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闻言,当然不肯承认河伯是自己杀的,连忙解释道。
他说的是事实,他虽有杀河伯之心,可河伯确实不是他杀的,他只是把河伯逼至绝境而已,但还没来得及动手,河伯就自己死了。
河伯是旧伤复发,这才陨落的,无论是谁来查,都会是这个结果。倘若真要定个凶手的话,那凶手也是大羿,姜宸顶多是个帮凶。
“不是你杀的?”
玉帝闻言,没想到姜宸会以此为由为自己辩解,但他又不能说姜宸说得不对。
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河伯确实死于射日神箭。或者说,没有这一箭的话,姜宸还真不见得能杀了河伯。
“就算河伯不是你杀的,他的死也与你脱不了关系。若非你咄咄逼人,河伯岂会旧伤复发?”
忽然,李天王跳出来质问道。
此次机会难得,他准备抓住这次机会,不说彻底钉死姜宸,也要让他付出巨大的代价,最好是丢掉流沙河,返回天庭提前养老。
至于借着这次事端逼杀姜宸,显然是不可能的。此事牵扯到洛神,若真让姜宸为河伯偿命的话,那洛神一定会闹事。
要是这样,那事情就不好收场了。所以,此次河伯之死可以用来做文章,但决不能让姜宸偿命,最多也就是削弱他的权力,哪怕明升暗降也是好的。
“非我咄咄逼人,而是河伯意图不轨,不知从哪里得知洛神复苏的消息,准备带人前往洛水袭杀洛神。”
“恰好我与洛神相识,得知此事后,便与洛神一起去了趟黄河,准备警告他一番,让他莫要肆意妄为。”
“可孰料,河伯胆大妄为,见洛神来到黄河后,非要强行将她留下。迫不得已,我这才与河伯爆发了冲突。”
“而众所周知,河伯乃是大罗金仙,我只是小小的太乙金仙,我与他之间实力相差最大,断然不会是他的对手。”
“是故,我已经做好了重伤的准备,可没有想到,这才刚交手,河伯就直接旧伤复发,真灵溃散而亡。”
“此事我也很诧异,也知自己要为河伯之死负一定责任,但要说河伯是我所杀,那就夸张了。”
“难道诸位真的以为,我能跨越一个大境界,以太乙圆满的修为强杀大罗圆满的河伯?”
望着李天王,姜宸胡说道。
对,没错,他就是在扯谎,但那又如何?在场的众神,有几人敢拆穿,说他姜宸是在胡说八道?
此事若是没有涉及到洛神,那众神肯定不信他胡扯,就算不让他伤筋动骨,也要扒下他一层皮来。
可此事既然涉及到洛神,那众神反倒是不好拆穿姜宸的谎言了。
毕竟,姜宸的后台说是很大,可明确为他站台的大佬一个也没有。
比如老君,虽然给了姜宸顶级传承,但并未真的收他入门,所以算不得真传弟子。
还有紫微大帝,也没有明说姜宸是他的人,更没有收他为弟子,只是让化身出面安排姜宸为他办事。
化身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用来背锅的。不出事也就罢了,一旦出事,直接丢出去让其自生自灭,完全影响不到本尊分毫。
所以,姜宸为紫微大帝的化身办事,算不得自己人。三阶默认的规矩就是如此,只有为本体办事,才是自己人。跟着化身的话,那就是外人,随时都有可能被抛弃。
是故,姜宸的靠山看似很大,实则只能吓住那些不懂行的人,真正内行的人最多也就是忌惮,不可能被吓住。
可洛神就不一样了,身份很明确,洛水之神,羲皇之女,幼时更是随女娲娘娘修行。
这样的身份,注定了得罪姜宸,或许没什么代价。但得罪了洛神,一定没什么好下场。
想想河伯吧,为何会落得这般下场,还不是得罪洛神的缘故。河伯尚且如此,何况他们。
在决定得罪洛神之前,还是先看看自己能不能比得过河伯。没有河伯的实力,岂敢招惹洛神?
“河伯真是贼心不死,一点也不吸取先前的教训,还敢对洛神下手,真是死不足惜。”
“陛下,河伯之死,皆是其咎由自取,加之事情没有闹大,我们没必要追究,更没必要怪罪流沙真君,以免寒了功臣的心。”
有人族出身的大神开口,为姜宸说话道。
洛神也是人族老人了,身份尊贵不说,更是交友广泛,很多人族强者都愿意卖他一个面子。
恰好,天庭之中,最多的就是人族出身的仙神,其中有不少都占据着高位。此刻洛神面临麻烦,他们肯定要站出来说话。
“你们……”
李天王脸色变了变,不敢再开口了,因为在这尊人族大神之后,其余人族仙神也是纷纷开口,为姜宸求情,希望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众人皆是这个意思,他是疯了,才敢和众人对着干。与人族仙神为敌,真不怕出了意外,稀里糊涂的没了性命吗?
另外,他李天王也是人族出身,且还是人族大族。就是他与人族的关系,并不怎么密切罢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加入了佛门。僧侣乃是出家人,既然出了家,就要斩断俗世的因果。所以,入了佛门之后,他就要以佛门的利益为重,人族利益次之。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和人族仙神有了距离,并导致很多人看他不顺眼,认为他是叛徒。
是故,要是他敢继续为难姜宸的话,那这群人族仙神肯定会对他下手,且还是没有顾忌的那种。
李天王不想栽在人族仙神手里,自然不敢继续为难姜宸。
“功过相抵吧。”
“害死河伯是过,但之后平定黄河水患是功,这次你功过参半,就相互抵消吧。”
玉帝显然也不想就此事为难姜宸,所以在他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后,便轻轻揭过此事。
“另外,黄河不可一日无主,先前既然是你平定黄河水患,那便暂时由你接管黄河。”
停顿一二,玉帝继续说道。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册封姜宸为黄河之主。
事实上,谁是黄河之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由天庭册封。
在此之前,四渎水神的位置,一向是由一众四渎水神自决,天庭完全插不上手。
他们决定的水神,不管天庭认不认,都能行使权力。反之,天庭册封的水神,他们要是不认,那是半点权力有无。
也就是说,四渎名义上是归天庭管辖,实际上天庭对此没有半点掌控权。
为此,玉帝恼恨了许久,可始终没有合适的机会插手其中。
而这次,姜宸杀了河伯,并夺走了黄河的掌控权,对玉帝来说无疑是一个染指四渎的好机会。
只要姜宸愿意接受天庭的册封,那就等于是天庭在四渎中埋了一个钉子,日后可通过他一步一步的收拢权力,直至掌控四渎。
所以,现在的关键在于,姜宸愿不愿意接受天庭的册封。
这点很关键,因为不管姜宸愿不愿意接受天庭的册封,他都已经是事实上的黄河之主了。
愿意接受,那是给天庭面子,但却会得罪四渎水神。
反之,不接受,固然会得罪天庭,但却有可能得到其余四渎水神的支持。
要知道,四渎一体,联起手来更是能掌控天下所有的江河湖泊,权力大的很。
这种情况下,要是没有其余四渎水支持的话,姜宸黄河之主的位置,未必坐的稳。
姜宸到底愿不愿意为了天庭,去得罪四渎水神,这点很关键。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姜宸躬身,郑重的谢道。
于他而言,这不是双选题,而是单选题,他只能选择向天庭靠拢,断无与四渎水神合作的道理。
原因很简单,对四渎水神来说,他是外人,不值得信任,所以四渎水神未必愿意支持他。
甚至于,他要是为了获得四渎水神的支持,选择与天庭交恶,那等于是自己断了自己的后路。
到时,毫无退路的他,还不是要任由四渎水神拿捏。
反倒是投靠天庭,那为了彻底掌控四渎水神,天庭肯定会尽力扶持他成为四渎之主。
毕竟,天庭没得选,只能选择支持他。不然呢,放着自己人不去支持,反而去支持外人,给自己找麻烦,那不纯纯有病。
“好!”
“黄河水府初建,必然缺少人手,予许你从四海龙宫及各大水府挑选人手,以充黄河。”
玉帝闻言,大喜道,甚至为了支持姜宸,特意许他从各大龙宫水府之中调取现成的高手。
这是担心四渎水神不满,准备趁着姜宸立足未稳之际,联手把他赶下台。
因此,玉帝也不让姜宸慢慢招募人手了,直接给他现成的强者,好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黄河水府建立起来。
如此一来,就算四渎水神不满,那面对高手如云的黄河水府,也是难以有所作为。
“多谢陛下!”
姜宸再次拜道。
玉帝允许他从别处挑选人手,这是好事,但也是好事。
现成的高手,身上都是有标签的。且这标签不出意外的话,是定死的,一辈子也不会变。
不是说你把人调走了,这标签就会慢慢淡化,甚至是打上自己的标签,这虽然有可能,但却很难。
更可能的是,这些被调来的高手,其背后的人通过他们,来与姜宸争夺四渎的掌控权。
玉帝这摆明了是阳谋,担心姜宸在四渎壮大,把四渎经营的铁桶一块,变成自己的一言堂。
所以干脆在水府建立之初,就往姜宸手底下掺沙子。
这么一来,就算姜宸想把四渎变成自己的一言堂,他手底下的人也不会答应,第一个站出来反他。
四渎利益那么大,没机会插手也就罢了,既然有机会插手,一众水系大神怎么可能让姜宸独占,与他夺取是必然的。
甚至有机会的话,不介意将他赶出四渎。
玉帝的想法,姜宸完全能猜出来,但他却拒绝不了。
这就是阳谋,堂堂正正,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不怕被人知道,可偏偏又拒绝不了。
姜宸若是拒绝玉帝的提议,那仅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守不住黄河,必然会被四渎水神联手赶走。
这里要说明一点,所谓四渎水神,是天下所有水神的统称,并不是单指江河济淮四条河流。
天下水神,以四渎为首,所以四渎水神能代指所有水神。
是故,四渎水神要是联手的话,势力极为庞大,哪怕姜宸有洛水相助,也是远远不敌,唯有得到天庭的支持,方能与他们抗衡。
玉帝就是吃准了这点,才提出这个要求,他知道姜宸无法拒绝。
想要得到天庭的支持,哪有不付出代价的?让天庭往黄河水府掺沙子,分走一部分权力就是代价。
玉帝也不傻,不想自己辛苦忙碌一场,结果全为姜宸做了嫁衣,用来成就他。这样的话,还不如让四渎保持原样呢。
起码,大部分情况下,四渎水神不会拧成一股,而是各自为战,更好对付。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下棋人
接受玉帝的册封后,姜宸留下一具化身处理后续,接着便匆匆离开天庭,返回流沙河去了。
他现在很忙,需要尽快返回流沙河,进行最后的收尾。
黄河之水经由五行山流入流沙河,这可不是小事,需要他妥善安排,否则非但出大事不可。
流沙河有先天五方五行大阵镇压,倒是不会出事,可姜宸先前挖好的,从五行山到流沙河的水渠,怕是要被废了。
黄河水浊,水渠水清,两者交融,水渠之水必定会被污浊,进而导致灵气溃散,两岸重新沦为凡土。
姜宸耗时近百年,方才将流沙河附近经营成福地,可不希望它们被黄河之水给毁了。
好在黄河之水就算再厉害,想要发挥作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起码也需数月,乃至数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