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许多猎户都不敢狩猎的猛兽,他也敢搏上一搏。
尤其他的箭法,特别出神入化,很擅长瞄准猎物的眼睛,不损伤半分皮毛。
凭着这种能力,吴山鹰去年在流民中捡了个媳妇儿。
要知道,不是所有的猎户都敢养媳妇儿的,自己都不一定养得活,想养一大家子那只能是把自己拖累死。
而若是在孩子没长成前就死了,孩子也是不可能活得下来。
吴山鹰却敢,足见他对于自己的能力有多自信。
前段时间他的媳妇儿怀孕了,为了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更好的条件,他冒险进了深山,想要获取些更好的猎物。
毕竟外头的猎物已经很少了,只养活自己是够的,再养活一个媳妇儿和一个孩子就不太够了。
据说深山里头不仅有许多野兽,还有着各种年份很高的草药。
但凡找到一株,就发达了。
虽然确实有着一定的危险性,但吴山鹰并不觉得自己就会倒霉到那份上。
然后便是现在了,他不小心招惹到一只黑熊。
那熊瞎子看起来非常生气,跑起来动静很大。
吴山鹰一边逃,一边思考自己到底是怎么招惹的熊。
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好像自己只是路过,那熊就朝自己追了过来。
当时他离那头熊分明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正常来说,除非饿极了,野兽是不太会主动招惹人类的。
毕竟人也算大型动物,且具备一定的攻击力。
对于野生动物来说,受到任何影响行动的伤都可能因此致命。
所以本能都会让自己尽量不要受伤,只去捕猎可以无伤拿下的动物。
这会儿吴山鹰想不明白,这头熊为什么非要追着自己跑。
以及一种懊恼弥漫心间:早知道就不该进来这深山。
若是自己在这丢了命,媳妇儿和自己那未出生的孩子该怎么办啊。
慌乱间,吴山鹰跨过一根凸起的树根。
因为被阻拦了一下,身后黑熊的吼叫声似乎更接近了。
眼看那熊瞎子就要追上自己,吴山鹰从背篓里拿出刚捕到的猎物。
是一只白鹿,皮毛非常好看,无一丝杂色,且摸起来特别柔软。
若是能将它带出去,定能卖到许多钱。
就是因为追这只白鹿,吴山鹰才不知不觉进了深山的很深处。
但都到了现在这种时候,还是先保命要紧。
吴山鹰用力将白鹿朝着身后扔去。
黑熊停下了脚步,身后传来可怕的咀嚼声。
吴山鹰拔腿就跑。
这个白鹿已是他背篓里的最后一个猎物。
前面也扔过许多次,每次只换来一小会儿的喘息时间。
若是那黑熊继续追上来,他就死定了。
也不知道那只黑熊是什么情况,正常就算是熊,也不该有这么大的胃口,能够吞吃如此多的东西。
吴山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山里的路不好跑,地势高低起伏,到处都有石子,还有胡乱生长的树根。
除此之外,灌木和花草也很讨厌,会拌住人的脚步。
吴山鹰越跑越累,一脚踩在树叶上,下面竟然是空的,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
不好!
吴山鹰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然后便重重摔在地上。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手忙脚乱想要爬起来,继续向前跑。
但他没能爬起来。
原来刚刚踩到的那个空洞绊住了他的脚,脚腕好像骨折了。
与此同时,那黑熊的脚步声分明越来越近。
吴山鹰有些绝望:难道自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虽然他早知道猎户绝大多数会死于某次捕猎,但他才二十岁出头,本以为这样的事情至少也得好几年后才会发生。
绝望间,吴山鹰闭上了眼睛。
他能听到黑熊的脚步越来越近,热乎乎的身体靠近,连那浑浊的口气都喷到了自己的脸上。
吴山鹰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好几秒后,他才有些清醒:自己怎么还没有死?
他睁开眼睛,迎面就看到了黑熊的脸,连那牙缝间的肉丝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奇怪的是,黑熊一动不动,既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直起身,而是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甚至连呼吸都好像停止了。
吴山鹰呆愣了好一会儿,终于冷静下来,尝试着从地上爬起来。
谢天谢地,脚腕并没有真的骨折,只是扭到了一下,勉强还能够走路。
吴山鹰捡了根拐杖,一瘸一拐向山外走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这头黑熊不动了,那还是赶紧逃比较重要。
因为走得匆忙,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背篓里装进了一个小东西。
第190章 兔大仙
山路难走,更别说崴了一只脚了。
偏生这里是深山,危机四伏。
吴山鹰只能强忍着痛,小心翼翼。
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最后他安然无恙地从深山里走了出来。
吴山鹰半点都不敢停歇,一瘸一拐地继续朝家里走去。
他家位于一个半山腰上,那座山离外面的世界比较近,相对安全,不过依旧鲜少有人来。
房子是木屋,由吴山鹰亲自一点点盖起来。
虽然看起来有些破,但至少也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此时距离他离开家中外出打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他的妻子焦急在家中等待,恨不得出去寻找丈夫。
可她肚子里现在揣了个,实在不敢乱跑,就只能干着急。
徐秋花原本是个流民,跟着乡亲们逃难,后来被吴山鹰捡了回来做妻子。
若说她有多爱丈夫,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只是一场对生存的妥协,无所谓爱不爱的。
婚前不过就是陌生人,真要说非常爱,那真是自欺欺人了。
但许翠花的担心也是真的。
毕竟古代不比现代,失去丈夫的女性大概率会死得很惨。
所以当吴山鹰一瘸一拐出现在门外,许翠花不由松了口气,忙迎出门扶着他进屋。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可把俺吓死了。”
吴山鹰将背篓放下:“遇到了点危险差点折外面,不过运气还算不错。”
他回想起那黑熊突然被定住的画面,没有说出来。
那种奇异之事说出来只能平添妻子的担心,还是就自己一个人知道好了。
吴山鹰将背篓的盖子掀开:“猎物全扔了,只剩下几株草药……”
他的话戛然而止。
许翠花将头凑过来:“怎么不说话了……这不是有只兔子么?你居然逮了只活的回来?”
吴山鹰在山里头长大,能够分辨得出每个动物的区别,甚至比辨认不同人的面孔还要熟练。
他很确信,自己没见过这只兔子。
“这小东西是趁我不注意自己跑进这背篓里来的?跟着我跑了这么远的路愣是没试图挣扎?”
吴山鹰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的印象里,活兔子若是不绑住腿,那弹跳力可是相当惊人,绝不可能乖乖待在背篓里。
“所以是什么时候进的背篓呢?”
按照道理来说,自己的背篓,除了装东西和拿东西的时候,都是被盖子盖上的呀。
就在这时,这只兔子突然一跃而起,跳到了桌子上,摆出端正的坐姿:
“吾乃兔仙,尔等快快为我奉上食物。”
“还有,吾刚来此,尚不知此世的情况,尔等快同吾说说。”
兔七哥摇头晃脑说完,发现下方的两个仆人依旧不说话,有些恼怒:
“愣着做什么?居然连吾的话都敢不听么?”
吴山鹰终于回过神来,磕磕绊绊问道:
“兔……大仙,之前是你从黑熊手里救了我么?”
兔七哥对他的迟钝非常不满:
“不是吾还能有谁?还不快快奉上食物?!”
兔七哥顿了顿,突然意识到这个枯灵界的凡人可能不知道该给自己供什么食物:
“吾修的神道,需要心诚之人供奉的吃食,什么都可以。”
吴山鹰迟疑了下,从背篓里抓出一棵药草,放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