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人皇剑碎
北海。
静修的武庚，心口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嗡！
丹田深处，那柄沉寂的玄黄枪，骤然爆发出洞透九霄的的锐鸣。
一股冰冷、暴戾、带着撕裂诸天万界的枪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惊醒，轰然冲入武庚四肢百骸，更顺着血脉深处那无形的因果之线，将被罗阳封印的血脉之力轰然冲破。
“啊！”
武庚如遭雷击，小脸瞬间煞白。
并非痛苦，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悸动与撕裂感。
“父王！母后！”
少年喃喃自语，清澈的星眸中浮现出茫然之外的剧烈情绪波动是惊惧？是愤怒？还有一种…锥心刺骨的…痛？
冲天的枪意下，孔宣与闻太师相视一眼。
“十年之后，玄黄枪鸣…便是…开锋之时！”
“太师，是时候了！”
闻太师点头，冲着孔宣微微拱手，“有劳孔前辈，吾随后就到！”
“如此，依计行事！”
话音不落，孔宣化成一道五彩神光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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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就在姬发五指即将合拢的刹那！
人皇剑的悲鸣剑啸达到了顶点！
布满裂痕的剑身猛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黄光，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带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狠狠撞向姬发掌心那蕴含着玉清仙力的符印！
轰隆！！！
如同两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对撞！
璀璨的仙光与堂皇的玄黄之气，在剑柄与掌心之间悍然交锋！
刺目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漩涡般炸开，以姬发为中心，狂暴的气浪呈环状横扫而出，将周遭焦土再次掀起数丈，飞沙走石！
“呃！”
姬发闷哼一声，身形剧震，连退三步，
亮银麒麟甲上光芒乱闪，握剑的右手虎口竟被震裂，渗出一缕金红。
他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柄残破之剑的反抗之力如此恐怖，竟能撼动他凝聚了诸侯气运与玉清仙法的全力镇压！
但，失去法力支持的人皇剑，反抗终究是强弩之末，在那爆发的玄黄之气与不屈意志，在仙光与玉清符印的持续碾压下，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
“给孤…臣服！”
姬发眼中狠厉之色暴涨，不顾虎口崩裂，灌注全身法力，在玉清仙光的加持下，终于死死握住了人皇剑的剑柄！
入手冰冷，更有一股深入骨髓的排斥顺着掌心直刺神魂。
“孤，是天命所归！”
“天命所归！”
“天命所归！”
“天命所归！”
在他身后，战场上响起震在的呼喊声，如同冲天的海浪，一波高过一波。
然而，就在姬发握住剑柄，嘴角刚欲勾起一丝胜利者的弧度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却让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剑身之上，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痕，如同命运的嘲弄，蜿蜒延伸开来！
嗡！！！
人皇剑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鸣，那声音仿佛不是金铁，而是亿万人族魂魄在同时泣血哀嚎！
剑身之上，裂痕瞬间扩大、蔓延、交织，顽强流转的玄黄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从无数裂痕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席卷天地的玄黄风暴！
风暴中心，姬发首当其冲！
他死死攥着剑柄，如同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而那喷涌的玄黄之气带着人皇剑最后的悲愤与决绝，无视他体表的仙光，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身体，直至神魂深处！
源自人族本源意志的反噬，是圣道之器对“伪主”最彻底的唾弃与诅咒！
“啊！”
姬发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吼，再也无法握持，如同触电般猛地松开。
就在他松手的刹那！
轰！！！！
承载了人族气，见证了无数帝王兴衰的圣道之器人皇剑，连同剑柄，在喷涌的玄黄风暴中，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琉璃，轰然炸裂！
它，并非崩解为碎片！
而是彻底化为亿万点细碎的、闪烁着微弱玄黄光芒的星屑尘埃！
星屑如雨，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决绝，在风中四散飘零，转瞬即逝，再无一丝痕迹可循。
与此同时！
朝歌城上空，那早已黯淡无光的人族气运长河，在此刻开始无声崩塌，发出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听”见的泣血悲鸣！
噗！
姬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人皇剑碎，带来的气运反噬与神魂冲击之下，他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如纸，手中那柄太阿剑的煌煌仙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人皇剑消失的地方，看着那随风飘散的玄黄星屑，眼中翻涌着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惶与空虚。
天命所归，难道真如纣王所说，都是错的！
不，这不可能！
帅旗之下，欢呼早已消失。
死寂重新笼罩战场！
所有人望着那消散的玄黄星屑，面面相觑。
胜利的狂喜被这圣剑自毁的诡异一幕冲淡，心头莫名蒙上一层阴翳，那感觉就像是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永生永生都要被其禁锢。
风，卷着血腥与焦糊，呜咽着吹过空无一物的焦土。
姬发独立于风中，素白孝服猎猎作响，脚下是象征旧王朝彻底覆灭的死亡焦土，手中是象征新王朝权柄的太阿仙剑。
然而人皇剑的悲鸣与自毁，如同一个巨大的、流血的问号，烙印在这刚刚开启的“大周天命”之上，无声地质问着这染血的王座，是否…名正言顺？
而在那彻底化为飞灰的焦土中心，一点微不可查的光芒，无声无息地渗入地脉，竟无人发现。
哗！
王彩神光在空中一闪，孔宣看向战场的目光中，满是悲悯。
“孔宣！”燃灯上前，“所谓何来？”
“见过燃灯道友！”孔宣轻叹，“成汤覆灭，人族气运崩解，但此战并不算落幕！”
“哦！”燃灯轻笑，“人皇剑，镇压人族气运长河，如今剑碎，人族气运衰败，再战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当然，你即入玄黄一脉，这场战争还是要打的！
毕竟榜上有名者，还需得上榜，才能解这场天地大劫！”
第222章 三山关
“是么！”
孔宣微微摇头。
“道友莫不是忘了！当年颛顼失德，人皇剑失落混沌，镇压人族气运的还有一物！”
燃灯心中一动，猛然抬头，脸色骤然大变。
只见北方天空，一缕黄光直冲天际，瞬间没入人族气运长河。
崩解的长河转瞬被定住，随即长河咆哮，竟比之前更加壮大几分。
“这，这怎么可能？”
孔宣不欲与他多言，一挥袖袍，五色神光朝着地面轻刷。
两团微弱的神魂被神光卷起，落入孔宣袖中。
“此间事了，三山关中，静候诸位！”
燃灯看孔宣离去，又见姬发失魂落魄，当下眉头轻挑，正要出声，却见哪吒跳将出来，厉声猛喝。
“如此失态，愧为人皇，还不速速整顿兵马，挥军南下，直取三山关，入主朝歌，灭杀那武庚，才算天命正统！”
“天命正统！”
姬发喃喃自语，看了哪吒一眼，心中顿时冷汗直流。
天命所归，终究只是一个笑话。
想当年，人皇之身，就算是圣人相见，也需得称一声人皇，平礼待之，而如今，阐教一个三代弟子，就敢呵斥自己。
悔么？
但那有时间给姬发后悔。
阴风呜咽，卷走最后一丝玄黄星屑。
焦土之上，死寂如铅。
姬发独立于残破帅旗之下，素白孝服染着点点金红那是虎口崩裂的血，更是人皇剑自碎时溅落的神魂之创。
他脸色苍白，握着太阿剑的手微微颤抖，那柄被赐予的煌煌天命仙剑，此刻光芒黯淡，剑身残留的仙光如同风中残烛，映照着他眼中翻涌的滔天巨浪愤怒、不甘、惊悸，以及那被圣剑自毁彻底撕开的、名为“正统”的巨大空洞。
“陛下…”姜子牙的声音适时响起，清越依旧，带着抚慰之力，“圣剑蒙尘，自毁于无道余孽之手，正昭示成汤气数彻底断绝！此乃天道无情，亦是新朝鼎立必承之劫！陛下承轩辕圣祖血脉，聚八百诸侯人心，掌玉虚符诏，天命所归，岂因一死物而疑？”
“丞相所言极是！”广成子手托带血的翻天印，大袖飘飘，“暴君妖妃已诛，圣剑自毁正合天意！那孔宣自诩神通，想以三山关挡我王师，不过螳臂当车！需得整顿兵马，挑了那鸟关，踏平朝歌，陛下登基大典，正好用那五色羽毛，为新朝王冠之上点缀，方显我玉清仙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