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跟我来。”
齐掌柜笑呵呵地走在前方，带着陈岚到了制符用品区，没有急着介绍，而是先问一句：“敢问道友的符技造诣是什么水准？我好为你推荐合适的用品。”
陈岚本想稍微扯一下虎皮，隐瞒自己是个新手的事实。
齐掌柜的话太过真诚、友善，让人不自禁放下戒心。
陈岚主动坦白：“我才刚刚接触符之道，打算从基础符开始练习。掌柜可有推荐的？”
齐掌柜嘴角翘起的笑意更浓，“符师同修行一样，这根基最是重要。小友天资聪慧，自是能够理解这点。”
“那是当然。”
陈岚不知道怎么的，被吹得有些飘飘然，进一步信任齐掌柜的话语。
“道友来我们这，可算是找对地方了。”
齐掌柜拍拍肚皮，笑呵呵地带着到了角落里，拿出一只不起眼的盒子开始大力推荐：
“万事开头难。符师一道更是艰难。”
“道友在制符初期获得足够成就感和自信心，于将来制符大业好处多多，基础符的成功率也不容忽视。”
“对于符师来说，一柄好的符笔尤为重要。正如一件趁手法器，可助吾辈修士征战时所向披靡。”
“小友新手上路，自是不需要太好的符笔，却也不能差了去不是？”
“……”
陈岚不自禁点头认同，“掌柜言之有理。可有好符笔推荐？”
“道友请看。”
齐掌柜打开木盒，显露出一根通体碧玉、毫毛有些磨损的符笔来，“这杆‘碧玉符笔’蕴含灵秀，可是我们东家白手起家的宝贝。”
“我们东家依靠它，一步步从基础符师晋升到一阶符师、二阶符师，在符师界闯下赫赫威名。”
“经年累月之下。上面蕴含着一位二阶符师的符道意念，可助你下笔如有神。”
“你用这杆符笔制符时间久了，还能得到一位二阶符师的符道意念加持，于符一道畅通无阻。”
“配合道友的超凡悟性，不出几年，宗门又将出现一位尊贵的二阶符师咯。”
“道友将来飞黄腾达。我刘记符坊将倍感荣幸，高薪聘请为客卿。”
“……”
这一番吹捧，说得陈岚热血沸腾。
他不禁畅想自己成为二阶符师、荣华富贵加身的美好未来，整个人飘然欲仙。
“掌柜。这符笔要多少灵石？”
“道友哪的话。它可是我们刘记符坊的镇店之宝，岂是区区灵石所能相提并论？”
“那么……”
“原本，我们是不打算出售此符笔。奈何道友天资聪慧又与此笔有缘。我就斗胆做主，将它赠与道友了。”
“这……这不太好吧？”
陈岚手中被强行塞过来木盒子，看着碧玉符笔，为之受宠若惊。
齐掌柜一脸真诚，“道友还是收下吧。让这镇店之宝继续蒙尘，让人于心不忍。”
“那就谢过掌柜。”
陈岚举轻若重，不自禁感叹：齐掌柜真是个慷慨大方的好人。此等重宝相托，我必不辜负！
将来符技有成，定当报答。
齐掌柜笑而不语，带着陈岚到另一边的货架上，热情推荐：“好马配好鞍。好符笔又怎么能没有相配的物件？道友蕙质兰心，当是比我一愚者更清楚。”
陈岚深以为然，“掌柜尽管推荐就是。我相信你的眼光。”
“多谢道友信任。我定不会让道友失望。”齐掌柜很是受用。
他将一叠叠精品符纸、上乘符墨放到陈岚怀里，又给挑选了一只具有美好寓意的符砚。
账面一结。
符笔是不用钱。
一叠叠符纸和一块块符墨，价格却是贵得吓人，加起来就要一百块灵石之多！
那只符砚通体漆黑、雕刻形状，是为祥瑞，看似没什么用，竟然也要一百块灵石。
“有投入才有回报不是？”
齐掌柜大力劝说，“道友切不可一时心疼，耽误了符师大业。区区两百块灵石罢了，你入门符之道，很快能挣回来。”
陈岚深以为然。
他痛快交出两百块灵石巨款，带着两大包货物走出刘记符坊，还忍不住感叹：“掌柜真是个实诚人，帮我挑选了这么多高质量符用品，还赠送一只镇店之宝符笔。”
不久后。
他走到市集入口的地图所在，正要查找炼器阁位置，渐渐的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自己本打算买一些便宜货，先用基础符练练手。
等基础符有九成八成功率，再考虑买入阶符用品，尝试性制作一阶符。
预算只有十颗灵石。
突然间。
怎么就给干到了两百灵石之多，还觉得自己赚到了？
很不对劲！
旁边有一老一少走过，听对话也是符师：
“韩老。我悔不当初，竟然没听你的劝告，就近去了那刘记符坊，白白被坑去那么多灵石。赵记符坊是远一些，才是真正的物美价廉，掌柜人还实诚。”
“这不怪你。当初你还只是新手符师，也未能晋升外门弟子。那齐掌柜欺负你身份卑微、不懂行，又有着蛊惑人心的先天赐福在手，这才敢肆无忌惮坑你灵石。”
“可恨。刘记符坊有一位执事当靠山。我坑去的那三十五颗灵石加七灵晶，只能打水漂了。”
“吃一堑长一智。我们莫要再去就好了。”
“韩老说的极是，谁让对方有执事当靠山呢？我们区区外门弟子，也只能打落牙齿含血吞了。”
“……”
他们愤愤不平又无奈，结伴出了宗门市集。
陈岚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他总算回过味来，之前一直感觉不对劲是怎么回事？
“市集的奸商太没礼貌了，竟用先天赐福蛊惑人心，欺负我是杂役弟子，坑我灵石！”
“你们的靠山是执事是吧？”
“比靠山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31章 前倨后恭
为了算账时不被齐掌柜的花言巧语影响，导致判断出错。
回刘记符坊算账之前。
陈岚找了条无人街道，将买到的笔墨纸砚放在地上，一一细致检查。
对于这四大件的评判标准，《命符玄机录》里简要提及过。
陈岚仔细对照，渐渐发现手头这批货的猫腻：
首先是这只“碧玉符笔”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就外表较为华丽，作为主体的笔杆连一阶灵木水平都没。
它还真是个不值钱的赠品，勉强能用来绘制基础符。
齐掌柜说的那些个名头更是半点用处没有，全是忽悠。
符纸质量除了看材料品阶，还要看制作工艺。
一张好符纸柔韧性强、吸墨性好，灵力容量更要达标。
比如一阶下品符纸。
它的最低要求便是：能容纳练气初期修士所释放法术，灵力消耗量的十五成。
随着时间推移，符容纳的灵力会缓慢消散。
它多储存的这五成灵力便是保质期。
符容纳灵力越多，保质期也就越久。
一旦符容纳灵力低于十成，那便是到了过期临界点，威力会逐步下降；
容纳的灵力逸散到只剩下八成，符就会失去效果，变成一张废纸。
符纸的柔韧性、吸墨性和材质均匀程度，则会影响制符难度。
它的灵识亲合度，则会影响符释放便捷程度。
好的符纸更是应当具有避水、辟火性能，方便应用于各种险恶环境。
齐掌柜卖给陈岚的这批符纸，从各方面性能来说，均是二阶符纸里最次的那一批。
甚至，它们中还有质检不关的次品。
用次品符纸制作符，一百张都未必能成一张。
不懂行的符师怕是还以为自己符技不精，成功率才会这么低。
“这符墨的问题也不小。”
陈岚用法术凝了些水滴，将符墨于符砚化开，一看、二闻、三揉搓，差点气得七窍生烟。
一块好的符墨，除了最基本的灵气含量充足外；
外观光亮如镜、微孔小而少的质地，无杂质，可使得墨在研磨时更加均匀，有助于提升画符流畅度。
胶要轻且适量。
一定的胶可增强墨凝聚力，有助于提升符纸吸墨能力；过多的胶则会太过粘稠，反倒成为画符时的拖累。
更何况，墨贵、胶不值钱。
往墨里掺大量的胶来以次充好，是非常典型的奸商行为。
“这十来块符墨外表涂了黑漆，看起来像是上等墨。”
“实际上内里杂质多、色泽差、气孔遍布。这就算了，成分里还全是胶！”
陈岚真想把这一块块符墨，塞齐掌柜嘴里、粘住喉咙，让他再也不能忽悠人。
符砚更是一大坑。
符师对它的要求就只有一个：刻印“锁灵”禁制，减缓符墨的灵气逸散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