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娘听了觉得这也是人之常情,临生产的时候又是仙人教又是仙人弟子的,被吓到提前生产实属正常。
但正常归正常,早产可是要人命的事情,一个落不好,就是大人小孩一尸两命。
想到这里,徐大娘的脚步忍不住更快了几分,很快就到了地方。
此时已经有十几个人聚在屋外,里头传来女子痛苦的声音。
常年做着稳婆,如今又兼了药婆,徐大娘的体力一定是很好的,不如此,根本不可能承担这两项工作。
因此在路上疾行的这段只是让她稍微喘了两口气,入内后见产妇的脸色不妙,便立刻开始指挥起来。
大概半小时后,徐大娘脸色凝重:糟糕,看起来是难产。
或许是因为被吓到早产的缘故,孩子在肚子里头是横过来的,直接卡在里面出不来。
这种情况是最糟糕的,小孩大概率保不住,便是大人也很容易没命。
保大还是保小,很多时候并不是个选择题,而是要么两个都保住,要么两个都保不住。
准备后事四个字刚要从徐大娘嘴里说出来,又生生憋住了。
她突然想起来,如今城里和原先不一样,多了几个仙人弟子。
虽然不知道仙人会不会管凡人生育之事,但万一呢?
纵是见多了生死,徐大娘依旧会不忍心。
无论是产妇还是那未出生的小孩,都是条命啊!
在有一线希望可以救活的时候,怎么能不试一下呢?
……
“什么叫有个产妇难产向我们求救?!”
司马言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她是想要帮师姐做事,可从来没想过还要帮这样的事。
主要她今年才14岁,从未接触过生育相关的事情。
便是继母和姨娘生产,也是会避开她这个年龄的女孩,不让掺和。
所以司马言是真的搞不懂,难产应该怎么帮忙。
至于旁边的司马行还有江临,那就更派不上用场了。
毕竟他们是男孩,相较起来更加接触不到生育这种事情。
但毕竟是人命关天,不去帮忙心里也过不去。
偏生师姐这会儿不在县衙,一下子找不到人。
司马言一咬牙,觉得这会儿似乎只能自己顶上了:
“成,我去帮忙,你俩留下来。万一后面还有别的突发事件,总不能全离开。”
……
司马言到的时候产妇看上去已经非常虚弱了。
她面色苍白,躺在乱糟糟的稻草间,到处沾染着血污。
哪怕没有修仙的时候,司马言也是寒门出身的女孩。
寒门也是门,非普通百姓人家可比,所以她哪儿见过这样的场面。
因此几乎一进屋,司马言也有点面色苍白,手开始微微颤抖。
不过她努力忍住了,没有叫这屋里的其他人看出她的不适。
司马言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该如何行动。
她转头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都出去,我接下来要布仙法,你们在这里会妨碍到我。”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但仙人弟子都发声了,他们也只好纷纷出了屋。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了,司马言深吸一口气,飞速往孕妇身上贴了道定身符。
这个符比较简单,许多选择修符文之道的仙宗弟子都会绘制,多了便拿出来换资源。
司马言便也随身备着好几张,这会儿使用,完全是用来防止产妇乱动。
因为接下来,她需要剖开产妇的肚子,会很痛。
“实在抱歉,等下会很疼,你姑且忍耐一下。”
说完,司马言便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把木剑。
虽说是木剑,但这也是仙宗的产物,比一般的铁剑还要锋利和坚硬得多。
在产妇惊恐的目光下,司马言快速在她的肚子上切了一刀。
第198章 谢乐儿
因为担心伤到肚里的孩子,司马言小心翼翼不敢切得太深。
但速度太慢对产妇又会是种折磨,所以她的动作又很快,刀一层一层剥着肚子上的肉。
这本是个很可怕的场景,但司马言根本无暇思考这些。
明明只是几秒的动作,却让已经练气二层的她额角都冒出了汗。
实在是她的精神高度紧张,生怕一个动作不慎就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等到孩子的身体终于暴露出来,司马言立刻放下刀,迅速将他拿出来,切断脐带。
而后她又掏出一颗丹药,塞进产妇的嘴里,同时揭下定身符,厉声喝道:
“将丹药咽下去,快!”
产妇已经痛到说不出话来了,但还是下意识进行了一个吞咽。
丹药进入到她的身体里,很快就化为暖流,滋润起她的身体。
只一会儿的功夫,产妇肚子上的伤口便只留下了淡淡的伤痕。
这个丹药是修行炼丹之道的外门弟子炼制的,效果达不到最好,但怎么说都比凡人的药物要强得多。
确认产妇已经没事后,司马言将目光投向刚出生的那个婴儿,小脸涨得通红,分明是憋着气,急忙上前拍了下婴儿的屁股。
下一秒,那婴儿哇哇大哭起来,听起来中气十足。
这下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司马言终于敢松口气。
刚刚的那些动作,她全凭一口气憋着才做了下来。
这会儿回想起来,依旧有些后怕。
司马言松了口气的同时,莫名感觉有些腿软。
幸好有着灵符和灵丹的辅助,否则这对母子都危险了。
现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总归无论如何,这个孩子是活下来了,产妇也没有事情。
这个事实让司马言莫名感受到种鼓舞的情绪。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救人是件这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司马言平复了下心情,这才有功夫关心自己的双手。
因为刚才直接将婴儿从母亲体内掏出的原故,现在两手都满是脏污。
司马言从乾坤袋里翻出一桶水,仔仔细细将手清洗了干净,然后又将脏水收回了乾坤袋中。
然后她才朝屋外走去。
推开门,外面守着一群人。
他们都听到了屋里传来的婴儿啼哭声,只是没有仙人弟子的允许,他们谁也不敢擅自进入,只能等在门口干着急。
司马言含蓄地朝他们点头:“母子平安。”
所有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徐大娘比较性急,率先进屋,其他人跟着鱼贯而入。
见到婴儿被放在一边的床榻上,她急忙走过去为他擦拭血污,剪断脐带。
然后她扒拉了下婴儿的双腿间,笑道:“喜获千金。”
此言一出,屋内的气氛突然一沉,许多人面上都是难以掩饰的失望,有几人隐晦地将目光投向墙角的子孙桶。
如今的世道就是这样,男孩都不一定养得起,女孩就更别说了。
这户人家前头已经有了两个女孩,再养个女儿,日子该如何过得下去?
这家人对女孩已经算是比较心软,许多人家第一胎无论如何都得是儿子的,多余的只能不要了,再生了第二胎,才会考虑要女儿。
不如以上种种考虑,当然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做。
尤其这里还有个仙人弟子,刚刚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才让生产顺利,众人就更不敢放肆了。
徐大娘本来还挺高兴的,毕竟仙人弟子的到来,叫这个女娃活了下来。
但再看现在的氛围,她是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了。
作孽哦,明明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女娃子。
徐大娘的眼神落到那孩子身上。
肉嘟嘟的小孩在襁褓里惬意地挥舞着四肢,不时扭着头四处打量,好似在观察这个世界的模样。
不过婴儿的精力是有限的,很快她就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再看向周围互相使着眼神的大人,徐大娘过去见惯了这样的场景,本以为自己心早就硬了,这会儿不忍之心依旧不断冒了出来。
她看了看旁边似乎对屋里的波澜毫无所知的仙人弟子,咬了咬牙:
“这孩子是您帮忙才生下的,不如由您来为她起个名字吧。”
司马言左看看右看看,不太确定:“我?”
她有意识到屋子里的氛围好像有点奇怪,但确实没有多想。
毕竟她出生的司马家再怎么不复祖上的荣光,那也不是寻常人家。
司马言又是闺房里的女孩,很少会有人同她提外边的事情。
再加上拜入仙宗后都是在山上修行,因而她对于平民因为养不起孩子就会溺死之类的事情,是听也没听说过的。
徐大娘露出谄媚的笑容:“当然,这儿还有比您地位更高的么?”
司马言有点头疼:她不擅长起名啊。可这事儿好像也推脱不得。
“这孩子姓是?”
徐大娘赶紧回答:“这孩子父亲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