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方那些冲锋最快的妖兵，连半点反应都来不及做出，身体甫一接触那道恐怖的金焰，便在瞬息之间化作了飞灰，连惨叫声都只发出半截。
剩余妖族看到这火的瞬间也是立即后退，不敢再前进分毫。
不单单如此，就连鬼车等妖圣亦是连连后退。
虽说这六丁神火比不上太阳真火，但能施展此火的，整个洪荒世界唯有两位。
其一是天道六圣的太清圣人，其二便是太清圣人的亲传弟子玄都大法师。
无论是谁，他们都惹不起，毕竟面对的是太清圣人，而非是西方二圣。
最重要的是，就算六丁神火比不上太阳真火，但这也绝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
“昆仑山有鲲鹏的暗部盯着，除非是圣人，才能绕过暗部的监控，难不成……太清圣人动手了？”
这个想法在东皇太一脑中不断思索，他的头顶之上，也开始冒出冷汗。
虽说他也觉得自己是圣人之下第一人，就算是圣人也能硬碰两招，但绝不包括三清以及女娲圣人。
若太清圣人真的降临问罪，恐怕今日妖庭要付出一些代价了，而且他也并不敢释放神识确认身份，这样很有可能会被认为是不敬。
“东皇陛下，怎么办？”
鬼车见情况不对便立刻扭头询问道，其余妖圣亦是连连回头，没一人敢再前进一步。
“不知是太清圣人还是玄都大法师，若是方便，还请出来一叙。”
东皇太一没有理会鬼车，而是向着人族祖地询问道。
第13章 灭族有些过了，太一阁下
营帐厚重的帘幕“唰”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玄都缓步从中踱出。
面对着前方旌旗蔽空、妖气冲霄的妖族大军，尤其是阵前的金袍身影。
玄都面上没有丝毫属于圣人首徒的倨傲，反而将姿态放得极低，袍袖微拢，行了一礼。
眼前的东皇，是与三清同辈论道的上古大能，论资排辈确是他的前辈。
更重要的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拖，以和为表，以拖为实。这点恭敬，不过是最廉价的表演。
“晚辈玄都，拜见太一前辈。”玄都的声音平和温润，听不出半分火气。
东皇太一的赤金眼眸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对方会携圣人之威，对自己厉声呵斥，甚至破口大骂。
未曾想，竟会是这样一幅谦和守礼的模样。
“小友既是圣人亲传，何须如此多礼，快快请起。”
玄都依言直起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敬仰之色：
“早已听老师时常提及，言太一前辈雄姿英发，实乃圣人之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今日一见，前辈神威赫赫，妖庭气运鼎盛之势，果然惊天动地，名不虚传。”
突然，玄都话锋微顿，语气转作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只不过，晚辈愚钝，斗胆一问，我人族与妖族，昔日虽无深交，但也无世仇。”
“人族亦是圣母娘娘所创一脉，不知今日太一前辈为何兴师动众，大兵压境，欲倾覆我人族根本？两族之间何至于走到如此不死不休的地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玄都这番盛赞先行奉上，再抛出一个看似懵懂的疑问，分寸拿捏得极稳。
前半句入耳，饶是东皇太一这等枭雄，心头也不禁泛起一丝自得，那可是来自太清圣人的赞许。
但当听到后面那个明知故问的“疑惑”时，他赤金眼眸深处掠过一抹阴沉。
玄都这番姿态，再联想到那些诡异丹药，这圣人首徒，怕是知晓内情，甚至很可能就是幕后推手。
若连太清圣人也站到人族背后，那妖庭的所有计划将会寸步难行。
心念电转间，东皇太一面上威严不动，沉声道：“人妖两族，本可相安，但人巫结盟，更屡次袭击我巡天妖兵。”
“此等背信弃义、以怨报德之行径，已然触怒天庭威严！本座今日亲至，只为替手下儿郎讨还公道，略施惩戒。”
“小友尽管宽心，本座并非绝情之辈，自会给人族留下一线生机。”
东皇太一将罪名扣在人巫结盟与袭击妖兵之上，只要占住这个“理”字，即便圣人事后追究，妖庭也有个勉强能辩驳的余地。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一阁下这冠冕堂皇的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玄都身旁，一直憋着火的有巢氏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铿锵，直指东皇太一。
被区区人族祖地首领当面顶撞，东皇太一眸中凶光乍现，若非顾及玄都身后的圣人颜面，单凭这一句顶撞，有巢氏便已经是死人了。
玄都却像是第一次听闻这些“内情”，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恍然”，随即又化作深深的“不忍”与“劝和”之色。
他转向东皇太一，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原来如此，前辈，即便事出有因，灭族之举是否也太过酷烈？”
“我人族终究是女娲圣母心血所化，更是太清老师立教传道的根基所在。可否看在两位圣人的面子上化干戈为玉帛？”
眼看玄都又抬出圣人压人，东皇太一心中戾气翻涌，尚未开口，其身侧一员身披黑甲、气息凶悍的妖将早已按捺不住，猛地跨出队列一步。
“道友张口闭口便是圣人，你这是在借圣人之名，胁迫我妖庭退兵不成？若非你这圣人亲传的虎皮披在身上，以你小小玄仙，也配在我皇面前这般聒噪？”
此言一出，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四周静得可怕，连最微小的妖兵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玄都身上。
玄都脸上那份恰到好处的“恭敬”淡去了一丝，眉梢微不可查地一扬。
区区一个金仙妖将，竟敢在他与东皇太一对话时跳出来狂吠。
他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那妖将，最终落在东皇太一毫无表情的脸上。
看到东皇太一没有任何反应，才知道他这是有意放纵的试探，是他默许的刀子。
玄都嘴角勾起一丝近乎于无的弧度。
“哦？所以？贫道就因为是圣人弟子，所以你就这般不满？觉得贫道‘仗势欺人’？”
“是又如何！”
“那好，贫道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贫道无法‘仗势’的机会。”
他抬起左手，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极其平静：
“一，贫道绝不动用任何先天灵宝护身或攻伐。”
“二，贫道绝不动用老师所传护身神通。”
“三，公平交手，生死各安天命。”
“贫道以此三事为凭，与你立下一赌。你若能在堂堂正正的斗法中击败贫道。”
“那贫道，立时转身，返回昆仑山，不再过问此间是非。”
“轰！”
语出惊人，无论是人族阵中还是妖族军前，都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被玄都这堪称狂妄的赌约惊呆了。
玄仙圆满对战金仙妖将，这差距何止是天堑？
放弃圣人法宝？放弃圣人神通？这和脱去所有甲胄、放下所有兵器、赤手空拳主动跳进猛虎的利爪之下有何区别？
“玄都！对面可是金仙妖将！不可！你疯了？不动用……”
……
有巢氏和其他几位人族老祖也急欲上前劝阻，脸色煞白。
然而，玄都右臂猛地抬起，直接制止了所有劝告，紧接着挑衅一般的看着那名妖将。
“如何？敢接么？”
“可，记住莫要杀了他。”妖神在得到东皇太一的传音后，直接拿着自己手中的长刀走到玄都身前。
反观玄都，则是挺直身子，左手抬起挑衅的勾了勾那名妖将。
“道友有些太瞧不起人了，这就是圣人亲传的态度吗，目中无人！”
妖将看到玄都的挑衅，心中不满愈发强烈。
而玄都在听到这番话后，依旧抬高头，完全不将那只妖放在眼里。
“道友这种修为，也配贫道重视？”
“你找死！”
妖将直接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猩红血影，挟着千钧巨力与滔天的杀意，直劈玄都。
第14章 恐怖的肉身，惊艳全场
妖将虽已杀意充盈，但理智尚存一线，下手还有几分“分寸”，其刀锋一转，悍然劈向玄都左肩。
他要的是断其筋骨，废其战力，而非取命，只需重创肩膀，使其失去反抗之力，自己便可占尽上风，擒下大功。
而区区肩膀外伤，并非是致命伤，只要服用一些治疗系丹药便可恢复。
“噗嗤！”
刀锋斩落，触感确实击中实物，但想象中血肉横飞、肩骨断裂的场景却并未出现。
“什……什么？这肉身？”
在妖将本能驱使下，毫不犹豫地借反震之力，双脚猛踏地面暴退数丈，拉开距离。
“道友！圣人门下……竟也主修肉身吗？”
玄都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那平静的外表下，心中已然失笑：若不是他之前在巫族炼体万年，怎会有这样的肉身。
但他却不能说出来，不然怎么能展现出自己的强大实力。
“无知，家师太清圣人，乃盘古正宗，其亲授的九转玄功，亦是炼体妙法，区区一件后天中品灵宝也想破开贫道的肉身？”
玄都的目光扫过妖将手中的长刀，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被刀锋劈过却纤尘不染的道袍肩头。
“玩够了？若是玩够了那便安息吧！”
这一幕落到众人眼里，所有人也是有些错愕，肉身超过修为，这种情况非常难见。
妖将更是被这极致羞辱激得双眼赤红，索性直接开大，将自身法力凝聚于刀身之上，并通过自己的控制让法力迅速旋转，以达到强大的切割之力。
紧接着，他将自己化作一团咆哮的血影，再次扑向玄都，刀锋依旧斩向肩头！
轰隆！！！
刀锋悍然劈中目标，狂暴的旋切之力疯狂撕扯着玄都肩头的道袍。
激荡的烟尘瞬间冲天而起，将玄都的身影完全吞没，并遮盖了所有人的视线。
妖族军阵中，已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许多妖兵甚至已经踮起脚尖，期待着看到那所谓圣人首徒血溅当场，被斩断一臂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