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上仙!”
妲己大喜,拜入玄黄岛,这是天大的机缘,可不像自己,身在娘娘座下,有用之时,挥之则来,无用之时,呼之则去。
目光一转,却见敖丙缓缓抬手,掌心混沌气流汇聚,凝结出两物。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龙珠!
珠内非是龙影,而是一团星璇缓缓轮转,喷涌着混沌龙息,流转不息。
“此为龙珠,可与胎儿合二为一,改善资质!”
而另一件,则是一杆尺许长短、非金非石的长枪法宝,枪身流淌着凝固的玄黄母气,枪尖一点灰白星芒吞吐不定,散发出刺破万法、终结归墟的寂灭道韵。
“这是玄黄枪!”
妲己大惊。
此枪在人皇剑失踪的年月里,负责镇压人族气运,如今人皇剑归于纣王,而这玄黄枪居然在自己儿子手中。
这才是真正的天命人族!
“得此二宝,此子!”敖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敕令,直视妲己,“当入吾门下,承玄黄道统。此劫之中,他不再是棋子,而你九尾,亦非大劫祭品!”
龙珠与玄黄枪自敖丙掌心飘飞,悬于妲己隆起的腹前。
龙珠缓缓旋转,化成一道光华,融入胎儿体内,散发出温润而浩瀚的星璇之力,滋养真灵,而玄黄枪则化作一道凝练的灰白气流,无声无息没入胎儿丹田气海,蛰伏温养。
“龙珠蕴星海,孕其造化;玄黄藏劫锋,砺其道心。”
敖丙最后瞥了一眼妲己腹中那因得宝而微微雀跃的胎息。
“待其降世,吾自会再来!”
话音落,敖丙身影如烟似雾,在摘星楼顶的凛冽夜风中无声消散。
夜风吹动妲己单薄的鲛绡,双手无意识地覆上小腹。
腹中,胎动是如此清晰,有两宝守护,他的降生,必不会再有波折。
敖丙并没有离去,而是在朝歌城中租个了个院子住下。
半年之后,寿仙宫。
暖香被浓重的血腥气撕裂,产床之上,妲己汗透重纱,乌发凌乱黏在惨白的颊边,粉瞳因剧痛而涣散。
就算是身为太乙妖仙,产子依然是命中的一大劫数。
“呃啊!”
妲己的凄厉尖啸声中,隆起的腹部之上神辉喷薄,骤然爆发的无量光华,迸发出的炽烈如同日冕。
“哇!!!”
一声嘹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悍然撕裂了产房内所有的混乱与血腥。
啼哭响起的刹那
“昂!!!”
一道粗大的星光神柱,无视寿仙宫顶的琉璃瓦与重重禁制,自九天之外悍然垂落!
星柱精准无比地贯穿宫顶,将产床上的母子笼罩其中,柱内,亿万星辰生灭,鸿蒙气流奔涌,散发出令仙神战栗的古老威压!
星辉缓缓凝集成龙形,绕着星柱,盘悬而上,顾盼生姿。
殿外,正焦躁踱步的纣王被这惊天动地的星柱异象骇得倒退数步,随即,婴儿那穿透力极强的啼哭传入耳中。
“生了!生了!!”
纣王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天降祥瑞!星柱耀世!此乃天佑成汤!天佑孤王!!”
他顾不得君王威仪,狂笑着推开阻拦的内侍,如同疯虎般冲入产房。
产床上,妲己看着混沌星柱的光辉正缓缓收敛,没入她怀中那襁褓之内。
襁褓中,男婴正挥舞着粉嫩的小拳头,发出响亮的啼哭。
他眉心一点天生的灰白星纹若隐若现,周身肌肤下隐隐有细小的玄黄气流如龙蛇游走,尤其那双初睁的眼眸,清澈的瞳孔深处,竟倒映着缓缓旋转的微缩星璇,细看之下,似是含有一点沉寂的枪锋寒芒。
玄黄枪、龙珠,两大至宝,吾儿必有大罗之境!
“吾儿!吾儿!”
纣王冲到床前,颤抖着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触碰那散发星辉的婴儿,却又怕惊扰了这“祥瑞”。
被狂喜冲昏了头脑,他猛地站直身躯,面朝殿外混沌未散的夜空,发出震动宫闱的咆哮。
“传旨!昭告天下!爱妃…不!王后妲己为孤诞下龙子!天降星柱,祥瑞护佑!赐名武庚!此乃天命在商之兆!孤之武庚,当承成汤万世基业!”
“武庚…王后…”
妲己抱着怀中的婴儿,听至纣王狂喜的咆哮与“王后”的封号,只沉一切都最值得的。
几乎就在武庚啼哭响彻朝歌、纣王狂呼“天命在商”的同一时刻!
孟津之地,杀气盈野!
八百路诸侯联军,营寨连绵如起伏山脉,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帅帐之前,巨大的点将台上,姬发一身素白孝服,外罩玄黑犀甲,手持象征西岐权柄的太阿剑,立于猎猎狂风之中!
他面容犹带稚气,眼神却已淬炼得如寒潭古井,沉淀着丧父囚兄的血海深仇与天命加身的沉重。
身后,巨大的旗幡迎风怒展,隐隐与九天星辰呼应,散发出聚拢人心、增幅军威的无形道蕴。
“商纣无道!”
姬发的声音通过法力,如同滚滚惊雷,炸响在万军阵前,压过了呼啸的狂风。
“囚我贤父于里,杀我仁兄于朝歌!妖妃祸乱朝纲,致使天怒人怨,四海沸腾!今有鱼腹藏谶,石鱼吐书,天兆示警:成汤气尽,天命已移!”
他高举太阿剑,剑锋直指朝歌方向。
“吾,姬发!承天命,顺人心!今会盟天下八百诸侯!誓以手中剑”
“讨伐无道!诛灭妖邪!还天下朗朗乾坤!”
第216章 伐无道、诛妖妃
“讨伐无道!诛灭妖邪!”
联军山呼海啸,声浪如怒海狂涛,震得大地颤抖,云层崩散。
刀枪剑戟的寒光汇聚成一片死亡的金属海洋,杀气冲霄,将孟津上空的天幕都染成了铁血之色。
大军开拔,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裹挟着天命所归的杀伐之气,碾过孟津大地,向着那座被星柱笼罩、正庆祝新生的朝歌城席卷而去!
摘星楼顶,敖丙的身影无声浮现。
双瞳穿透万里空间,左眼星璇倒映着朝歌寿仙宫内那襁褓中星纹闪烁的婴儿武庚;右眼熔炉映照着孟津原野上那素服仗剑、星斗旗幡指引的伐纣洪流。
“开始了么…”
敖丙低语,随即虚空踏步,直直降落到寿仙宫中。
纣王见状厉喝一声。
“何方仙人,擅闯寿仙宫,是何道理?”
妲己急忙起身,抱着武庚迎上前去。
“吾王息怒,这是玄黄岛圣人门徒敖丙,是吾儿命中之师!”
玄黄岛纣王自是知道的,敖丙身为大弟子,当日只身镇压北海众妖,居说己至大罗境,当真是了不得的人物,如今又将收下儿子为弟子,这是天大的机缘。
“见过人皇!”
敖丙落下,拱手一礼。
“圣人弟子,不必多礼!只是吾儿才出生,来得怕是早了些!”
“不然!龙珠入腹,天然自成,不信人皇请看!”
敖丙微笑着,伸手一指。
大哭的婴儿瞬间止住啼,双眼盯着敖丙,咯咯一笑,随即眉心红光大作。
婴儿见风就长,长到约莫三岁左右,随即坠地。
肥嘟嘟,胖呼呼的男童,迈着小腿,在场中乱转,咿咿呀呀,眉开眼笑。
“老,老师!”
武庚蹒跚来到敖丙面前,伸出小手要抱抱。
“乖!”
感应到武庚身上的龙气同出一脉,敖丙暗叹。
吸收整颗龙珠,天生道体,此子修行,必定一日千里,不过还是需得带回岛上,见过师尊才好。
寿仙宫暖阁,夜明珠辉光温润,却驱不散弥漫的沉重。
妲己仅着素白寝衣,乌发未绾,怀中紧紧搂着襁褓,赤足踏在冰凉的金砖上,死死盯着殿门方向,神情焦躁。
武庚沉睡,而眉心那点灰白星纹在珠光下微微闪烁。
“庚儿…庚儿才落地三日!”妲己声音嘶哑,只剩下一个母亲最本能的护犊之情,“明日就要随师去玄黄岛学艺,这一别,怕是至少十年,真是叫人心焦!”
妖力因心绪激荡而不稳地外溢,震得殿内纱幔无风自动。
纣王一身玄黑龙纹常服,默然立于窗边,背影在珠光下拉得极长。
他未看妲己,目光穿透雕花窗棂,投向繁星黯淡的夜空深处,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能入玄黄岛,是庚儿的福气。”
纣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温柔。
“那龙珠是祖龙所留,而那玄黄枪又是人族至宝,而这两年,都出自玄黄岛,也只有玄黄岛,才能护住庚儿,也护住你。”
缓缓转身,纣王那双眼眸中,此刻竟沉淀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重与平静。
他走到妲己面前,目光复杂地掠过她怀中沉睡的武庚那孩子小脸安详,浑然不知即将离开亲生父母。
纣王伸手,轻轻抚上妲己冰凉颤抖的手背。
“爱妃…”他的声音轻得像在叹息,指腹摩挲着她手背细腻的肌肤,动作带着罕见的温柔,却让她心尖猛地一颤,“你以为…孤当真不知你从何而来?不知你…究竟是谁?”
妲己浑身剧震!
纣王却笑了,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苦涩与自嘲。
他空着的左手缓缓抬起,虚握嗡!
通体玄黄、剑身流淌着山河社稷虚影的人皇剑虚影,自他掌心浮现。
剑影微微震颤,散发出镇压八荒、统御万民的堂皇帝威!
“那日以殿上,孤握住此剑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