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考验!
生死存亡的决战!
就在此刻!
兵临城下!
武庚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与惶恐,一抖玄黄枪,枪尖一点玄黄金芒骤然亮起,冰冷的杀意与沸腾的战血,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点燎原星火!
“众将士!!!”
武庚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穿透对方军阵的咆哮,清晰地响彻己方营地。
“…枷锁…临头!”
“…身后…便是…我人族…薪火…希望!”
“…今日…”
“…当以我血躯…”
“…祭…人族…重光!!!”
“随我…”
“…杀!!!”
薪火营寨,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恐惧被决死的意志驱散!
简陋的木栅轰然推开,飞廉、恶来身先士卒,如同两头被激怒的洪荒凶兽,带着残存的殷商悍卒,化作第一道决绝的血色洪流,悍然撞向涉水而来的周军前锋!
东夷神射手箭如飞蝗!北狄狼骑兵弯刀如月!南越巫祭引动毒瘴狂潮!流民们嘶吼着举起简陋的武器,如同扑向火焰的飞蛾!
而武庚,手持长枪,立于阵前上空,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周军,心中暗叹。
此战之后,人族必定元气大伤,这姬发,大约是疯了!
大军如同两股洪流,轰然相撞。
而淇水,已不能称之为河。
浑浊的水流被无数双沾满泥泞与血污的靴子反复践踏、搅动,彻底化作了粘稠的猩红泥沼,不过几息之间,残肢断臂如同腐朽的浮木,在血浪中沉浮,破碎的甲胄、断裂的戈矛、撕裂的战旗,构成了一片死亡与金属的滩涂。
“吼!!!”
披发纹身的北狄狼骑兵发出野性的咆哮,挥舞着沉重的弯刀,如同群狼扑入周军密集的枪阵!弯刀撕裂皮甲,带起大蓬血雨!然下一秒,数杆冰冷的长戈便从四面八方攒刺而来,将狂野的战士连人带狼钉死在泥泞之中!
“放箭!”
东夷神射手在简陋的土垒后嘶吼,箭矢如毒蜂般飞向涉水而来的周军重步兵!箭镞撞在精锻的胸甲上,发出叮当脆响,只能留下浅痕,偶有射中面门、关节的,才带起一声凄厉的惨嚎!
“顶住!为了薪火!人族永不为奴!”
飞廉浑身浴血,半边脸被不知名的钝器砸得血肉模糊,仅剩的一只眼睛燃烧着疯狂的战意,带领着殷商残卒组成血肉防线,死死抵住周军战车冲击的锋锐!每一次撞击,都有人被碾成肉泥,但缺口又被后面嘶吼着扑上的人流瞬间填满!
最惨烈的莫过于阵前!
恶来如同一尊浴血的魔神,手中挥舞着一柄不知从哪个周军甲士尸体上夺来的巨斧!
斧刃早已卷曲崩口,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和周军士卒的惨嚎,他周身插着数支箭矢,却浑然不觉,脚下堆积的尸体几乎垒成了小山!
空中。
武庚周身星纹甲光芒流转,他手中玄黄枪灵光闪烁,每一次闪动,都有一道凝练的混沌枪罡撕裂血雾,将冲击的周军精锐或妖骑轰杀一片。
然而,他眼中的怒火与杀意,却在惨烈的消耗中,逐渐被一种深沉的痛苦所取代!
脚下,是无数追随他、响应“薪火”之召的战士在死去!
东夷的汉子,南越的巫祭,北狄的勇士,还有那些衣衫褴褛、刚刚放下锄头就拿起木矛竹枪的流民…
他们喊着“伐天除逆”,喊着“人族当兴”,却在这冰冷的淇水河畔,如同麦秆般被精锐的周军和凶残的妖骑收割!
每一声绝望的怒吼,每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都像鞭子狠狠抽在武庚的心上!
他看到了一个北狄少年,冲锋时眼中还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下一秒就被周军的长戈捅穿胸膛,年轻的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看到了一个南疆巫祭,手中挥舞的骨杖刚刚引动一团毒瘴,就被骑兵的重锤连人带杖砸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他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殷商遗民老兵,死死抱着一名周军甲士滚入血红的淇水,再无声息…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是用人族血肉,去消耗姬发冰冷的战争机器!
“够了…够了!”
武庚猛地闭上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握着玄黄枪的五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呜!!!!
一声苍凉、悲怆、仿佛带着无尽伤痛与决断的退兵号角声,猛地从薪火营寨后方的高台响起!
其声,撕裂了震天的厮杀与咆哮,如同受伤巨兽的哀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血战中的薪火战士耳中!
是武庚以法力催动!
号角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正在拼死搏杀的飞廉、恶来猛地一震!
“殿下?!”飞廉仅剩的独眼闪过一丝愕然与不甘!
“退兵?!为何退兵?!宰了姬发那狗贼!”恶来发出不甘的咆哮,巨斧狠狠劈开一名骑兵的头颅!
然而…
军令如山!
薪火之旗的威严不容违背!
“退!!!”飞廉当机立断,嘶声怒吼!
“掩护!交替后退!”恶来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发出虎吼!
如同退潮般,原本死战不退的薪火战士,在付出惨重代价后,开始艰难地、秩序却又不失章法地向后方简陋的营寨退去,只留下遍地哀鸿与残缺不全的尸骸!
淇水对岸。
黄金战车之上!
姬发看着突然如潮水般退去的薪火叛军,先是一愣,旋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冕旒歪斜,染衮服敞开,他状若疯魔。
“哈哈哈!武庚!懦夫!你怕了!你怕了寡人的天命之师!”
“现在想退?!晚了!!!”
他猛地将手中长剑高举过头,朝着天空嘶声咆哮。
“恭请…玉虚…上仙!!!”
“降…临…凡尘!!!”
“诛…灭…叛逆!!!”
嗡!!!
虚空之中,一道凝练着堂皇正大、却又带着天道冰冷威压的万丈玉清仙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被血云笼罩的天幕!
仙光之中!
一座由纯粹玉清仙力构筑的恢弘金桥横跨淇水!
金桥之上,数道身影踏光而降!
为首者!
面如冠玉,三绺长髯,手持三宝玉如意,脑后庆云流转,金灯璎珞垂落,正是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
其左!
中年道人,面容沉毅,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身流淌山河社稷虚影,乃是执掌中央戊己杏黄旗的赤精子!
其右!
道姑装束,面容慈悲却隐含肃杀,脚踏清净琉璃莲台,手握玉净瓶杨柳枝,正是慈航道人!
其后!
道行天尊手持降魔杵!清虚道德真君怀抱五火七禽扇!黄龙真人驾驭仙鹤!灵宝大法师手持仙剑!…
玉虚十二金仙,竟倾巢而出!
仙光普照!
恐怖的玉清威压如同九天寒潮,轰然笼罩了整个血腥战场!
那些正在后撤的薪火战士,如同被无形的山岳压顶,动作瞬间凝滞,不少人更是闷哼一声,口喷鲜血,瘫软在地!
连飞廉、恶来这样的猛将,都感觉气血翻涌,如负千钧!前进不得!
整个血腥的战场,瞬间被这股凌驾凡尘的仙威,强行冻结!
广成子目光淡漠,如同俯瞰蝼蚁,扫过下方退却的薪火叛军与残破营寨,最后定格在悬于营寨上空的武庚身上。
“武庚…”广成子的声音如同九天寒玉摩擦,不含半分情绪,“尔父…帝辛…无道…获罪于天!尔不思悔改…反聚妖孽叛逆…妄动刀兵…祸乱苍生…”
“……其罪…”
“…当…形神俱灭!”
话音落!
他手中三宝玉如意,微微一抬!
一股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天道审判意志的玉清破法仙罡,如同无形的天罚之刃,竟想在须臾之间,将武庚彻底抹杀!
第287章 战场
淇水血浪翻涌,玉清仙光如狱。
广成子漠然悬于金桥之上,三宝玉如意流淌着天道审判的寒芒,其威锁死武庚,封绝空间。
下方薪火残军如陷冰窖,飞廉独目淌血,恶来巨斧颤抖,无数将士在仙威碾压下口鼻溢血,骨骼哀鸣!
“武庚…尔父获罪于天,尔亦当伏诛。”广成子的声音如同九天冰瀑冲刷神魂,毫无波澜,唯有天道般的冰冷,“今日…便以尔之首级…正…封神…天序!”
他脑中瞬息闪过紫霄宫中道祖敕令
“伐天之战…各凭本事…”
嘴角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转瞬即逝!
趁此子羽翼未丰,正是剪除这心腹大患的绝佳时机,灭一个武庚,便是断玄黄一臂!
“八宝…如意…镇…邪…魔!”
广成子不再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