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思德下意识竖眉,“金石冲,你莫不是想要编造一些谎言来蒙骗我等。”
在他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金石冲闻言下意识地想要摇头,但接着便发现自己此刻就连摇头这般的动作也无法做到。
他只得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刘兄,你看我这般模样,可还有说谎的必要吗?”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未曾开口的张志安两人,“勾结「巫神会」,乃是当年南岳国三大宗门共同定下的不赦之罪,我知晓自身定是罪责难逃,只得以死赎罪。”
“但只希望……”
金石冲望向张志安与许慧茵二人的眼神中,忽然多出几分希冀之色,“我欲戴罪立功,换取我金氏族人的一线生机。”
“投靠「巫神会」,乃是我与族中几位族老私议之事,寻常族人并不知晓。”
“念他等无知,还望两位青灵宗高徒能给他们一个机会。”
闻言,张志安与许慧茵二人顿时对视了一眼。
“师弟,此人话语不可尽信……”
就在张志安心中的天平有些倾向于相信这金家家主之言时,许师姐的传音之声忽然在其耳旁响起。
“此人先前见你我前来,第一时间还是奔逃的打算。”
“而且其与这刘氏一族家主战斗之时,口中似乎也多有劝降之语。”
“由此不难看出,此人方才所言与其实际所行之间,其实多有冲突。”
闻言,张志安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赧然之色。
他刚才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一心只想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般的言论了。
此刻,许师姐的分析还在继续传来,“从其行为判断,他欲奔逃的原因,我粗略猜测有两种可能。”
“一者,他可能是依旧寄希望于,那位「巫神会」的金丹修士能够战胜我那大哥,翻盘而胜。”
“如此,这金石冲自是不敢背叛「巫神会」,接下来他之所言,也定然不可信矣。”
“第二种可能,在他的眼中,自己的性命高于族中子弟。”
“知晓自己若是遭捕必亡,于是他便优先尝试逃亡保命为主。”
“只是在其被擒之后,知晓自己生路无望,方才生出了替族中子弟求生的一抹恻隐之心。”
“唯有这般,他所言方才有可能为真。”
“不过,再考虑其方才还有心蛊惑刘氏家主投效「巫神会」,两种可能之中,又得是前一种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听完许师姐的这般分析,张志安心中直呼受教,“多谢师姐指点。”
他似乎总是下意识将人往好的一面设想,但却是有些忽略了,人性之恶亦是无底的深渊。
当然,尽管暗中的分析如此,但明面上自是不会直言此事。
与张师弟分析完其中存在的可能性之后,许慧茵直接对着金石冲问道,“你若当真悔过,那便速将你所知此间内情速速道来。”
“我也不诓骗与你,直接向你保证那等定然能够保下你金氏一族子弟的虚妄之言。”
“但我却是可以向你承诺……”
“只要你给出的情报价值足够,事后我定会为你金氏一族后辈求情开恩。”
“此行,我青灵宗前来的金丹前辈与我有着几分血脉关联。”
许慧茵刻意将自己与自家大哥的关系说得疏远一些。
“我还是有些把握能够在面见前辈时,说上一两句求情之语。”
似是被许慧茵这般「肺腑」之言所打动,金石冲顿时露出释然的神色,“青灵宗弟子的口碑,我自是信得过的。”
除却极少数如同陈默那般的害群之马,绝大多数的青灵宗弟子行事向来都是有口皆碑的。
所以金石冲说出此话,也确实没有问题。
如此,尽管一旁刘思德看向金石冲的眼神依旧警惕,但此间能够做主的终究还是许慧茵与张志安两人。
他也只得是恶狠狠的瞪了其一眼,别的却是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金石冲显然并没有在意刘思德的这一眼神,只是语气诚恳的对着许慧茵与张志安两人说道,“不知两位如今对于此间的情况了解如何,可否需要我从头说起?”
并未理睬金石冲言语中的反问,许慧茵语气淡淡的说道,“你只管将你所知的讯息尽皆说出即可。”
金石冲闻言也不磨蹭,直接便是讲述起来,“此事却是说来话长,真要论起来却是得从我金家世代相传的一则传说说起。”
“哦?什么传说?”听到传说两字,张志安心下瞬间便来了兴趣。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传说或许就与流银山的【蜃珠】有关。
“这则传说名为「云海上人伏龙传」。”
听得张志安询问,金石冲立刻回答道,“当然,说是传说,但实则在我金家最早留下这则传说的先辈记录中,却是称此传说乃是其亲眼所见的一桩奇景盛事。”
“传说之中……”
“等等~”
这时,许慧茵忽然将之打断道,“你所言传说之中的主角尊讳是云海上人?”
金石冲感觉有些奇怪的点点头,“没错~”
“许师姐,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张志安也是有些疑惑的朝着许慧茵看去。
许慧茵直接对其传音道,“这里面的情况有些复杂,非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说清。”
“师弟你只要知晓,南岳国三宗无论是我等所在的青灵宗,还是那墨剑阁与御灵坊……”
“从源头上来论,其实都可以算作是这位云海祖师门下的传承。”
“只不过,我等三派的开宗祖师都只是从云海祖师留在南岳国的洞府之中,获得的传承。”
“并未见过那位祖师本人。”
“而即便如此,也造就了我等三宗祖师俱是踏足了那传说之中的化神境界!”
张志安闻言下意识的瞪大了双眼。
第64章 倒霉但怪异的金家
固然并不能听见二人之间的传音。
但从张志安与许慧茵表情上的变化,刘思德与金石冲也能明白「云海神人」这个称谓之中定然隐藏着巨大的隐秘。
不过很显然,他二人更清楚……
有些时候,好奇心太强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继续说下去,这则传说的内容是什么?”
这时,许慧茵又是对着金石冲问道。
金石冲全然就当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直接继续说道,“这则传说的内容并不多,简单来说便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在极其遥远的过去,有着一条恶龙试图将我等脚下的这片大地沉入它的梦境。”
“结果却因此惹恼了一位在此修行的真修云海上人。”
“传说中并未提及这位云海上人究竟是何等境界,但只知晓这位真修只是挥了挥手中的墨笔,那头妖龙便直接被斩去了头颅。”
“接着,妖龙的身躯直接被云海上人化作了诸多灵脉,融入了我等脚下的大地之中。”
“而妖龙的头颅则是在隐约间化作了一座山峦消失无踪。”
“所以,你这故事中所说的山峦便是这座流银山?”
虽说是问句,但许慧茵的语气中却满是笃定的意味。
金石冲对着许慧茵肯定的说道,“大约三百多年前,我的曾祖父认定这则传说其实是一则史实。”
“在其花费了一生的时间进行寻觅之后,最后将传说中妖龙头颅失踪之前的位置锁定在了这流银山附近方圆百里的范围。”
“之后经由我祖父走遍了这方圆百里的每一座山川,才在这流银山之中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于是,我金氏一族便就此搬迁至这流银山附近。”
“然后又是经历了我父亲与我两代人的搜索,终于找到了那头妖龙所遗留的龙珠所在。”
“接着直到近期之前,我便一直在试图获取这枚龙珠……”
听着他的这番自述,张志安与许慧茵二人亦是不由露出震撼之色。
这金家竟是足足花费了四代人的光阴来寻找这蜃龙头颅的疑踪。
不过,听到这里,张志安不禁有个疑问,“那为何又会有「巫神会」之人参与其中?”
听到这话,金石冲的表情瞬间苦涩起来,“对于此事,我也不知为何?
“不久前,这位「巫神会」的金丹修士忽然来到了我等所在的流银山。”
“当时其身受重创,或是为了养伤,又或是为了隐匿踪迹……”
“他直接将我金氏一族的某位族老控制了起来。”
“虽不知是何等的手段,但结果便是,我家族的这位族老在被其控制之后,便主动将这龙珠的存在告知了这位金丹修士。”
“于是,之后便有了我金、关两家高层俱是被其所控之事。”
说着,他有些羡慕的看了刘思德一眼,“事实上,若非是这位「巫神会」金丹受伤确实严重,不然,刘兄你刘家应当亦是难逃我金、关二族的命运。”
闻听此言的刘思德瞬间露出一抹庆幸之色。
“接下来……”
金石冲看向张志安说道,“便是那位「巫神会」金丹传授了我等一道法门,可以用于转移龙珠之外的【蜃气】,而关之机那个家伙竟是为了与刘家主之前的一些私仇,私自选择将【蜃气】排到了刘氏一族的药田之中。”
“之后之事,张道友你应该也清楚了。”
张志安闻言点了点头,如此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在他的心中已然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链条。
‘似乎金家的霉运也与冰珏真人脱不开干系……’
已知那位「巫神会」金丹与冰珏真人相识,甚至其身上的伤势也似乎来自于冰珏真人。
而冰珏真人与「巫神会」之人最近一次的交集,应该就是林师兄这位疑似「巫神会」前卧底遭袭事件了。
‘整个事件的起因,很有可能就是宗门想要利用林师兄卧底的身份来埋伏一波「巫神会」。’
‘接着,负责此事的冰珏真人却不巧让一名「巫神会」金丹逃脱。’
‘于是,这名受创严重的「巫神会」金丹决定找个不起眼的地方隐匿疗伤,结果却正好撞上了这一直辛勤试图获取【蜃珠】的金家。’
‘再下去便是刘家找上青灵宗,我来到此处……最后,我联系上许师姐,再将冰珏真人唤来。’
如果他的猜测为真,张志安表示……日后他定然要离冰珏真人远一些。
这位真人属实有些邪门!
“若是两位有意……”
这时,金石冲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现在便可以带二位前去那龙珠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