折损我西岐颜面,徒惹人笑话?
届时非但救不回父亲,反而可能激怒暴君,
害了父亲性命,为了父亲,为了西岐,还请大哥另择贤能前往吧!”
他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配合着痛苦的神态,
清晰地传入了后方所有西岐臣子的眼中。
刹那间,城门前一片死寂。
散宜生、南宫适等一众老臣,先是愕然,
随即脸上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继而化为浓得化不开的失望。
他们交换着眼神,心中无不骇然:此子竟如此不堪,
贪生怕死,临阵退缩,竟还找出如此拙劣借口,
简直将我西伯侯府的脸面都丢尽了,他怎配为西岐公子?
“唉!罢了!罢了!既然二弟伤势如此‘沉重’,
为兄又怎能强人所难?看来此番深入龙潭虎穴,
赎回父亲的重任,终究还是要落在为兄这个长子身上了!
西岐政务,暂且交由诸公代掌,发弟,你…好生养伤吧!”
说罢,他毅然决然地一甩袍袖,迈开大步,
径直朝着那辆装饰华贵的马车走去。
“大公子!不可!三思啊!”
就在玄都即将踏上马车踏板的一刹那,
散宜生冲上前来,张开双臂,死死拦在了玄都面前。
“大公子!您乃是我西岐世子,国之根本,万民所系!
朝歌如今是虎狼之穴,帝辛暴虐无常!
您若亲身前往,万一有失,我西岐顷刻间便有倾覆之危,
老臣万死不敢让公子涉险,还请公子以社稷为重,
此番还是让二公子前往吧,纵然…纵然有失颜面,也总比…总比……”
他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砰砰叩首。
“请大公子三思!以社稷为重!”
随着散宜生带头,身后南宫适等所有文武大臣,
哗啦啦跪倒一片,叩首之声不绝于耳。
反观姬发,刚刚因为兄长“主动替罪”而悄悄扬起的嘴角,瞬间僵住,脸色骤然阴沉。
“诸公…诸公请起!诸公之心,伯邑考…明白,但我身为长子,
岂能坐视弟弟带伤涉险,而自己安享太平?
此非人子之道,亦非为兄之道!此行本公子…”
玄都话音未落异变骤生,就在人群外围,
通往城内的官道方向,一阵骚动传来。
只见姬昌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步履蹒跚的正向着城门方向走来。
“父候?!”
玄都一眼便看到了姬昌,于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呼,
推开身前的散宜生,跌跌撞撞地扑向那名老者。
“父候!真的是您!您…您总算回来了!苍天有眼!
苍天有眼啊!孩儿…孩儿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玄都哭得情真意切,浑身颤抖,闻者无不心酸动容。
反观姬昌在看到眼前的一切后亦是明白了所有,
紧接着他便也是跟着一同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