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音寺中,无数信徒狂热地吼叫着。
轻慢佛祖,罪该万死。
如今更敢自称为佛,应当将其投入业火地狱,永生永世受业火灼烧。
然而坐在最上面,灵山真正的决策者们尽数沉默。
如来佛祖目光罕见地带上了几分阴沉,我是波旬,你是佛祖?
还真是天大的笑话。
而洪福寺中,观音菩萨的虚影忧愁地叹了口气道:“许仙,你执念太深,入魔了!”
“哈哈”
听到观音菩萨的话,许仙大笑道:“你们一个个自称为佛,在佛经里写着毁谤三宝,当坠地狱,不听从你们的安排,便有罪,我觉得你们说得对,所以我做佛,我乃永恒真佛,结果你们觉得不对,简直是天大的荒谬!”
“此事……”观音菩萨闻言,便要反驳,然而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许仙打断道,“观音,出家人不打诳语,我问你,肆意操纵他人的人生,当真是佛该做的吗?”
观音菩萨闻言沉默。
立场告诉她,该做。
心告诉她,不该。
“众生皆可成佛,难道我不能成佛吗?难道我的悟性比灵山那帮废物低吗?”许仙再看着观音菩萨道。
观音菩萨再度沉默。
若论悟性,灵山之中,谁又能胜得过你呢?
“观音,佛门本是外邦,入了中土,被中原所排斥,招收弟子时,不问前身,哪怕是江洋大盗,也收入门下,更有诸僧道貌岸然,这些人难道不该死吗?佛曰普度众生,这庙中被囚禁的女子,她们难道不是众生吗?你回答我!”许仙目光如电。
观音菩萨依旧沉默。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吗?”
看着沉默的观音,许仙面露冷笑道,“既然你什么都回答不了,那就滚回灵山去,我和你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但你们非要来找死,那好,我陪你们玩!但从现在开始,游戏的玩法我来制定!滥杀无辜!切,过去的许仙死了,你们选的嘛。等着,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但灵山,我会去的,等到了那一日,你让如来给我洗干净莲台,滚下来!不要让我亲自送他走。”
说罢,许仙猛地一挥袖,打碎观音菩萨的虚影,然后下令,让人将寺中所有和尚拖出去游行,与此同时将一箱箱金银珠宝也都摊开来,在大街游行。
苏州之中本不乏信佛之人,看到洪福寺和尚被如此对待,本是盛怒,但当看到那一箱箱的金银的时刻,大多数人眼中只剩下两个字,该死!
少部分坚信佛陀的人,知道有女子被囚禁之后,脸上也露出崩溃的神情。
而这只是开始。
许仙在苏州灭佛,一间间寺庙扫荡,无一例外,皆有丑陋之事,传扬出去,天下震荡。
第274章 道济:其实我不是和尚
“怪了,不是说苏州寺庙挺多的吗?怎么都没了?”
苏州街头,刚刚渡劫成功,成功成仙的道济走在青石路上,脸上露出纳闷的神情。
想着来苏州吃些美食再回杭州的,怎么都没看到和尚?
道济不解,忽然听到旁边几个小孩争吵。
“我最利害,我已经连续尿了势魔七天了。”
“我最厉害,我连续尿了势魔八天。”
“你们都没我厉害,尿了势魔二十五次!我娘说,我们大周第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就是小时候每天尿势魔,所以连中三元的,我现在天天尿以后也会这样。”
……
道济本不在意,转身就要离去,但听到连中三元的状元,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之色,连中三元的状元,那不就是汉文?
汉文小时候还尿势魔?
势魔是谁啊?
都是杭州人,我怎么没听说有这个风俗啊?
道济来了好奇之心,笑着去找三个小朋友,笑眯眯地问势魔是谁,小孩倒也不怕生,直接指路,告诉他去茅房就能看到。
道济好奇地走去,然后就看到一群小孩围着一颗佛头在撒尿。
严格说起来,说是佛头并不准确,因为那是大势至菩萨的石像头。
大势至菩萨还不能算是佛。
但这是什么情况?
好好的大势至菩萨的头,怎么就这样了?
道济一头雾水,看到不远处有个茶寮,好奇地走了过去,问着茶寮老板。
茶寮老板此时有空,外加道济用了点小法术,所以直接开口道:“那是我们苏州的新风俗。你不知道,我们苏州可是来了一位青天大老爷,许仙许大人,一举将我们苏州大大小小几十间佛寺全都拆了,然后勒令知府将佛寺强占的土地归还百姓,我们苏州这几天不知道多少百姓在给许大人立生祠。”
“许大人?”
道济睁大了眼睛,心中暗道,果然是汉文。
只是这和大势至又有什么关系?
大势至哪里得罪汉文了?
“对,就是许大人,自从许大人来了我们苏州啊,我们苏州才有了新天。可惜啊,许大人不久之前,已经离开苏州,回杭州了。”
说到这里,茶寮老板长长地叹了口气道。
“那怎么好端端地就来拆寺庙了?”道济不解道。
汉文如果开始拆寺庙的话,那不会只拆苏州的,杭州怕也不能幸免。
那灵隐寺……
“还不是那些该死的和尚。”
茶寮老板本就是个健谈的人,且上了年纪,好为人师,如今见道济好奇,心中极是满足,将自己所知关于灭佛的事,尽数说出。
“这些个和尚,一个两个的都该杀。”
说到最后,茶寮老板愤愤不平地做出结论。
道济听得直心虚,道:“那这势魔是怎么回事?”
“这啊,那当然是向许大人学习。你要知道,许大人可是本朝第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而许大人从小就有一个习惯,都要尿在那势魔头上,所以才能这么才思敏捷,你说我们这能不学吗?那做夜壶的老吕都把夜壶的形状雕刻成这势魔的样子了,保证我苏州家家户户的孩子都能尿这势魔,沾染几分许大人的福气。”茶寮老板夸张地说着,眯眯笑着,眼睛都快笑没了。
“把夜壶雕刻成大势至的模样?”
道济听到这里,忍不住变色。
是谁这么有创意的啊?
把大势至的样子雕刻在夜壶上面。
那这天下还有人会信奉大势至吗?
若是被人说上一句“啥,你信夜壶那玩意”或者说“嘿,我今天不小心尿到你那菩萨脸上了”,那信徒不得当场气死?
这天下的菩萨多了去了,多他一个大势至不多,少他一个大势至不少,谁会去信他啊?
大势至这白痴到底是怎么招惹汉文了,让汉文下手这么狠。
“大势至?”
茶寮老板听到道济的称呼,当即眉头一皱,有些狐疑地看着道济道,“你怎么这么叫势魔?说,你是什么人?我听人说,杭州灵隐寺出了个什么圣僧,好像就拿着把烂蒲扇,你该不会就是他吧?”
说到后面,茶寮老板下意识地拿起一旁的棍子。
洪福寺的主持灵觉在被许大人抓之前,也是他们苏州万人敬仰的圣僧。
然而实际上,却是个恶贯满盈的畜生。
由此及彼,那杭州所谓的圣僧也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怎么可能?我最讨厌和尚了!大叔,你看我有头发的,还喝酒呢,哪有和尚像我一样啊?”
看着茶寮老板不善的眼神,道济连忙开口解释,还打开了酒葫芦,示意自己不是和尚。
“也是,没你这样的和尚。”
茶寮老板盯着道济看了半天之后,稍稍放下戒心,松开手里的兵器。
道济见状,暗暗松了口气,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否认自己是个和尚,略显心虚和尴尬道:“大叔,这势魔固然是可恨,但是我们这样,可能会被报复啊。”
“怕什么?有许大人在,他们算个屁。再说,别的魔就算了,他大势至一个卖钩子的废物,还能有什么力量?”茶寮老板一脸不屑道。
“啊?”
道济闻言,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着茶寮老板道,“老板,你刚才在说什么?”
是我修炼得走火入魔了吗?
还是我理解错了?
看着道济震惊的样子,茶寮老板笑得更加开心,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自鸣得意道:“不知道了吧?你真相信那些个秃驴胡扯啊?我和你说,这势魔啊,什么本事都没有,他就是个卖钩子的,是那什么如来佛祖的男宠,所以啊,他才能了如来佛祖的什么胁侍,这胁侍啊,其实就是他们佛门自己养着玩。”
“大……大叔,您这是又从哪儿听来的啊?”道济第一次被惊得说话都结巴,不敢置信地看着茶寮老板。
不是,你这野史也野得太过分了吧。
还有,大势至他不是如来佛祖的胁侍菩萨,而是阿弥陀佛的胁侍菩萨。
不过,道济懒得纠正茶寮老板这个错误了。
毕竟是阿弥陀佛的男宠和是如来佛祖的男宠,区别意义不大。
“我就说你们小年轻不懂了吧。这什么胁侍菩萨的,不就相当于是大户人家的书童吗?这书童不就是给那些大户人家的少爷解闷用的?都一样呀。”茶寮老板一副老江湖的口吻说道。
道济:“……”
书童主要是用来陪读的。
用来干那事,虽然有,但它不普遍啊。
“都一样的,我老人家,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走过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还要长,那些个老爷们,外表看着光鲜亮丽的,内里龌龊不堪。房里养着几十个白花花,水灵灵的小娘子还不够,还要养几个长得好看的娈童。你说这佛门一群和尚的,能干净吗?尤其是那小和尚白白嫩嫩,可不让人心动。就说那金灯寺的老方丈,看着慈眉善目的,他就把刚入门的小和尚当娈童来玩弄。”茶寮老板继续道。
道济彻底无话可说。
达官贵人豢养娈童的事,可谓是屡见不鲜。
一些长得好的娈童,甚至能卖出比女子还要高的价格,尤其是一些玩了众多女子的人,而且娈童是男的,不会生子,也就分不了家产,所以相比纳妾,高官妻子更乐意自己丈夫养个娈童。
尤其是现在还被抓到了实证。
再看一旁玩闹的孩子,道济心里只有一片悲凉。
别的不说,在苏州这里,佛门灭定了。
这样的说法流传得如此广,若说背后没有许仙的推波助澜,打死他也不相信。
他甚至怀疑,这说法就是许仙编造的。
大势至啊大势至,你到底是作了什么孽,惹怒汉文。
这么灭佛,未来佛门在南瞻部洲,还有再兴盛的机会,但你肯定是没有了。
想到这里,道济向茶寮老板告辞,抓紧速度往杭州城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