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戒律什么的，他肯定不愿意遵守。若非如此，当年乌巢禅师问他是否愿意跟随自己修行时，他早就同意了，何苦等到今天。
奈何，形势不由人，现在他的小命全在姜宸手里捏着，他要是不同意乌巢禅师的条件，那乌巢禅师肯定不愿意救他。
是以，若不想死，他只能同意。
“好好好！”
见天蓬点头，乌巢禅师一连道了三声好，脸上全是满意之色。
“日后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派人往福陵山送来新鲜的瓜果，只愿天蓬成为此地山神后，能庇护往来路人，免得他们葬身于野兽，或是妖魔之口。”
想起一事，姜宸提议道。
天蓬的实力不差，倘若只是以瓜果为奉，就能换取他庇护往来行人，使其安全的前往流沙河，那无论怎么算，对姜宸来说都是赚的。
“此乃功德之举，贫僧代天蓬应下了。”未等天蓬回话，乌巢禅师就已替他答应。
“弟子全凭老师安排！”
天蓬还指望禅师救命呢，哪敢违背他的命令，连忙附和道。
“既如此，小神就先告辞了。”见此间事了，姜宸提出了告辞。
“且慢，此事终究是贫僧欠了你一个人情，不好让你白跑一趟。这样，贫僧观你似在祭炼先天五方旗，需要四处收集五行灵物。”
“刚好，贫僧这里有一根先天火鸦褪下的翎羽，里面蕴含着一缕先天离火之气，便赠送与你，以感谢你饶我这弟子一命。”
乌巢禅师喊住姜宸，从袖中取出一根燃烧着火焰的金色翎羽，远远的抛给了他。
“这……”
“小神正急需此物，既是佛陀所赠，那小神就不客气了，还要多谢佛陀赠宝。”
将火鸦翎羽抓在手中，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离火之气，姜宸先是朝乌巢禅师行了一礼，之后才激动的说道。
倒不是他不想客气，而是这东西他确实需要。有了火鸦翎羽，短时间内，他就无需前往火焰山，可留在流沙河专心发展势力。
“你且去吧，贫僧还要为这劣徒受戒。”
点了点头，乌巢禅师带着天蓬化成一道虹光，消失在远方。
此乃化虹之术，三界最顶级的遁法，虹光一闪，就是几十上百万里，比筋斗云快多了。
“此行虽有波折，但就结果来说还是好的。以后福陵山至流沙河这条路，应该是没什么危险了。”
“再往前的话，是黑风山，山内有一黑熊精，虽是妖魔，但并未听说过有害人之举。”
“但传言这种东西，一向真假难分，为防万一，还是亲自看一眼为好。”
本来打算就此返回流沙河的姜宸，想着来都来了，不如趁此机会将附近的妖魔全都扫荡一遍，以确保大汉到流沙河这条路再无隐患。
第三十章 黑风山
西游路很长，不仅妖魔众多，还实力强大，更有甚者，连背景都通天。
以姜宸之能，让他去荡平西游路上的妖魔，还各地一个太平，那是让他去死。
可让他荡平大汉到流沙河这条路上的妖魔，却是轻而易举。因为这条路上，就没多少厉害的妖魔。
孙悟空是厉害，可一来，他被封在五行山下动弹不得。二来，天庭并未收回他齐天大圣的称号，所以，他依旧是神，算不得妖。
……
福陵山往东数万里，便到了黑风山。山上有一黑风洞，里面住着一头黑熊精。
山下有一观音禅院，供奉着观音菩萨，院内住着几十个僧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村落，零零散散的分布在此。
姜宸来到这里后，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躲在暗中，观察此地百姓的情况。
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黑风山物质丰富，若无妖魔作乱，这里的百姓日子再差也不会差到那里去。
“啧啧……”
“这观音禅院里的和尚，倒是打得好算盘。”
偷偷观察了两三日，姜宸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动身前往黑风洞，欲与黑熊精一叙。
黑风山有妖怪没有，那肯定是有的，所有的百姓都知道。
那这妖怪是否是吃人？答案是否定的，因为这山上的妖怪，已被观音菩萨降服，个个修斋念经，不沾荤腥。
山下的观音禅院就是明证，乃是观音菩萨降服妖魔后所留，用来看守山上的妖魔，以防他们继续作乱。
周围百姓对此皆是深信不疑，所以观音禅院的香火很是旺盛。
可姜宸对此，却是嗤之以鼻，因为他可以确定，观音菩萨从未来过此地。
如今佛道尚未东传，南瞻部洲还是玄门的自留地，似观音菩萨这样的强者，等闲不会前往南瞻部洲，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是故，此地流传的菩萨在此降妖的传言，完全是无稽之谈，为本地和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
真实原因是，那黑风山上的黑熊精是个向道的，不吃血食，只食灵气，这才不曾下山伤人。
其余的小妖小怪，倒是想下山吃人，奈何受到黑熊精的约束，只得跟他一起清修。
山下的和尚知晓此事后，便把此事归功于菩萨，称妖怪不吃人，全是他被菩萨降服的缘故。
附近的百姓不明就理，只知山上确实有妖怪，也确实不吃人，故一听和尚这么说，直接就信了。
如此，观音禅院的香火怎能不鼎盛？这可是能降妖的菩萨，多少信一点，有事除灾，无事保平安。
当然，这也不是说山下的和尚都是骗子。他们能踩着黑熊精的名声来抬高自己，还不被他找麻烦，可见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嗯，也不好说，不排除是黑熊精畏惧观音菩萨，这才不敢找他们麻烦的可能。
如今南瞻部洲佛寺有限，几乎屈指可数。故而每一座佛寺都很珍贵，由背后的菩萨佛陀亲自盯着。
等闲大神都不敢找这些佛寺的麻烦，何况黑熊精一妖怪，心有畏惧也是正常。
……
“这黑风洞前，不见半分浊气，反而有股清气升腾，看起来不像是妖魔的洞府，更像是仙人的隐居地。”
来到黑风洞前，姜宸用望气术看了一眼，隐隐有些明白，观音菩萨为何会选黑熊精为守山大神了。
此妖确实不凡，且他所料没错的话，这黑熊精应该与他先前斩杀的那头熊精一般，皆为上古神兽熊罴的后裔。
珞珈山上的紫竹乃是先天灵根，而要说照料先天灵根，又有谁比得上识百草、通药理的熊罴。
“流沙主人冒昧来访，还望洞主出来一见。”
既然不是吃人的妖怪，那姜宸就不好失了礼数，客客气气的登门拜访道。
“流沙主人？”
“流沙河我听说过，距离我这里足有十余万里，好端端的，你跑这么远来我这里干什么？”
随着洞门打开，一通体漆黑，顶着熊头的大汉，手持黑缨枪走了出来，大声的朝姜宸问道。
“果真熊罴之后！”
姜宸用体内的熊罴精血试探了一下，发现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这黑熊精果真是熊罴后裔，且血脉很是纯净，远超先前斩杀的那头。
“自是有事寻你，我路过此地，发现你已是大难临头，却不自知，所以特地过来提醒你一声。”
迎着黑熊精疑惑且警惕的目光，姜宸回道。
“什么大难临头，少在我面前故弄玄虚。我自来到黑风山后，就一直在苦修，从不招惹是非，哪来的劫难？”
“枉你也是天庭正神，竟敢来此骗我，莫非也是贪图我这一身本事？”
“快走快走，看在天庭的份上，今日我不与你计较，但你要是还敢继续纠缠的话，我也不是好惹的。”
“且让你知晓，我家老祖如今正在炎帝门下修行，为他老人家管理药园。你一小小的真君，只需我家老祖在炎帝面前提一嘴，就能将你贬下凡间。”
闻言，黑熊精愈发的警惕了，望向姜宸的目光满是敌意。
熊罴后裔因精通药理的缘故，一直备受强者的喜爱，都想要捉来为自己开辟药园。
故而，黑熊精这一路走来，遇到了太多居心不良的人，或是晓之以利，或是以武力强逼，亦或者是花言巧语骗他、恐吓他。
总之，都想把他抓走。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失败了。至今，他黑熊精仍是自由之身，不受任何人约束。
“像你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你的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破。速速离开，别在这里败坏我的心情。”
见姜宸没有动弹，黑熊精的语气渐渐有些不耐了。
他想不明白，他看起来就那么好骗吗？怎么每个能发现他身份的人，都在变着法子的骗他。
“我是不是在骗你，你听我说完就知道了。”
“我来到此地后，曾听到山下有传言称，你是被观音菩萨降服，这才皈依正道，不再害人。”
“此事一听就知是假的，但众口铄金，哪怕是假的，可只要传的人一多，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被当成骗子，姜宸也不生气，反而耐心的解释道。
第三十一章 生而为人，最是难得
“那又如何，就算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被菩萨降服的，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黑熊精不以为意，虽然他也觉得这传言令人不爽，但要说招来危险，那还不至于。
“当然有影响，你从未害过人，却被扣上为恶的帽子，无缘无故的被人坏了名声，平白添了一笔业力，这笔账应该找谁算？”
“再者，佛门最重因果。现在世人皆知，你已被菩萨降服，特意留在此地改过自新。”
“故而，但凡你以后犯点错，都会被算在菩萨的头上，是他管教不严所致。如此，便给了菩萨拿你的理由。”
“这也就是说，随着这流言传开，虽然你从未见过观音菩萨，但在世人眼中，你已是她的人了。”
“你现在看似自由，实则已经深陷牢笼，早就没了自由，这可不就是大难临头。”
见黑熊精依旧一脸懵懂，姜宸特意点拨道。
他在后世被观音菩萨收为守山大神，并非没有缘由的。只能说，缘分早已定下。
佛门最重因果，所以一旦与佛门扯上关系，要么是花大代价斩断因果，要么是直接投靠佛门，以抵消因果。不然，就要做好与佛门为敌的准备。
黑熊精也是智慧通天之辈，身为妖怪，却把洞府选在佛寺附近，这就是上赶着与佛门结因果。
而对于主动送上门的妖怪，佛门的手段很简单，有价值的直接降服，没价值的则是物理超度。
黑熊精应该庆幸，他是有价值的，不然他也活不到现在，早就变成死熊了。
“在外人眼中，我现在已经是菩萨的妖了？你说的是真的？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黑熊精得知此事后，反应大大出乎姜宸的预料，他非但没有半分的介意，反而表现的极为惊喜。
就好像能跟随观音菩萨，对他来说乃是天大的好事一般。
“你这黑熊，可听明白我的话了。是降服，不是收徒。凡被佛门降服者，说好听点是灵山护法，说难听点，不就是佛门的打手。”
“半点地位也无，平常更是会被人呼来喝去，有好处也不会想到你，但遇到麻烦却要第一个上，实在危险的很。”
“就算非入佛门不可，哪怕是从最低的罗汉做起，也比当护法强。起码，罗汉还有成佛的一天。但护法，就只能是护法。”
以为黑熊精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姜宸特意强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