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天生体弱,父母带着他来到仙缘镇求医。
可他到底福浅,没能坚持到获得仙药,便永久得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的父母有多伤心暂且不提,总之他幸运地凝聚了魂体,成为了万魂幡中的一份子。
米婆婆还有其他的鬼魂都可怜这个小家伙,会忍不住照看他几分。
总的来说,如今的万魂幡里就像是个大家庭,鬼魂之间偶有摩擦,但大体上相处得很愉快。
毕竟变成了魂体后不需要进食,仙宗里又有着充足的灵气,他们之间互相没有利益冲突。
再加上蒲松明要求这些鬼魂识字,他们又是同病相怜的同学,关系就更密切了。
但生活需要仪式感,即便不需要也没有办法再吃东西了,袁大头无聊的时候喜欢用自己的魂体变化出美食的模样,再一口吞下。
虽然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魂体,但他就是很喜欢这个行为,并乐此不疲。
是的,当久了鬼之后,袁大头开发出了将魂体变幻的技能。
其他有几个鬼也开发出了各自的长处,总得来说擅长的方向不太一样,明明他们连练气一层的修为都没有。
对于他们的这种变化,连李长生都很有些好奇。
不过暂时样本太少,没法得出确切的结论就是了。
除夕节蒲松明虽然给鬼魂们放了假,不过能活动的范围仅限于他所属的山,不允许外出。
然而清石峰上实在没什么好玩的。
放假唯一的好处,大约就是这几天可以不用再学习。
袁大头随意在山上游荡了会儿,最后又钻回了万魂幡里头。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座盖了一半的宫殿,其他鬼正在忙活。
袁大头随意找了个地方,开始凝聚砖块砌墙。
这是蒲松明用阵法给这个万魂幡增加的新功能。
简单来说,就是能够将想象中的事物在这里具现出来。
不过对于普通鬼来说,一次只能具现很小的东西,没有办法一下子建个大的。
蒲松明给万魂幡增加这个功能,完全是为了叫自己住的舒服。
作为魂体,外面的房子建的再好都住起来不得劲。
万魂幡里窝着很舒服,里头却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质量,蒲松明可以说是钻研了很久阵法。
当然了,在这个过程中,他的阵法能力也随之突飞猛进。
眼前这个建造中的宫殿,最开始的提出者是一个中年鬼。
陶嘉过去是朝廷将作监里的工匠,对于建筑方面很有一套。
会跑到仙缘镇这里变成魂体,完全是因为他不小心得罪了某个权贵,差点被流放到边疆。
走到半路被流民大军冲击,兜兜转转,来到了仙缘镇。
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陶嘉就因为在当流民时期积攒的暗疾一命呜呼。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仙缘镇变成了一个鬼魂。
当鬼就当鬼吧,怎么都比在京城里的日子强。
只是随着在万魂幡里安顿下来,陶嘉想要建房子的心开始痒痒。
正巧这万魂幡里建房子,比外面还容易。
反正闲来也无事,那位管束自己等鬼的仙人弟子也不管,陶嘉便开工准备建个超大的宫殿。
刚开始只是他一个人,随着进度增加,宫殿外形逐渐显露,其他鬼也加入了进来。
主要是万魂幡里的日子太无聊了,每日不是学习就是发呆。
反正变成鬼建这房子也不累,何乐而不为呢?
……
子夜,仙缘镇的百姓们几乎都没有入睡,而是将目光看向天空。
去年的今天,仙山上有龙凤出没,还诞下礼物。
虽说镇民们大多数是新来的,并没有看到那一幕。
可去年的老镇民对这个场景津津乐道了一整年,新来的镇民几乎没有没听过的。
大家伙儿都很好奇,仙人今年会不会再次派出龙凤赠送大家礼物。
哪怕心知这么多的镇民,自己不大可能会是那几个幸运儿之一。
但万一呢?万一自己就运气爆棚,获得了仙人诞下的礼物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能获得礼物,能看到龙凤的场景那也是赚到了!
总而言之,这种时候决不能提前去睡觉。
李长生站在山顶,神识扫过山下的所有镇民。
他有仔细思考过要不要换个特效还有礼物,思量再三后放弃了。
未来的日子还长着,总不能每年都换新花样吧?
那也太废脑细胞了。
倒不如依葫芦画瓢,总归去年那一套也算是说得过去。
时间到了零点,仙山上飞出两只巨大的神兽。
那一龙一凤在空中盘旋着,看得底下的镇民如痴如醉:
“原来龙凤长这个模样啊,那些画里头画得果然都不太对。”
“回头我要叫画匠重画一版,就按仙人的这对龙凤的模样,然后贴在门上,肯定能庇护我家一年都能够顺顺利利的。”
“你这个主意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喂喂喂,你怎么净抄我的主意呢?”
显而易见,用不了多久,在门上贴龙凤当守护神会成为仙缘镇新的风尚。
不过他们很快就没有空看龙凤的模样了,因为天上落下了星星点点的光点。
人群骚乱起来,纷纷将手伸向离自己最近的光点方向。
但他们全都没能得到礼物。
原来光点竟是避开了那些伸手欲要礼物的人,反而专门向人群的角落飘去。
好些人明明没有想着要争,反而发现有一个光点落入了自己的手里。
周围人看着他们眼热,却是不敢上前来抢夺。
仙人可是在看着呢!真要出手抢了,怕不是下一秒就会被赶出去。
外面可是冬天,还下着雪,被赶出去就死定了。
少数有心人则是暗暗记在心里:
原来仙人不喜太过贪婪之辈么?
看样子明年绝不可再犯今日的错误,对那仙人礼物表现得太过急迫。
第171章 仙人教
新年的早晨,冯二毛昏昏沉沉醒来,感觉自己身下似乎压着什么。
他翻身挪开了位置,发现那似乎是自己才两岁的小儿,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冯二毛的脑子有些迟钝,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探儿子的鼻息。
没有气息。
所以自己这是把自己的儿子压死了吗?
冯二毛不确定地想到。
长期缺少食物使得身体很难为情绪提供养料,以至于他的思考缓慢,且表情麻木,情绪没有什么波动。
就算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压死了儿子,他也没有太多伤心。
取而代之的,是冯二毛很快就意识到一件事:
肉!
他的嘴里不由分泌出一些唾液。
这是缺乏食物的身体诞生的本能,他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要进食。
旁边突然有了动静,原来是他的妻子还有大儿也醒了过来。
同冯二毛一样,他们的表情也呆呆的。
马三娘坐起来放空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小儿子。
冯二毛看了她一眼,嘴里道:
“二娃好像死了。”
马三娘迟钝地将手伸向儿子的鼻息。
“怎么、回事?”
一晚上没喝水,她的嗓音有点沙哑。
冯二毛顿了顿,本能隐瞒了自己把儿子压死的事情:
“不知道,大概是饿死的吧。”
马三娘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俩的大儿子在旁边没什么反应。
他才五岁,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发育缓慢,都这个岁数了还不太会说话。
这会儿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弟弟,一动不动。
毕竟做动作是要消耗能量的,饿着肚子的情况下能不动都不想动。
房间里静默了好一会儿,冯二毛才缓缓道:
“我去将二娃拿去换点吃食回来吧。”
马三娘迟钝了几秒,开口:
“家里没有厚实的衣服。”
冯二毛的语调没有任何情绪:
“就出去一小会儿,应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