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这些身影都是假的，为天地规则所化，与其本人没有一点关系。可就算如此，他们也极为强大。
因为他们所代表的，皆是他们所在大道的极致。
在他们各自对应的强者面前，他们或许不算什么，但不算这些人的话，同级别之中，有几人是他们的对手？
“慌什么，这又不是羲皇亲自主阵，也没有大神通者坐镇，就算他们将阵法推演至极限，又能演化出多少先天神圣？”
“和他们耗下去就是了，最先撑不住的肯定是他们。”
有魔道强者回过神来，故作不屑道。当然，他说的也确实在理。
要是羲皇亲自主阵，再加上人族大神通者在旁配合，那绝对能凝聚出真正的盘古化身。
这种情况下，除非是三清联手，或者是十二祖巫再现。不然就是西方二圣来了，也是无法破阵，只能被困在阵中出不来。
但眼下，布阵的并非羲皇，也不是人族大神通者，只是三十六个人族大能而已。
且用来布阵的九鼎与河图洛书，也都是残次品。前者半废，后者乃仿品。
就这种配置，哪怕布置出混元河洛大阵又能如何？根本发挥不出其几分威能。
没看到他们先前拼尽全力，也是无法凝聚出盘古化身吗？
若能凝聚出盘古化身，那最差也是混元级别的战力，都不用打，这群魔道强者就可以认输了。
可盘古化身未成，说明他们的力量最多止步于半步混元。这种情况下，他们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我们这是被小瞧了，既然如此，那就给他们一个教训。”
看出了这群魔道强者的不屑，重黎氏等人哈哈一笑，继续燃烧精血，献祭于阵法之中。
下一刻，惊人的变化发生了，在宇宙的两侧，两尊顶天立地的法相浮现，一者人身龙尾，为男相。一者人身蛇尾，为女相。
此二者，赫然便是人族至高法相，同时也是代表阴阳极致的法相羲皇与娲皇法相。
在这片宇宙中，人族强者凝聚的其余法相都是假的，为规则的化身。可唯独这两具法相，是真实存在的，相当于羲皇与娲皇的投影。
为何这么说？
因为这些人族大能，皆为羲皇与娲皇的后裔，体内流淌着他们的神血。此刻献祭本源之下，配合着阵法，当然能凝聚出他们的投影。
“以我为规，以我为矩！”
羲皇娲皇一出手，就是最顶级的神通。
此乃规则类神通，是洪荒最强大、也是最霸道的神通，简单一句话概括就是：在我的领域内，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轰隆隆！
无形的领域扩张，与这片宇宙结合在一起，使其得到了极大的加强。但是，宇宙加强后，规则并未变得强大，反而更为衰弱了。
灰白的雪花簌簌飘落，像是燃烧殆尽后形成的雪白的灰，落向宇宙的每一片角落。
而随着这灰白雪花飘落，大道黯淡，规则腐朽，道法的光辉渐渐熄灭，超凡随之远去。
整片宇宙，都进入到最为绝望的时代，天地无法，万道不存。
“天人五衰！”
“我的身上，出现了天人五衰的征兆！”
有魔道强者失声惊呼道，被这灰白雪花沾染后，他的外表虽未发生变化，但在他的感知中，他本该无垠的寿元，竟然有了限制，且还正在快速走向尽头。
寿元从无限变成有限，这正是遭遇天人五衰的标志，意味着他即将腐朽，走向衰亡。
而寿元出现尽头只是开始，接下来，他的大道也会腐朽，元神会衰弱，法力会溃散，肉身则是衰败。
寿元，大道，元神，法力，肉身全数衰败，这便是天人五衰，是所有大神通者都无法逃开的劫数。
正常来说，这一劫数，只有在无量量劫到来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混元之下所有生灵的身上。
可此刻，无量量劫虽然还没有到来，但在羲皇与娲皇的神通下，却营造出了类似的环境。故这些强者的身上，全都出现了天人五衰的迹象。
第四百四十九章 玉石俱焚
“这神通好狠，简直不给我们留生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看着那两尊顶天立地的法相，一众魔道强者面色皆不好看。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分身的弊端了。到底不是本体，故力量有限，远不能与本体媲美。
因此，面对人族大能的这个杀招，他们并没有有效的克制手段。
要是他们本体在此，联手之下，只需拼着重伤，就能将这困住他们的混元河洛大阵强行打崩，进而重创布阵的人族大能。
可惜此刻来的是他们的魔道分身，实力不如本体，故就算联手，拼着重伤，也不足以破阵。
当然，这不是说，他们就没有破局的办法了。破局的办法还是有的，就是代价有些大。
只要他们肯拼死，舍弃这具魔道分身的话，还是能强行破阵的。但这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了，值不值不好说。
“若想破局，目前唯有一法，那就是我等舍弃一切，豁出命去。如此一来，不仅阵法要毁，那布阵的人族大能们，也要受到重创。”
“只是，我们来此的目的，是破坏九鼎的晋升，而非破阵。故而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去破阵，根本不值得，也犯不着，实属本末倒置。”
一魔道强者说道，破阵虽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他们牺牲自己是能破了混元河洛大阵，但这又有什么用？他们没了后，接下来谁来阻止九鼎的晋升？
没人阻止九鼎晋升，使其成功化作先天至宝，那他们的牺牲不就全白费了？
“破阵没有意义，但阻止九鼎晋升就很有意义了。所以，牺牲还是要牺牲的。但不是用来破阵，而是用来阻止九鼎晋升。”
“你我等人联手，一同献祭自身，化作无敌的神通轰向九鼎。我还就不信了，这样还毁不掉九鼎。”
一魔道强者发狠道，既然牺牲已经无法避免，那就要做到利益最大化。而相比较于破阵，阻止九鼎晋升更符合他们的利益。
“没错，反正都要牺牲，用来破阵实属浪费，全力轰向九鼎，助其晋升才是正理。”
“不过，就算我等献祭自身，也未必能打破人族大能的封锁，伤到九鼎。”
“是故，我的意见是，献祭可以，但轰向九鼎却是佯攻，真正目的是以献祭我等为代价，复苏被九鼎镇压的六尊大神通者。”
“试想，当人族大能正全力防备我们的时候，九鼎内部突然出了问题。那他们要如何抵挡？再想做出改变，估计是来不及了。”
先前的计划虽然听起来不错，但却不够保险，未必能成功。
因此又有人建议道，与其献祭自身轰向九鼎，不如献祭自身复苏被封印的六尊大神通者。
他们从内部破坏九鼎，肯定比从外界破坏更容易。
“此法不错！”
众魔道强者闻言，纷纷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提议。然后，他们立即行动起来，准备献祭自身，按这个计划执行。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随着天人五衰越来越严重，他们的状态势必会下滑。到时，就是想献祭，估计献祭所得的力量也不足以撼动九鼎。
时不待他们，所以，无论有什么计划，都必须立即行动。越拖，局势就对他们越不利，甚至会不战而溃。
……
“诸位道友，再坚持一段时间，我的黑帝权柄马上就要圆满了。到时，我以完整的黑帝权柄配合混元河洛大阵，就能在这宇宙中召唤出颛顼帝的投影。”
“颛顼帝投影加上腾龙剑，就算不如本体亲至，战力也相当于一尊大神通者，足以横扫这些魔道余孽了。”
就在这群魔道强者准备动手之际，姜宸也到了关键时刻。
内陆水神虽然没有被斩杀殆尽，但那些勉强保住一命的上古水神们，全都逃离了南瞻部洲，这就等于他们主动放弃了自身的权柄。
如此一来，那些无主的水神权柄，自然会自动回归姜宸这个先天黑帝手里。
而随着这些水神权柄的回归，姜宸本来不全的黑帝权柄，立即开始完善，变得越来越强。
虽然还没有达到祖龙、共工、颛顼帝这前三任先天黑帝君临洪荒时，那足以镇压天地的大神通者之境，却也能让他立足于大能圆满之境。
之所以姜宸这个先天黑帝不如前三任，倒不是他的问题，只能说时代变了。他们三个在任时，洪荒水脉何其鼎盛。九渊九泽九河九江九水九湖九海俱在。
可现在呢，这些大江大河大泽十不存一。这种情况下，姜宸集黑帝权柄于一身，仍旧能维持住大能圆满的战力，已经可以说是相当不凡了。
换个人的话，别说大能圆满了，顶天只能维持住初入大能的水平。
姜宸如此特殊，主要是因为他得了天河与冥河的加持。
若无两界水脉之力加持，仅凭人间水脉之力，哪怕他成了先天黑帝，也只是一普通大能，如何敢奢望巅峰大能的战力？
“我们怕是撑不到那时候了，我有预感，这群魔道强者见事不可为，准备与我等玉石俱焚了。”
“而我们，大概是撑不住的。所以，剩下的事就只能交给你了，我们恐要先走一步。”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重黎氏语气沉重的说道。他有预感，要想保住九鼎不失，这次他们三十六个，估计都要往轮回中走一遭。
没错，对于那些魔道强者的打算，他们已经猜得七七八八，故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有些手段就是如此，哪怕猜到了也没用，根本没办法挡住，只能以命换命。
“必不负诸位所托！”
“哪怕我没了，也不会让九鼎晋升失败。活动筹备了这么久，九鼎必将晋升为先天至宝。”
这时候，姜宸没说什么宽慰的话，而是郑重的朝他们保证道。
众人不需要宽慰，他们只想看到九鼎成功晋升为先天至宝。因为只有这样，才显得他们的牺牲有价值，不会白白浪费。
另外，只是往轮回中走一遭而已，听起来很严重，可实则并不算什么。
大能轮回转世之后，能不能回来，主要还是要看背景。没背景的散修，在回来的路上肯定少不了被人算计，一个不小心，就会永远沉沦其中，再也无法回来。
可这些人族大能显然不会如此，人族还在呢，怎么可能看着他们在轮回中出事。
是故，他们的轮回之行，肯定顺顺利利。哪怕没有外力相助，也能在短时间内回归。期间，根本没有人敢暗中使坏。
谁敢使坏？
这不是主动给人族送把柄吗？到时人族以此为由，直接就把使坏的人给灭族了，外人都不好说什么。
也正是因此，这群人族大能谈及牺牲时，才会显得如此淡然。无非红尘中走一遭罢了，就当是炼心了，有什么好难受的。
但不难受，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随便牺牲。像他们这样的强者，做任何牺牲都必须有价值。不然，就是极大的不负责任，对人族资源的浪费。
轮回之后，再想归来，是需要消耗大量资源。为此，他们可以牺牲，但在他们牺牲后，九鼎一定要成功晋升为先天至宝才行。
只有这样，九鼎晋升后所带来的好处，才能覆盖他们的消耗。同时，九鼎成功晋升，也意味着他们的布局没有白折腾。
借其晋升之助，他们这次轮回，便会演变成大破大立，每个人都能凭此获得晋升的机缘。
这才是最重要的！
姜宸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保证，哪怕拼着陨落，也要确保九鼎晋升成功。
三十六尊人族大能的晋升机缘，全都在他身上压着。
他要敢说自己做不到，那都不用等外人出手，这三十六人就能活生生撕了他。
“你的手段，我们是信的。若非如此，也不会留你主持九鼎晋升事宜了。”
重黎氏他们，肯定是信姜宸能做到的。不然，这次牺牲，肯定是要姜宸代替其中一人，而不是把他留下来。
这时候无论留谁，都是对谁最大的信任。
轰隆！
就在姜宸他们交流间，阵中，那群魔道强者已经行动起来。
就见他们的身上，突然升腾起璀璨的火光，那是精血燃烧时散发出的光芒，是玉石自焚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