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金蝉子!”
来到近前,无需开口询问,姜宸就已确认了他的身份。
因为刚刚出关的缘故,姜宸身上沾染的黄泉污秽之气还未来得及散尽。是以,在他靠近金蝉子的瞬间,受黄泉污秽之气刺激,隐藏在金蝉子体内的佛光直接应激了。
刹那间,璀璨的佛光爆发,犹如大日一般耀眼,悬浮在金蝉子头顶,垂照方圆数万里。
佛光普照,这是把姜宸当成魔头了,欲将他逼退、渡化。
但很可惜,姜宸并非魔头,而是正统的道门弟子,一身仙气极为纯正,所以这佛光对他不起作用。
这佛光蕴含的威严之盛,远超姜宸。在闪烁时,更是能隐约看到灵山佛境的盛况。
能发此佛光者,就算不是佛陀,也相去不远了,为顶级菩萨。而佛门的菩萨,对应的正是道门的太乙金仙。
此时出现在流沙河,并有如此修为的和尚,除了金蝉子的转世身外,还能是谁?
……
“和尚,你是哪里来的,姓甚名谁,为何挖我水渠?”
在金蝉子诧异的目光中,姜宸开口问道。
和尚头顶的佛光虽盛,但只有修士才能看到,普通人是看不到的。是故,附近人虽多,却无一人发觉有异。
“阿弥陀佛,仙人是这里的主人?”
金蝉子双手合十,唱了声佛号,没有先回答姜宸的问题,而是朝他反问道。
姜宸刚被贬下凡时虽然落魄,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但时隔数年,他的形象早已大变。
身材高大,剑眉星目,二三十岁的年龄,头戴星冠,身披羽衣,大袖飘飘。
虽无在天为将时威严,却一身道气,一如当年在老君门下求道时的模样。看起来,确实一副得道高人的扮相。
再加上他来时施展了法术,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在金蝉子面前,被他当成仙人并不奇怪。
“算是吧!”
“这水渠是我所开,河水也是我引来的,包括你挖开的那道河渠,也是我堵的。”
姜宸含糊其辞的回道,虽然他自认为流沙河是他的地盘,但终究没得到玉帝的正式册封。
所以,他不会主动承认这点,但别人心里怎么想,他就管不着了。
“仙人,你可知,水渠被你从中间堵住后,溢出来的河水把两岸都给淹了。”
“若非我发现的及时,找人将被堵住的水渠重新挖开。这片沙漠里难得的绿洲,恐怕就要毁于水涝了,真是罪过罪过。”
见姜宸承认,金蝉子立即发出一连串的质问声。
“停!”
初听时,姜宸还很迷茫,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可听着听着,他就渐渐明白了金蝉子的意思。
流沙河两岸,尽是一望无垠的沙漠。但因姜宸开挖水渠,引入灵水之故,使得水渠两岸生机渐复,化成一片绿洲。
这是姜宸之功,但金蝉子不知道这些,他以为这绿洲是自然生成的。
所以,在见到河水溢出,淹没两岸绿时,他下意识的以为,姜宸堵住水渠的目的,是要水淹绿洲,毁了此地。
这才无比愤怒,厉声指责他。
“和尚,你怪错人了。这水非凡水,乃是我辛苦转化的灵水,其中蕴含的生机能化沙漠为绿洲。”
“所以,不是我要水淹绿洲,而是被水淹过之后,这片沙漠才能化成绿洲。”
“你看到的绿洲,就是被这灵水淹过之后才成型的。不然你以为,这水渠与绿洲是哪里来的?”
“我堵住水渠的目的,就是想让溢出的河水,淹没更多的沙漠,好让它们恢复生机,化沙漠为沃土。”
“可你倒好,什么都不知道,就把我堵上的水渠给挖开了,导致我数年心血白费。”
“就这,我还没有怪罪你呢,你反倒先责问我,是何道理?”
摇了摇头,姜宸解释道。他的功德之举,不容任何人污蔑,这可是他回返天庭的关键。
“啊这……”
金蝉子闻言,直接愣住了。似在思考姜宸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过了一会儿,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尴尬起来,显然是意识到,姜宸所言为真,他好心办了坏事。
“仙人勿怪,我肉眼凡胎,实在没看出仙人的苦心,见有水溢出,还以为发了洪涝,这才酿成大错。”
“但不管怎么说,错已经铸成,我愿意赎罪,还请仙人给个机会。”
金蝉子敢作敢为,知道自己误会了姜宸,并坏了他的打算后,连忙表示自己愿意赎罪。
第十一章 西行受阻
“看你有几分能耐,这样吧,你就带人在这里引水挖渠,开荒种地吧。待什么时候功德圆满,你就什么时候离开。”
姜宸想了想,觉得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遂开口说道。
光是把沙漠变成绿洲还不够,还得迁徙来人口,让他们在这里定居,繁衍生息。这样,姜宸的功德才算是圆满。
虽不知附近的人口,是金蝉子怎么拐来的。但他们的到来,显然很符合姜宸的需求。
再加上,金蝉子带着他们,干的确实不错。这才过去多久,又是教他们养殖牛羊,又是教他们引水挖渠、开荒造田,生生为他们开辟了一片可供繁衍生息之地。
这本事着实厉害,想来,有金蝉子在,此地无疑会越来越繁荣,进而让姜宸的政绩越来越好看。
姜宸现在缺少的,就是这种人才。
若无金蝉子,这些事都得他自己亲力亲为。可有了金蝉子,他只需交代一声,剩下的金蝉子自会办好,无需他操心。
此等人才,姜宸岂能错过,务必要想办法将他留下来。这时,金蝉子的赎罪之言,可谓正中姜宸的下怀,连强留他的理由都省了。
至于西天取经,不是姜宸故意拦他,而是就算姜宸不拦他,他也过不了流沙河。
真当流沙河是闹着玩的,没有仙人的修为,你过去个试试,最多一时三刻,就能化去全身血肉,将你变成一堆白骨。
姜宸拦金蝉子,是在救他!
“啊,仙人莫怪,不是小僧想要拒绝,实在是小僧有要事在身。”
“我自大汉而来,奉皇命前往西天求取真经,先前因故在这里耽搁一段时间,已是辜负我皇的信任,如何能长期逗留在此?”
“这样,不如仙人开恩,放小僧过去。待小僧从西天求取真经归来,完成我皇的任务。势必会恳请我皇,遣工匠农户来此,助仙人完成这桩功德之举。”
金蝉子,或者说是汉三藏,迟疑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觉得很羞愧,明明想要赎罪,但面对仙人的简单要求,他却做不到,这真是让他无地自容。
“和尚,不是我故意为难你,而是就算没有此事,这西天取经之事,也不是你一肉体凡胎的凡人能够做到的。”
姜宸笑了,感觉自己成了西游路上的劫难,在考验金蝉子取经的决心。
“仙人此言何意,还请告知小僧,为何小僧去不了西天?”
闻听此言,汉三藏顿时急了,连忙追问道。前往西天求取真经,可以说是他的毕生追求。为此,他甚至已将生死度之事外。
这种情况下,有人告诉他,他去不了西天,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不提此地距离灵山,何止十万八千里。也不提这一路之上,妖魔横行。就是说前面不远的流沙河,你就过不去。”
“这流沙河,八百里宽,千万里遥,贯穿南北,隔绝东西。水中更是蕴含着九幽黄泉之气,使得鱼虾不兴,鸟兽不至。”
“莫说你这肉体凡胎的凡人,就是修为有成的仙人落入其中,不消一时三刻,也要化成一堆白骨。”
“你告诉我,这流沙河,你要怎么过?而过不了流沙河,你便到不了西牛贺州。到不了西牛贺州,你如何前往灵山求取真经?”
指了指不远处的流沙河,姜宸朝他解释道。以流沙河水之歹毒,除非汉僧立即恢复前世修为,不然他绝对过不去。
“千万里遥,八百里宽,世间竟有如此大河,这下连绕路都不行了。”
汉三藏闻言,久久不语。
其实,不止是他,就连姜宸也觉得流沙河有些离谱了。宽倒是其次,主要是太长了。
有多长?南瞻部洲与西牛贺州有多长,它就有多长。
流沙河就是两洲的分界线,一条河直接隔开了两洲。就像是一块完整的大陆,被人从中间一剑劈开,留下的剑痕就是流沙河。
流沙河如此之长,就使得汉三藏想要前往西牛贺州,只能从流沙河走,想绕路都不行。
“和尚,你安心留在这里帮我的忙吧,至于汉皇那边,我会帮你解释的。不是你有意懈怠皇命,而是现实不允许。”
“这流沙河,是真的过不去。不仅是你,换成别人也一样。”
担心汉三藏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姜宸安慰道。
他不否认汉三藏想要取经的决心,但很多事,不是光有决心就能做到的,还得有相应的能力。
“仙人神通广大,可否送我过流沙河?”汉三藏回过神来,底气不足的说道。
“你肉体凡胎,一身浊气,与大地牢牢相连,简直比三山五岳加起来还要沉重,纵然我有些神通,也是举不起你。”
姜宸拒绝道,他没有骗唐三藏,事实就是如此。
仙人清灵,凡人污浊,故而仙人想要举起凡人极为困难,犹如托举三山五岳,需得有大法力才行。
反倒是妖魔,因同样污浊的缘故,很容易就能拘走凡人。
“你这和尚,要求真多。你前往西天求取真经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渡众生脱离苦海吗?”
“既如此,我让你所为之事,和求取真经又有何区别?”
“化沙漠为沃土,为无数生灵提供栖身之所,这不就是在渡他们脱离苦海吗?”
“他们也是众生的一员,渡众生是渡,渡一人也是渡,先渡眼前人啊。要是连眼前人你都渡不了,谈何渡化众生?”
“和尚,你不要顾此失彼,为了求取虚无缥缈的真经,忽略眼前需要你拯救的众生。以至于到了最后,一事无成,真经没有取到,人也没渡成。”
为了得到汉三藏的帮助,姜宸尽力忽悠道。
与其让他白白枉死在流沙河中,直接开启下一世。不如想办法发挥他的剩余价值,让他多做功德。
这样,以后西天取经的时候,十世善人的名头,才会更加的名副其实。
“仙人说的有理,小僧受教了。”
汉三藏无法,只得答应姜宸留下来。但他并不是被姜宸的道理说服,而是无奈屈服于现实。不屈服不行,谁让他过不去流沙河。
第十二章 重修水渠(求追读)
“和尚,你也不要太过沮丧。待你完成我的交代,必得大功德。到时以功德为桥,未必过不了流沙河。”
“而且,佛语有言,欲做诸佛龙象,先做众生马牛。今你为众生操劳,帮他们辟一栖息之地。”
“来日你圆寂,此地众生感念你的功绩,必会奉你为佛。”
“那时,你自己就是佛,你所在的地方就是灵山,你所写的经文就是世人供奉的真经,何须再去西天取经。”
“一念悟时,众生是佛。衣食无忧时,处处是灵山。”
“众生可以是佛,此地也可以是灵山,因你而活的生灵,其笑容,就是你求取的真经。”
“真经就在眼前,哪里还需继续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