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绝不能闹到玉帝面前！”
诸佛彼此对视一眼，于瞬间达成了共识。很多事不上称没有三两重，一旦上称，千斤都打不住。
他们如今在西牛贺州所为，就是如此。
不管如何，西牛贺州都是佛门的治下，他们平时刻意放纵妖魔为恶也就罢了，毕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但现在不一样，在他们的操作下，西牛贺州简直可以说是变了天。
佛门隐匿，无数大妖横行，妖气铺天盖地，不知道的人见了，恐会真以为此地被妖魔给占据了。
这种情况下，要是有人将此事捅到天庭，那天庭身为三界的管理者，见西牛贺州失控，无论如何也是要过问一二的。
那时，佛门就尴尬了，少不得要被天庭狠狠敲一笔竹杠。
“撤回袭向朝圣之路的妖魔吧，应是此举激怒了流沙，迫使他直接掀桌子。”
佛门不是没有明白人，只是念头一动，就猜到姜宸掀桌子的原因了。
“此举确实过了，先前我就说了，仙佛之争，没必要殃及凡人，此举是否能拿捏流沙不好说，但肯定会激怒他。”
“可你们不听，非要这么做，结果你们也看到了，人家不玩了，直接掀桌子。”
“且他还是打着保护百姓的旗号掀的桌子，这样一来，旁人就是想指责他都不行，反而要怪我佛门做的太过，不把凡人当人。”
此言一出，立即就有佛陀不悦道。袭击朝圣之路，以此向姜宸施压的计划，是大日如来想出来的。
当时就有很多心怀慈悲的佛陀反对，但是没用，他们在佛门的话语权太低，大日如来理都没有理他们，直接强行通过了这项计划。
然后，就有了方才之事，直接逼得姜宸掀桌子。
现在诸佛不满，就是觉得大日如来在乱搞，把小事搞成大事，弄得佛门现在下不来台。
大战才刚刚开始，还未分出胜负，就不得不向姜宸服软，这传出去像话吗？对士气的打击太大了。
“咳咳，流沙在西牛贺州的布置，我们不要动了，专心针对黄河与流沙国即可。”
佛祖轻咳两声，示意大家不要吵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重要的是如何善后。
在他看来，停下攻伐朝圣之路，已经足以表明佛门的态度。姜宸要是识相，就该点到为止。
要是不识相，那掀桌子就掀桌子，佛门豁出去了，还怕他姜宸不成？
“合该如此！”
诸佛点了点头，以最快速度联系到李天王，让他截住姜宸，向其表明佛门的态度。
只要事情没有闹到玉帝面前，那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反之，事情要是闹到玉帝面前，那姜宸与佛门之间，就再无缓和的余地了，只能不死不休。
是故，在佛祖想来，姜宸要是心中有数的话，那在没有与佛门派出的谈判使者接触前，应不会急着见玉帝。
佛门袭击朝圣之路是施压，姜宸前往天庭状告佛门难道就不是施压了？
都是施压，肯定要掌握好其中的度。不然，还能真掀桌子，不死不休不成？
事实也不出佛祖所料，在急忙忙的进了南天门之后，姜宸突然就不着急了，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晃悠悠的朝凌霄宝殿赶去。
方才行至中途，李天王就匆匆而来，截住了他的去路。
“帝君，先前之事，是我佛门欠考虑了，还请见谅。为表歉意，佛门已将那些作乱的妖魔拿下。”
“除此之外，佛祖还保证，在西游开始前，不会再有妖魔骚扰朝圣之路上的凡人国度。”
李天王没用废话，直接道明了来意，向姜宸道歉而来，并对他做出了保证，往后两三百年内，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
这诚意可以说是很足了，而佛门之所以这么做，李天王虽未明说，但目的却很显然，以此换姜宸收手，不要把事闹到玉帝面前。
“可以是可以，但我也有一言，望你能帮我转告给佛祖。”
“仙佛相争，如何能牵扯凡人？我辈被众生供奉，还是要有些底线的，当对凡人有所敬畏。”
“须知，我人族有太多强者，是从凡人中脱颖而出。那是我人族强者的摇篮，不敬畏他们，就是在无视人族的威严。”
“今日我只是前往天庭吓唬你们，可下次，那就不是吓唬了，我将直接前往火云洞觐见人族诸皇，向他们禀告此事。”
“如此，我看你佛门如何应对？”
“人族诸皇的怒火，莫说你们佛门诸佛，就是西方圣人来了，亦然要付出代价。”
姜宸也没有把事做绝，直接见好就收。不过，狠话该说还是要说的，不给佛门一点教训，他们如何能涨记性？
先前纵容妖魔欺压百姓，还知道掩饰，现在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真以为凡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天庭也好，人族也好，其核心规定都是保护凡人。做得太过，必然会招致两大势力的联手打压。
佛门现在，就有这个势头。幸好姜宸及时打断，不然佛门就危险了。西游之后，必然会遭到报应。
“我会转告的！”
李天王沉声回道，他倒没有觉得姜宸是在恐吓佛门，因为他也是人族出身，深知姜宸说的这种事并非没有可能发生。
思及这里，他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倘若人族真的与佛门翻脸，那他这种加入佛门的人族，处境就变得尴尬了，帮谁都不是。
“凡人是底线，只要不碰这点，你佛门的任何手段，我都通通接下。”
最后留下一句话，姜宸绕过李天王，继续朝凌霄宝殿赶去。
他此次前往天庭，借故向佛门施压，迫使其不敢对凡人出手，只是目的其一。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告知玉帝，他准备凝聚先天黑帝业位了。
诚然，似先天黑帝这种等级的帝位，是否能凝聚，一向是由天道来决定，玉帝并无权过问。
但玉帝好歹也是名义上的三界共主，多少也要尊重他一下。
哪怕获封先天黑帝之位，无需经过他的同意，可起码也要提前告知他一声，好让他有个准备。
这样，他就算不会帮忙，也不至于在暗中使绊子。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
还没有走到凌霄宝殿，姜宸就在披香殿见到了正在里面休息的玉帝。
先是上前施礼，接着姜宸才道出此行的目的，只听他说道：
“启禀陛下，今吾掌天河权柄，冥河权柄，黄河流沙河权柄，已然集三界水脉权柄于一身，是时候凝聚水脉至高位格，成就先天黑帝之身了。”
这是礼貌的通知玉帝一声，并非是要征求他的同意。因为走到姜宸这一步，无所谓玉帝同不同意，这先天黑帝之位都将属于他。
“这么快的吗？”
闻言，玉帝有些诧异。姜宸能成为先天黑帝这点，他是知道的，因为这是完全可以预见的事。
内陆水神只差半步就沦为邪神之属了，这样的邪道，如何能比得过既是人族嫡系，又是圣人弟子的姜宸？被其击败，夺走所有的权柄只是时间问题。
因此，三界的有识之士都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姜宸未来必然会成为新一任的先天黑帝。
只是这个未来，在他们看来，少说也要三五千年，乃至数万年。
玉帝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不过三五个月，姜宸就跑来告诉他，他已经有凝聚先天黑帝业位的能力了，这着实令人震惊。
“这还要多亏陛下相助，若非陛下将天河权柄赐我，我又怎会这么快的达成心愿。”
姜宸这番话，完全发自内心，没有掺半分假。他之所以能这么快的凝聚先天黑帝业位，确实多亏玉帝相助。
玉帝赐下的天河权柄，可不仅仅是天河权柄，还包含了三分之一冥河权柄。三界水脉气运，玉帝大袖一挥，直接就送了他一小半，这助力能不大吗？
“你莫要妄自菲薄，天河权柄，那是你应得的。”
“还有，予只给了你天河权柄，那冥河权柄，完全是你凭自己的能力得来的，又与予何干？”
玉帝摆摆手，表示不占姜宸的便宜。他是给了姜宸不少好处，可姜宸全都加倍还回来了。这种情况下，他又正好居功？
再者说了，姜宸能得冥河权柄，那确实和他没多大关系，全靠他自己本事大。
本事不大的话，如何能说服镇元子，从他手中要来冥河最后三分之一的权柄？没这三分之一权柄，姜宸根本就争不过佛门。
“不说这些了，你能提前告知予此事，可见也是有心了。予也不是吝啬之人，这就把属于你的东西给你。”
“你先前想要得到的四渎帝君之位，现在，予给你了。”
见姜宸还想说什么，玉帝直接打断道，张嘴就要把四渎之主的神位封给他。
这是应有之意，人间水脉之主并非黄河之主，而是四渎之主。所以，四渎之主未必是先天黑帝，但先天黑帝一定要掌握四渎，不然他的权柄就不完美。
玉帝很清楚这点，是故，为了帮姜宸完善黑帝权柄，他也不管四渎现在究竟在谁的手里，直接就把这神位许给姜宸了。
“谢陛下！”
姜宸闻言，连忙谢道。
这就是尊重人的好处，他尊重玉帝，玉帝自然也尊重他，没有设下任何阻碍的，就把他最需要的权柄给了他。
别说这是玉帝迫于形势，不得不如此为之。事实上完全不是，玉帝真要给姜宸添堵的话，完全可以拿四渎权柄的事做文章，直接将其封给姜宸的死对头。
如此一来，就等于凭空给姜宸竖了一个大敌，让他的处境变得更加不妙。
可玉帝并没有这么做，反而选择成全姜宸。这就是尊重他，不去得罪他的好处。不然，只要玉帝一日还是三界共主，那就有的是办法折腾姜宸。
“四渎帝君之位，予虽然给你了，但内陆水神必然不服，这就需要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当然，天庭也不是不可以帮忙。但天庭帮忙代价你也知道，想要让天庭帮你讨伐内陆水神，那在事成之后，你要分出一部分权柄交由天庭掌控。”
“这个条件，你恐怕不会答应。”
玉帝封赏完，继续对姜宸说道。他的意思很明显，这次封赏，除了名头外，再无别的实质好处。
要想获得实质的好处，让天庭帮忙征讨不服的内陆水神，那姜宸就要拿手中的权柄来换。
这个规定，并非是针对姜宸，而是天庭所有的帝君都是如此。
获封帝君后，若想保住自主权，那除了名头之外，天庭不会再给任何好处，地盘全要你自己想办法打下来。
反之，愿意放弃一部分自主权，接受天庭的管理。那除了名头之外，还将得到天庭的大力扶持，要人给人，要粮给粮。
很公平的规则，姜宸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所以，他选择了前者，准备自己想办法解决内陆水神。
当然，他也不是迂腐的人，若自己真无法解决内陆水神，那再找天庭求援也不迟。
总之，先试试再说，能成就成，不能成再找天庭兜底。
…………
随着玉帝的命令下达，姜宸领了册封他为四渎帝君的旨意后，就返回流沙河去了。
在那里，一座高大的九层祭坛已经建好。此乃祭祀天道之地，姜宸将于此地向天道上奏，让他封自己为新一任的先天黑帝。
“冥河权柄，天河权柄，以及封我为四渎帝君的诏书。此三者，代表着三界水脉气运，如今全都汇聚在我身上。”
“以这样的身份祭祀天道，要是还不足以使我成为先天黑帝，那只能说，黑帝之位只是传说，其实并不存在。”
做好一切准备后，姜宸将三界水脉权柄取出，一并放在祭坛上。
第四百一十四章 敌、友
嗡嗡嗡……
祭坛在轰鸣，散发出一股玄妙的力量，裹挟着三大权柄的气息，向着至高之地冲去。
下一刻，天地轰鸣，大道法则颤栗，一股难以形容的伟大力量轰然降临，震动整个三界。
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