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真双指并拢,结印如流,笑容随和,眼底却是一片银光森然。
“小子,难道你真觉得,自己能赢?”
说话间,他掌中那道符印已凝成实质,朝那袭来的剑气迎头压去。
轰
力量交锋,仅一瞬僵持。
墨色剑气应声碎裂,被符印击穿中央,力量未减,直扑许守靖面门。
许守靖体内灵力翻涌,眼中却无意外。
存神期大妖,几乎等同于人族的轩阳境修士,如果连这玩意都能一剑破之……那,那不如干脆把暨丹喊来,随便虐。
他平息涌动的灵力,沉下心神,归剑入鞘,蓦然一脚踹向背后石柱。
轰!
石柱炸裂,声震山谷。
许守靖不退反进,整个人宛若一枚炮弹,轰然冲向那符印。
魈真眉峰微蹙,似是没明白,这小子为何要做出这等自杀行为。
不对……这小子是天罚血脉,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念在中途,尚未回转。
空中,许守靖身形狂飙,手中暗光一闪,一杆刻着古朴纹路的漆黑重枪,悄然现身。
与此同时,他那直逼天际的势头骤然一沉,全身灵力如潮退散,宛若凡人。
魈真瞳孔微震,瞬间并指成剑,强行凝出一道新的符文。
嗖
漆黑重枪破空而出。
那道符文,如同一面撞上尖刀的镜子,顷刻间四分五裂,碎成齑粉。
而许守靖破符而入,枪势不减,势如雷霆,笔直刺向魈真眉心。
电光火石,近在咫尺。
直到这一刻,魈真才猛然想起。
妖神大人曾言,这一世的天罚血脉,拥有与那个女人同样的规格外仙武。
神净罚天蕴含的法则过于霸道,完全凌驾于任何术式之上。
但,也并非没有应对之策。
手持神净罚天,意味着失去仙道境界,无法通过微调灵力进行御空。
只要事先做好预警,仅凭凡人之躯,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得中他的。
念头一起,魈真心中刚刚松了口气。
下一息,风停了。
天空仿佛冻结,夜风无声,连星光都黯淡了一瞬。
噬骨之寒无声无息地攀上,空气干燥得像被抽干,吸气如刀,仿佛吞下一口碎冰,胸腔与气管生疼。
魈真眼神一凛,急调灵力驱散那股寒流。
然而那冰冷之力却顺着灵力蔓延,直逼灵海根基。
竟然能冻结灵力本身?
魈真瞳孔骤缩,意识到不妙时,许守靖已持枪至前,几乎贴面。
那杆漆黑重枪,不见锋芒,却有种破开原初天地的决绝,刺向面门。
魈真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猛然抬起。
!
掌心被枪尖洞穿,鲜血四溅,枪刃缠着红丝。
同一时刻,他体内灵力如泥沙崩塌,刹那间归于沉寂。
许守靖微怔,眉头一挑。
这就破了?会不会有点太简单了?
就在他迟疑的片刻,魈真眼神一厉,左手成刀,猛然斩下那条被洞穿的右臂。
血如泉涌,断臂翻飞。
他借势脱离神净罚天的沉默禁令,拖着断臂身躯,如魅影掠空,直至山巅才堪堪站定。
许守靖势头一缓,身子开始自由坠落。
他眨了眨眼,抬手一甩,将那条残臂随手抛开,顺势收起神净罚天,脚尖一点,踏空而立,衣袂微扬。
夜风簌簌,阴森呼啸。
一道白影自空中悄然掠来,衣袂飘然,身形却如影随形,步步生莲。
她轻巧落地,站在许守靖身旁,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手指微凉,语气却温柔如水:
“靖儿,没事吧?”
许守靖回头看了她一眼,展颜微笑,轻轻摇头:
“多亏了师父,才让这一击成功命中。不过”
他顿了顿,话未说尽,眼中笑意稍敛,转头望向山头方向。
山巅之上,魈真垂眸不语,断臂处却泛起一层森白。
白骨蠕动,如蛇缠枝,筋脉血肉随之疯长,片刻之后,肌肤重塑,指骨成形。
眨眼间,那只曾被斩落的手臂,已恢复如初,连一点血腥味都未曾残留。
许守靖瞳孔轻敛,语气低沉:
“果然,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