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那位一直存在于传说中的「梦魇蛇藤」，莫非也已经陨落在太虚祖师的手里了？”张志安的双目不由睁大了些。
“你小子的脑瓜还是一如既往的灵光。”冰珏真人感觉自己即便不说，这具体的情况，似乎都要快被张志安自己思索出来了。
“你猜对了，那「梦魇蛇藤」已经被祖师斩于虚空之中。”
张志安下意识咂摸了两下嘴。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位一直存在于背景当中的大能，最后竟是就这般无声无息的陨落了。
“不过据祖师亲口所说，他此战胜得也是极限，这「梦魇蛇藤」距离七级巫师，也就是对应我们修真体系的大乘修士已是只差半步。”
“若非是太虚祖师又在鸾仙界偶然撞见了云海祖师留下的机缘，从中获得一柄仙剑，其此次也无法真正将其斩杀。”
张志安眨了眨眼，这里面怎么还有云海祖师的事情。
而且又是遗留下来的机缘，“太虚祖师与云海祖师真是有缘啊。”
我怎么感觉这位开创了青灵宗的太虚祖师比有着金手指的自己更像是主角啊。
说起机缘，自己的【七窍玲珑心】这些年也真是不争气，尽是刷新出一些绿色等级的机缘。
虽然这主要还是因为这个世界诞生的宝物，对于张志安这个修士来说，想要将其利用起来可还真的不太容易。
“缘？”冰珏真人不置可否地微微摇了摇头，“太虚祖师当年在天灵界获得云海祖师传承或许真是缘分。”
“可这种事一而再，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恐怕这应该是云海祖师特意为之。”
“好像是这般道理。”张志安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既然如「梦魇蛇藤」那般的大能都已经陨落在了祖师手中，那为何祖师还要让我等弟子前来此界？”
“莫非是为了磨炼我等后辈弟子？”
“磨炼是一方面。”冰珏真人笑着说道，“但更重要的是……”
第187章 补天计划
“……祖师有意利用这方天地的本源，来补全天灵界远古时期因外域入侵所受到的创伤。”
说到此处，冰珏真人的语气中不由带上几分冷冽，“说起来，我天灵界会受到重创，当年一众祖师为求突破不得不远遁他界，至今难以回转家乡，其源头主要是「梦魇蛇藤」这些域外大能当年的入侵所致。”
“如今之事，太虚祖师借此时机谋划，正好全了因果一说。”
张志安闻言也是点了点头，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迂腐的性子，这等「复仇」之事在他看来本就是天经地义罢了。
只是他依旧想不通的是，“可是，此事与我们这些不过筑基境界的弟子有何干系？”
张志安眼神中满是疑惑，“自打我们这些筑基弟子来到此方天地之后，宗门便不曾有什么具体的任务安排下来，只是让我们在一地驻守，这般莫不成是哪个环节出现了疏漏？”
只不过对此，冰珏真人似乎亦是不知其中详细的缘由，“其间具体的内情我亦是不甚清楚，但有一点我是可以确定的，按照祖师闲言碎语间透露出来的意思……”
他将自己知晓的一些琐碎细节对张志安和盘托出，“你们应当其余什么事都不用做，只要安心在此方天地照常生活修炼即可。”
“等到时机成熟，太虚祖师便会扭转此界大道，让此方天地真正变成适合我等修士生存修炼的天地。”
“到时候再从中抽离一部分去弥补天灵界的天地万道。”
张志安顿时有些愕然，“扭转天地大道，还可以这样做的吗？”
“这种事情有何不可？”冰珏真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早已知晓如我天灵界这般的灵界有着千万之数吗？”
“若非有着此等办法，这浩渺虚空之中哪来如此多的修真灵界。”
“别说其他，便是今日的天灵界，放在不知何其久远的太古时期，其内部的天地大道也未必就适合我等修真之士修行。”
“能有如今这般模样，也是多亏了先贤扭转天地大道。”
“而且，就像是这方天地……”冰珏真人伸手朝天指了一指，“你难不成以为这便是这些巫师们的起源之界吗？”
“其实也无非是过去的某一日，巫师之中的大能者将此界攻下后，最后将此间天地大道扭转成了适合巫师一道修行的模样罢了。”
“若不然，这无穷虚空之中，又哪来这么多秉承一脉修炼传承的天地啊？”
“正常情况下，不同的天地自然有着不同的天地万道，以及有着因各界天道所诞生出的不同修炼体系。”
“甚至，即便是本土生灵全然不可修行的天地同样存在。”
“哪怕这当中有些修炼体系看着极为相似，但本质上却都不过只是这无垠虚空中一朵相似的花儿。”
“便是我等修真之道，亦是曾有过不少这样的相似之花。”
冰珏真人如数家珍地说道，“练气、筑基、金丹、元婴……这是你我如今所熟知的修真体系。”
“旋照、开光、融合、心动……这是另外一种。”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这又是另外一种。”
“谁也不知晓，在这茫茫虚空之中，究竟有着多少种自称是「修真之道」的修炼体系。”
“多谢大哥解惑，小弟受教了。”张志安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认知似乎有些狭隘了。
“不过对了，大哥，既然这「梦魇蛇藤」已然陨落，那祖师为何不将其麾下党羽一并清除？”
他这一路走来，并未感觉梦魇丛林这股势力受到任何影响，依旧在与另一方名为元素高塔的势力激烈对抗。
从目前的架势来看，这两方势力如今还都在磨刀霍霍为接下来争夺卡拉美联邦的统治权而准备。
按照正常道理来说，不应该啊。
“一般来说，要是知晓自家背后的靠山倒了确实不该如此。”冰珏真人淡淡一笑，“所以……”
“只要他们不知晓「梦魇蛇藤」已陨的消息就可以了。”
“别说是这些下层势力，即便是「梦魇蛇藤」交好的一些强大巫师，也休想知晓他的死讯。”
张志安闻言顿时一怔，他感觉自家大哥这番话当中的信息量很大啊。
‘要彻底隐瞒住「梦魇蛇藤」陨落的消息，这可能吗？’
看着张志安沉思的模样，冰珏真人笑着提议道，“志安，你不是学过那门唤作【婆娑炼神秘录】的秘术吗？”
“这门秘术的原理便是感应「梦魇蛇藤」的神韵来锻炼自己的心神，你不妨试试还能否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正常来说，若是「梦魇蛇藤」陨落，那以其为根本的神韵便如同无源之水一般，自然也就自然散去。
换句话说，若是能正常接引来对方的神韵，它应该也没陨落才对。
张志安也不迟疑，以他如今的神念修为，再去以【婆娑炼神秘术】这门秘术观想，只消分出少量神识便足以。
很快，熟悉的画面再次上演。
“志安，感觉很奇怪吧。”冰珏真人也没有给张志安发问的机会，直接便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为何「梦魇蛇藤」陨落了，可却依旧能够感应到它的神韵存在……”
张志安点了点头，他主要的疑惑确实就在于此处。
冰珏真人嘴角挂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声音也下意识低了许多，“对于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两件事。”
“第一，「梦魇蛇藤」确实已经陨落，这是绝对不用怀疑的事情。”
“第二，那要如何在一个个体死亡之后依旧存在呢？”
张志安略一沉吟，随后便在冰珏真人的注视下猜测了起来，“既然如此，我所能想到的可能无非也只有两种。”
“其一，「梦魇蛇藤」虽死，但其自身一生所悟道途完全落入他人之手……”
这里他并未说得太细，因为按照这个想法推论，能够如此做的，也就只有自家宗门的开派祖师一人。
“其二，此时我所能感知到的「梦魇蛇藤」道韵，乃是有人刻意伪造的，只是我这个层次难以分辨罢了。”
既然已经确认「梦魇蛇藤」陨落，那以此为起点得出的答案也就只能是这样了。
这答案看似是两个，但其中也可以只将之视为一个……那便是有人在利用这件事在完成某种目前尚且不可知的计划。
而此事之中最大的利益，显然当属这方天地本身。
换而言之，这是自家哪位开派祖师不想被其余巫师猜到他的计划，可能要一直等到万事俱备之时，将天地大道完成扭转，让天地灵气于天地间自然诞生……
到了那时候，再任由「梦魇蛇藤」的死讯被他人发现。
不过，这种事情……
‘大哥竟然敢与我明言到这个地步。’张志安看了冰珏真人一眼，‘那么我估计，这片天地格局扭转已是近在眼前，或者，也有可能已然在暗处发生。’
‘不然这等要事，大哥断然不可能将之透露给我这样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
事以密成，冰珏真人不可能不懂得这个道理。
敢将此事说出，只能说明，一切大势已成，万事已无法扭转。
“你啊，你啊，就是喜欢把事情想复杂了。”看着满脸深思之色的张志安，冰珏真人不由哑然失笑道。
“你就没想过，如今这卡拉美联邦的舆论到底是在被导向何处吗？”
张志安闻言顿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难不成，这只是祖师为了考验我们这些晚辈弟子？”
这一路走来，其中内容看起来就只是梦魇丛林与元素高塔两方势力的争论。
目前舆论的中心，正是张志安他们所在的这个新兴「巫师组织」。
也就是，眼下的局势，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该是卡拉美联邦与他们这些青灵宗内门弟子产生冲突，并成为他们的磨刀石。
冰珏真人微微颔首，“没错，这其实只不过是祖师一步闲棋罢了，顺带着考验一番你们这些内门弟子。”
“为了保障这个环节不会给你们带去太多的伤亡，如今的卡拉美联邦的各方势力当中可是早就调走了所有的三级以上巫师，二级巫师留下来的也不过只是个位数。”
“这样的势力，应该正好能给你们一些压力，但又不至于让你们伤筋动骨。”
听着，张志安的眼睛忽然滴溜转了一圈，然后忍不住对着冰珏真人开口问道：“大哥，你就不怕我一不小心将这件事告诉其他同门，然后导致祖师计划失败吗？”
冰珏真人嘴角含笑，“是吗？”
“那既然如此，你小子准备好来迎接太虚祖师的惩罚了吗？”
张志安神色先是一僵，随后方才讪讪说道：“大哥大哥，我错了，我定然全心全意配合太虚祖师的计划……”
看着他的这般无赖模样，冰珏真人顿时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行了，不和你开玩笑了。”
“若不是祖师同意，我岂会这般大胆与你分说这些。”
“再甚者，也不至于让我出现在你的面前。”
张志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没错，其实若不想让自己知晓这一切，只要大哥不出现，自己便很难朝着这个方向思考下去。
“好了，我告诉你，多亏了你创造了这种变化之术，所以祖师要你去做一件事……”
……
青灵宗所有内门筑基弟子所在的据点当中。
这一日，张志安的本体与其余同样拥有决策权的几名弟子来到平时商讨正事的老地方。
随后，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才将自己真正要做的事情说了出来：“……按照祖师的意思，以后我们这些内门弟子便都是那方名为元素高塔的势力一员了？”
是的，冰珏真人与张志安所说之事，便是让他带着所有弟子，成为那座所谓元素高塔学院的一员。
‘谁能想到，能与梦魇丛林这般势力抗衡许久的元素高塔，其本质便是我天灵界早在许久之前所扶持起来的一方势力。’
‘而且，或许这也是为了之后祖师为了将天地万道扭转所做的准备。’
‘我等内门弟子在这种时候，或许就等同于是一些「污染源」。’
‘只要我们与这方天地的纠葛越深，祖师日后在尝试将天地万道扭转的过程中就越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