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想到,他们的这位大哥竟然舍得拿出如此贵重的赌注。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对视一眼,瞳孔深处有道韵流转,瞬间达成了默契。
“大哥既然有此雅兴,弟弟自然奉陪。”
元始天尊点头,拂袖之间,一杆玄黄色的古朴小旗出现,旗面上戊己之气沉凝厚重,赫然是先天五方旗之一的中央戊己杏黄旗。
“好!那师弟就以这点截天剑道的印记作为赌注!”
通天并指如剑,一抹无形无质却锋锐无比的剑意汇聚在指尖,化为一缕流转不定的清辉。
他们虽然早已察觉到玄都气息沉稳,肉身宝光内敛,气血之力几乎逼近太乙金仙的境界,但玄都终究只有金仙中期的法力。
而且太极图、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这些护身至宝,都没有被带入这个封闭试炼的小世界。
法力不足,又没了至宝,仅凭接近太乙的肉身,怎么能敌得过南极金仙圆满的神通,或者多宝层出不穷的异宝奇术呢。
早在得知比试规则的那一刻,三教的修士们就已经心照不宣地划分好了战场,先联手清除其他教派的弟子,最后同门之间一决胜负。
所以,在踏入这方小世界的瞬间,阐教的金仙们便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预先设定的集结点快速汇聚。
截教的众多修士反应同样迅速,彼此间的联系被激活,朝着共同的目标区域高速移动。
空旷的天地间,只剩下人教的玄都独自一人。
没有同门的呼应,也没有可以依靠的后援。
这意味着,玄都必须独自面对接下来阐教和截教弟子的联合攻击,直到最后。
“乌云仙师兄,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半空中,长耳定光仙的神识疯狂向四周散开,搜寻着玄都的踪迹。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一丝轻蔑,忍不住向身旁的乌云仙抱怨起来:
“多宝师兄非得拉玄都师兄来代替我们,现在可好,搞得咱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
“唉,或许多宝师兄想让玄都给我们提供丹药吧,可惜贫道不会炼丹,不然也不用这么麻烦。”
“闭嘴!”
乌云仙眉头紧皱,厉声打断长耳定光仙的话,眼神有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大师兄做事,岂是我们能随便猜测的?而且你真以为,一个能得到天道青睐,获取大量功德的人,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再说了,大师兄送的太阳金晶、赤曜神砂你也收了,至少不能这么没良心!”
就在这时,在他们斜下方,崎岖的山地上,玄都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形,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高空的风都吹不动他玄青色的道袍。
长耳定光仙刚才那番毫无顾忌的嘲讽,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玄都的耳朵里。
“不愧是你啊,长耳,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拿了别人的东西还骂人家。”
“看来还是贫道错了,有些东西,不教训一下终究是不行,更何况是你这只兔子。”
第39章 教训长耳,欢喜功灭
“弱肉强食?说得好!可惜,在贫道眼中,你便是那待宰之肉!”
玄都声音寒彻骨髓,最后一个字尚未落地,双手已瞬息结印。
一方流转着赤焰、金芒、青木、黑水、黄尘五色奇光的法印凭空凝结。
庞大的五行本源之力遵循着平衡之道,化作五道充满破坏气息的狂暴洪流,轰鸣着绞杀向长耳。
“就这也想伤我?混元棍!起!”
一根混浊气缠绕、黑光四溢的青铜长棍悍然出现在手。
他倾尽半步金仙的法力,将长棍舞成一圈乌沉沉的旋风,怒吼着朝着地狠狠一砸。
“轰隆!”
狂暴的棍影与五行洪流硬撼,刺目的能量乱流炸裂开来,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浩荡的五行大遁,竟真的被这一击打得灵光破碎,五行灵气四散逸去。
烟尘弥漫中,长耳定光仙稳住身形,长棍斜指地面,脸上挤出一丝你奈我何的狞笑。
“玄都师兄如何?师弟这点微末道行,可还入得法眼?没有至宝的你,如何与贫道动手,此灵宝足够弥补境界之差。”
然而,玄都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反而是单手探入袖中,再伸出时,五颗龙眼大小的玄青色丹药静静躺在其掌心。
“哦?师兄这是技穷,要靠丹药拼命了么?啧啧,这丹药成色倒是别致得很,待师弟赢了这场,师兄可得赏下几颗尝尝。”
“现在就给你!接好了!”
五颗玄青丹药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呈品字形直射长耳面门和胸腹要害。
长耳虽嘴上轻视,行动却不敢怠慢分毫。
混元棍瞬间化作漫天棍影,舞得密不透风,裹挟着刺耳音爆,狠厉地抽向飞来的丹丸。
“嘭!嘭!嘭!嘭!嘭!”
爆裂声几乎同时响起,五颗丹药在棍影触及的刹那应声而炸。
瞬间,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玄青色烟雾,猛地膨胀开来,速度之快,远超想象。
任凭长耳脚下飞退如电,仍有大股浓烟笼罩了他半个身躯,他屏息不及,猛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玄都!你这到底是何物?!”
长耳被那烟雾呛得涕泪横流,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空虚感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他心知不妙,厉声嘶吼。
回应他的,却是撕裂青雾的一道金色闪电,其中蕴含着金仙中期的巨力,毫无花哨地狠狠印在长耳的胸口。
“呃啊!”
长耳仓促间只来得及将混元棍横在身前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棍身剧震。
然而,那足以碎山裂石的混元棍砸在玄都横推而来的手臂上,竟只发出沉闷的巨响,
手臂上覆盖的金色仙罡坚逾金刚,别说伤痕,连一道白印都未留下。
“什么?!怎么可能?!”
长耳惊骇欲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上品先天灵宝的全力一击,竟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蠢货!给贫道滚下去!”
最后一个字落下,玄都那格开混元棍的手臂骤然爆发,拳头撕裂空气,狠狠砸在长耳胸前空门。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长耳身上的护体宝光直接粉碎,整个人轰然砸向下方坚硬的山岩。
巨大冲击力使得地面龟裂,烟尘冲天而起。
“嗡咔啦啦!”
还没等长耳从这穿胸断骨般的剧痛中缓过气来,头顶苍穹骤然风云变色。
刺目的紫色电蛇在玄都掌心疯狂游走、汇聚,发出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雷霆爆鸣。
“诛邪!”
玄都冷喝出口,手臂猛然下挥。
哧啦!
一道炽白神雷,撕裂长空,精准无误地轰击在深坑中央那团蠕动的身影上。
“啊!玄都!”
坑底传来长耳撕心裂肺、饱含怨毒的惨叫,皮开肉绽,焦糊气味弥漫。
剧烈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彻底点燃了长耳心中的凶性。
‘只要祭出那秘法,我还能…还能反杀!只要撑过一刻,境界暂时提升……到时……’
深坑焦土之中,长耳挣扎着爬起,眼中血芒爆闪,立刻不顾一切地掐动法诀,疯狂催动着欢喜大法的核心秘印。
他相信,只要搏命一搏,只要成功,他从此在三教中的地位也能再上一层楼。
“嗯?!怎…怎么回事?”
法诀运转流畅,但下一刻,他却发现秘印的引线彻底断裂。
体内那股精纯的欢喜本源之力,竟如同干涸的死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他如何拼命催动,道基深处都毫无回应,甚至传来阵阵令人绝望的空虚。
“我的法力!我的功法!!玄都!你这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癫狂地抬头,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道从空中缓缓降落的金色身影。
玄都脚踏烟尘,落在坑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状若疯魔的长耳定光仙,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你这禽兽功法要催动极致,不就是要靠下丹田那点腌浊气引动吗?”
“若是,彻底将那污秽之源给废了呢?你那功法,不就成了无根之萍?”
他指尖微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玄青色烟雾的冷香。
“此丹名为‘断欲绝阳’,专克世间一切污秽采补之道。自此之后,你那欢喜法,已同废纸无二。”
“玄都,你好狠毒!你如此对我,难道就真的不顾半点同门情谊?!非要赶尽杀绝吗?!”
“同门情谊?你也配提‘情谊’二字?”
他话音陡然拔高,一股凛然浩大的剑意自他身上沛然勃发,发出嗡鸣。
“剑!乃百兵之君!天地杀伐之首!自古所向,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剑道所求,斩尽世间不平事!斩开荆棘,为这苍茫天道,为那芸芸众生,截取那一线生机!”
“通天师叔所修之道,正是这煌煌截天剑道,其名‘截’,意在为万物截取生机!”
“你身为师叔座下弟子!贫道不求你能领悟剑道精微万一!”
“只求你莫要玷污了‘截教’这块通天师叔耗尽心血立下的牌匾!”
“将堂堂正正、包罗万象的无上上清仙法改成那等采花补阴的下作邪术!你也配称自己为截教门徒?也配做通天师叔的弟子?”
最后这一问,狠狠砸在长耳的心神之上,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今日不杀你,并非心软。正是念在那最后一丝同门渊源。”
“但你给我听清楚:若日后,你再敢做出一件有辱通天师叔之名的腌事。”
“贫道必让你尝尽世间万般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下,长耳浑身剧烈颤抖,连灵魂深处都感受到那砭骨的冰冷和恐惧,喉咙里咯咯作响,彻底失语。
玄都再不看一眼,手掌隔空一抓,长耳腰间的试炼印记便自动飞入他手中。
也就在此时,数道破空锐啸由远及近,并伴随着强悍的气息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