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太子没听过名字,想来是连做炮灰都赶不上。
竟也敢打上门来。
“也谈不上委屈,只是有些吵而已,而且这未尝不是个和东海结交的机会,”聂小倩看出许仙的恼怒,虽说许仙要为她出头,心中不禁涌现一份甜蜜,但更多的是担心。
东海龙王,神仙大能。
那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结交了多少强者的存在。
他们虽说和道济禅师、哮天犬有些交情,但惹不起这样的人物。
和这相比,些许的委屈不算什么。
“小倩,不必委屈自己,你要知道你相公我可不是一般的人,如果真要结交,那能和我结交,是他东海的荣幸。”许仙斩钉截铁地说道。
聂小倩和辛十四娘微愣,只觉得近一年不见之后,许仙身上似是有了莫名的变化。
谈话间,被许仙征召来的城隍阴差,已经打开了门,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前一后地走入院中。
两人俱是一身华服,尤其是走在前面的人,那一身衣服的绣工可谓是巧夺天工,让人惊叹,而更引人注意的便是他腰间那条腰带,镶嵌着不知多少宝玉,许仙估计若是将那腰带拿去当了,都能买下几个钱塘县。
走在后面的人衣着不如前者华丽,气度上也逊色许多,但衣着之富丽,在杭州也是首屈一指。
不过相比前者,许仙更在意后者,因为他在后者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隐晦的敌意。
走在后头的敖免怒气冲冲,看到院中美人,眼神之中飞快地浮现一抹惊艳和贪婪之色,旋即面色更是难看,高声呵斥道:“聂姑娘,我兄委托你找寻我东海龙女,然而城隍司却迟迟没有给出答复,如今更是让阴差都撤了回来,聚在一起,这是不将我东海龙族放在眼中了吗?”
人还未到,声先至,一副兴师问罪的派头。
许仙闻言面色一沉,却没有理会那敖免,而是目光笔直地看向走在前面的敖章道:“阁下便是求我城隍司办事的东海五太子?”
身高八尺,器宇轩昂,举止间带着丝贵气,卖相倒是极好的,只是眉宇间带着分高傲,令人有些不喜。
“放肆!五殿下降临杭州,你这小小城隍,得见五殿下,乃是三生有缘,有事命尔等去办,也是尔等福分,如今你这小官还敢坐着,还不速速起身参拜!”
“主人家都还没有发话,轮得到你贱皮子撒野?知道的来的是个四脚泥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贱奴才。求着人办事,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哪来的畜生玩意!”
听到敖免的话,李济勃然大怒,拍桌而起。
师如父,辱父之仇,不共戴天。
“对。”
心生慢了半拍,等李济说完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怒视前方,杀气腾腾的,倒是有几分怒目金刚的样子。
敖免气势一阻,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反驳他,旋即便是更不受控制的怒火涌动,厉声喝道:“小畜生,好胆!”
他今日本就恼怒。
他跟着敖章来到杭州寻找敖章的未婚妻,本以为只是一桩苦差事而已,不曾想跟着敖章在杭州没有找到敖云,却见到了聂小倩。
只一眼,敖免就动心了。
他要聂小倩。
在这一点上,敖免很自信。
他是东海龙族,东海龙王是他舅舅。
虽说东海龙王的外甥、侄子很多,他这外甥的身份在东海里不算什么,但在外面便不同了。
聂小倩不过是小小的城隍判官,他有十足的自信,故而这些日子借着寻找龙女的事,频频上门叨扰,认为拿下聂小倩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然而今日,他却亲眼看到聂小倩投入许仙的怀抱,当即嫉恨发狂,恨不得立刻冲出来,杀了许仙,夺走聂小倩。
但他的理智让他冷静,没有贸然出手。
有钱能使鬼推磨,使了些银两,从一个鬼差手里,打听到了许仙的身份,心中更是不愤,一个小小的城隍,阴间神明,不入流的东西,也敢抢他看中的女人!
而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敖免便煽动敖章前来兴师问罪。
敖云必然是入了钱塘县,这些日子毫无下落,这极不合理,最有可能的解释便是聂小倩包庇敖云他们。
不然的话,这天大地大的,他们去哪里不可以,非要来钱塘?
到时,龙太子一怒,许仙身死,他便有机会拥美人入怀。
敖章信他,三言两语的便被他说动前来。
而一进门,看到的画面,更让他愤怒。
许仙凭什么拥有这么多的美人?
却没有想到,他才刚来,便被嘲讽,更是怒火中烧,一身妖力涌动,衣袍鼓起,一股蛮横气息涌动,朝着沙尘涌动。
“还真是泥鳅啊,云雨未至,沙尘却起。”许仙嗤笑一声,手中酒杯一甩,一滴酒水飞出,夹杂着浩瀚法力,激射而出,势如破竹一般地破了敖免的法力,落在敖免身上,敖免如遭雷击,立时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原本面色高傲的敖章看到这一幕之后,面色骤变,惊诧地看着许仙道:“地仙?”
开什么玩笑,一个州府的城隍竟有地仙修为?
地府什么时候这么奢侈了?
“你便是求我城隍司办事的东海五太子?”许仙不答,而是继续道。
“许城隍,常言道,打狗还需看主人,何况敖免乃是我表弟,许城隍此举是否过分了些?”
许仙依旧不答,或者说不屑回答,目光陡然一厉,周身隐有雷光闪烁,刹那间,天地失色,山雨欲来,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住整个许家大宅。
东海龙王之子,地仙修为,来到人间,他自觉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许仙是地仙,出乎他的预料。
但也仅此而已。
这样修为的,他东海龙宫可不少。
要是许仙敢入深海,甚至都不需要地仙级别的出手,仅仅出几个人仙级别的就可以。
就算敖免有错,但也轮不到他一个城隍动手,小小城隍也敢轻视他东海龙族?
许仙听到这里,眼中的杀气顿时一敛,露出玩味的表情,而一旁埋头享用美食的哮天犬猛地抬起了头来,眼中神光闪烁,似惊雷乍现,厉声道:“你说哪个是狗?”
什么玩意也敢说自己是狗?
第213章 在杭州,龙得盘着,虎得趴着
“太子开口,轮得到你这畜生开口?表哥,他是在瞧不起你!”
浑身是血的敖免看到这一幕,立刻煽风点火道。
许仙是地仙,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但许仙对他动手,和敖章为敌,又让他喜上眉梢。
或许许仙会死呢!
而哮天犬开口,更让他找到了机会,再度开口。
只是敖章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怒不可遏,而是猛地一巴掌狠狠地抽在敖免的脸上,强横法力激荡,本就重伤的敖免更是喷出一口血来。
耳光声清脆得过分,敖免更是震惊,惊讶地看着敖章道:“表哥,是我啊。”
怎么了?是他们看不上你,不是我啊,你打错人了!
然而敖章却是理也不理他,而是一改方才入门时的倨傲,弯下腰来,略显恭敬地看着哮天犬道:“可是哮天神犬当面,不知二郎真君可在?”
许仙,一个城隍,他自然不放在眼里的。
论修为,他是地仙,而杭州这样的城隍,最多不过人仙的修为,而且依靠香火,成就上限远不如他。
论地位,他父亲是东海龙王,四海龙王之首,坐拥一海,与十殿阎罗平起平坐。
而城隍距离十殿阎罗不知还差了几级。
所以从头到尾,面对杭州城隍司的人,他都是倨傲的。
在他看来,一群没有肉身的阴神,也配称之为神?
所以,虽然四海不统辖阴司,但敖章却是直接下令。
也就是聂小倩是个女子,而且貌美,所以他还有三分客气。
但这些日子,迟迟没有成果,他便也不耐烦了。
所以他虽然没有开口,但对敖免的行为其实是默许的。
哪怕许仙是地仙,他也不惧。
但当哮天犬站出来的时候,那就不一样了。
他见过哮天犬。
当年蛟魔王为祸东海,偌大龙宫无人能与之抗衡的时候,是路过的杨戬击败了蛟魔王,当日那一战,让他永远的记住了杨戬的风采,还有哮天犬的模样。
一个普通的城隍没什么了不起,不被他东海五太子放在眼中,但如果这个城隍和哮天犬有关系的话,那么自然是另当别论。
哮天犬却是冷笑一声,看着敖章道:“我家主人不在,不过小崽子,你很厉害啊。打狗还要看主人,那四脚泥鳅,也配叫狗?”
听到哮天犬的话,敖章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堂堂被侮辱不如一条狗,自是万分耻辱,但谁让说这话的是哮天犬,而它的主人是东海龙宫得罪不起的二郎神杨戬呢?
纵然是千百个不愿,但敖章还是低头道:“是不配,小龙回去之后,一定严加管教。”
“知道就好。还有杭州许城隍那是我家主人的兄弟,他肯见你,那是给你脸了,你倒好开口就是呵斥,怎么?你觉得你比我家主人的兄弟还尊贵?还是你爹比我主人还尊贵了?”哮天犬却依旧没有放过他,目光凌厉,好似两柄利剑一般。
敖章似坠入寒冰地狱,遍体生寒,竟是被吓出层层冷汗道:“神犬息怒,敖章绝无此意,实是不知许城隍竟与二郎真君关系这般深厚。”
“不是向我,而是向许城隍。”哮天犬道。
“是是是。”
敖章慌乱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向许仙行礼下拜道:“敖章傲慢,还请许城隍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一回。”
“现在承认自己是求我城隍司办事的东海五太子了?”许仙坐在位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敖章道。
“是,是小龙求城隍司办事,聂判官慈悲心肠,愿助小龙一臂之力,小龙感激不尽。”敖章道。
“感激不尽?我怎么没看到?本官今日回杭,城隍司上下迎本官,你们便要发难,半点酬劳未付,反倒是颐指气使的,像是我城隍司欠了你东海龙宫的,你东海龙宫当真是好大的派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阁下才是五十四州都土地,三千里外总城隍,而不是二郎真君呢。”许仙道。
“绝对没有,只是小龙来得急了,一时忘了。”听着许仙的话,敖章心中暗恨,面上却不敢发作半点,赶忙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恭敬地双手奉上道,“这是小龙忘了送上的礼物,三玄玉灵丹十颗,一颗下去便是十年法力,十颗便是百年法力,还请城隍笑纳。”
许仙闻言,取来药瓶,打开瓶塞,顿时间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鼻而来,令人神清气爽,只是很快许仙便将瓶塞重新塞了回去,道:“是好丹,只是有这丹药便能上门寻我晦气了吗?”
“当然不是,此番是小龙无礼,听信谗言,冒犯了许城隍,这有延寿丹百粒,服用一颗便可延寿一年,服用百粒,便可延寿百年,还请许城隍恕罪。”敖章说着话,又从怀中取出一葫芦丹药来。
“谗言,谁的谗言啊?”许仙这次却没有接过丹药,而是看着敖章道。
“敖免。”敖章闻言,迅速甩锅给一旁的敖免,也不顾敖免此刻受伤,凌空一摄,将敖免摄来,冷声喝道,“孽障,若非是你从中挑拨,我如何会与城隍交恶,还不速速向城隍谢罪!”
听到敖章的话,敖免神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着敖章,他一个被打伤的,还要向许仙谢罪。
“孽障,还愣着做什么?”敖章闻言,又一个耳光抽了过去,狠狠地打在敖免的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强行让敖免清醒过来,敖免忍着心中屈辱向许仙道:“是我不知好歹,离间城隍和太子,请许城隍恕罪。”
“恕罪,是这么说的吗?”
许仙手掌微微抬起,一股霸道强悍的力量从天而降,好似山峦一般压迫在敖免身上,敖免承受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方才这小子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又是他天天找茬,若不给他些教训,真以为钱塘是东海了。
敖章看到这一幕,面色微微一变,这不是在让敖免下跪,而是在打他的脸,但看到一旁的哮天犬,却不敢多言。
“五太子,你虽是东海龙王之子,但并无神职在身,不过是散仙一个,我城隍司不帮你,天经地义,帮你,那不是给你脸面,而是给你父亲脸面,找得到,找不到,那都是你欠我城隍司的,而不是我城隍司欠你的,懂吗?”许仙看着敖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