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怡这其实属于违规操作。
所以龙族这边有反应,很正常。
来的应该是四渎龙族中的长江龙族,加上敖怡的身份,来的大概率是敖怡亲爹洞庭龙君。
别的龙君可以不给面子,但敖怡父亲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不过,想着刚才敖怡信誓旦旦地说羞与来人为伍,还附和小青说直接赶走,聂小倩就有点想笑。
也就是她是经过训练的,否则的话,都要笑得喷出饭来。
“哦。”敖怡心想也是,许大哥比我聪明,他做事肯定有原因。
看着敖怡的神情,白素贞、聂小倩、沈清妍、辛十四娘都不约而同地会心一笑。
另一边,许仙前往厅中,果然见着厅中果有两个客人。
一老者,一青年。
青年,许仙见过。
赫然便是之前来过的洞庭龙君之子敖治。
而那老者的身份也不言而喻。
“洞庭龙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龙君海涵。”许仙看着洞庭龙君道。
“许城隍客气,许城隍在杭州,而本王则在洞庭,按理来说,当是井水不犯河水,无奈小女是个不成器的,多日叨扰许城隍,还请城隍让小女出来。”洞庭龙君看着许仙客气道。
显然是知晓许仙的厉害,不敢托大放肆。
“实不相瞒,钱塘龙君此刻正与我家夫人一起,男子不便入内,不知龙君前来寻钱塘龙君何事?”许仙看着洞庭龙君明知故问道。
听到敖怡和许仙夫人在一起,洞庭龙君眉头微皱,道:“此乃我洞庭家事,不好告知外人,还请许城隍见谅。”
“龙君客气,是本官冒昧,不该打探龙君家事。”许仙听出洞庭龙君的抗拒之意,也不恼,轻笑道。
洞庭龙君闻言,面色当即好转不少,却又听许仙道:“久闻洞庭湖家教甚严,洞庭龙族更是慈悲为怀,本官本不信,但见了令爱方知不假,当今天子为联通南北,疏浚河道,本是善事,然而大发徭役,百姓受苦,令爱得知,特意遣钱塘龙宫水军相助,实乃大慈大悲,大仁大义,令本官敬佩。”
听得此言,洞庭龙君面色陡然一沉,意识到许仙怕是猜到了他的意图,当即道:“许城隍此言差矣,自古以来,仙凡有别,人间天子是人间天子,我水中龙王是水中龙王,彼此之间,互不干扰,如今人间天子徭役,征召百姓疏浚河道,与我水族何干?”
敖怡和许仙交好,他从自家儿子那里得知,但他选择睁一眼闭一只眼。
毕竟许仙实力非凡,后台也硬,镇压了和他同一个层次,甚至还隐隐高一些的泾河龙王,依旧安然无恙,黄河龙王都无可奈何,自家女儿能和许仙搭上关系,对洞庭湖来说不见得是件坏事。
只不过,许仙到底是镇压了泾河龙王,还当众威胁黄河龙王,不给四渎龙王面子,四渎同气连枝,所以洞庭龙君也不敢公然交好许仙。
想着就维持现状。
明面上,自己厌恶许仙,不与许仙往来,私下里则让女儿和许仙交好,留一条后路。
旁人若是问起,就说是女儿不懂事,他管不了。
小孩子任性嘛。
但在不久前,得知钱塘水军替人族疏浚河道,便再也坐不住了。
仙凡两界自古以来,便有规矩,谁也不能贸然坏了规矩。
若是引发什么动乱,会连累到他的。
所以哪怕是得罪许仙,他也非来不可。
听到洞庭龙君之言,许仙则是眉头紧皱道:“龙君这话是什么意思?昔年洪水泛滥,淹没大地,水妖作乱,人族朝不保夕,禹王为救苍生,与万妖斗法,其中功劳最大,莫过于龙族先祖应龙,助禹王斩妖除魔,降服群魔,使洪水退去,史称应龙辟壤,乃赞应龙之德,也因此,黄龙一族可居于南瞻部洲,世代享我人族气运,亦替我人族镇守四渎,敖怡此举乃是效仿先祖,莫不是龙君觉得效仿先祖也有错?”
“许城隍所言不假,但此一时,彼一时也。彼时乃帝舜之时,而大禹神通广大,先祖襄助人族理所当然,但如今人间的人皇只是一凡人而已,岂能相提并论?”洞庭龙君当即反驳道。
此一时,彼一时。
三皇治世,五帝定伦。
那已不知是多久之前的事。
如今的治世之尊是佛门过去、现在、未来三佛。
天地间最高的主宰是凌霄殿中的玉皇大帝。
更何况这件事,怕是人间的天子都不知道。
“如何不能?人龙两族世代交好,任凭时间流逝,都不曾更改。如今人族百姓有难,令爱身为钱塘龙君,爱护子民,实乃效仿先祖义举,恰是如今龙族所欠缺,龙君此来莫非是要阻止令爱,要置我人族百姓于水火之中不成?”
许仙说到这里,面色略有不善地看着洞庭龙君道。
“许城隍,你休要混淆是非,仙凡有别,此事乃是你人间之事,与我龙族无干!本王只奉玉帝圣旨,若是玉帝有旨,我必遵从,但如今大天尊无旨,自然恕难从命。”洞庭龙君亦不惧许仙,冷声道。
虽说许仙后台硬,但四渎龙族也不差。
泾河龙王是被抓到了把柄,没办法。
他此行,来得理直气壮,正大光明。
“那大天尊也未曾让龙君前来阻止钱塘龙君,为何龙君要来呢?”许仙闻言笑道。
“此事自是不同。”洞庭龙君瞪着眼睛看着许仙,只觉得许仙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如何不同,我等为神,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神明拥有漫长的寿命,也意味着有重任在身,需惩恶扬善,救济弱小,如今百姓受苦,如何能见死不救?神的职责是扬善,而法无禁止即可为。”许仙看着洞庭龙君笑道。
“你……”
听到许仙的话,洞庭龙君气得双眼瞪大,最后拂袖道,“许城隍,此事我不与你争论是非,但敖怡乃是本君爱女,此乃本君家事,还轮不到许城隍一个外人来管,请许城隍交出小女,否则本君便上天告你拐带小女。”
“龙君要见女儿,本官自然是管不了,但日前钱塘龙君和本官打赌,将三千虾兵蟹将输给了本官,这三千虾兵蟹将三年之内,听我号令,若是有人强行命令,那本官也只能亲自去找他谈谈,看看他和泾河龙王孰强孰弱?”许仙轻笑道。
“许仙!”
听到许仙的话,洞庭龙君顿时面色大变,怒发冲冠地看着许仙。
“在这儿呢。龙君,我与敖怡乃是至交,论关系,私下里,我当尊称你一声伯父,但此地非洞庭,还望伯父自重。而且洞庭龙君和钱塘龙君并非上下隶属关系,论私,伯父乃是敖怡之父,但论公,伯父也无权命令敖怡什么,当然敖怡可能孝顺,不好意思回绝伯父,但晚辈行事素来没什么顾忌,没轻没重的,若是做出什么事来,你我皆后悔莫及。”许仙道。
“许仙,你威胁我?”洞庭龙君面色骤变,目光如电,身后显现龙王法相,可怕威压流转,苍穹之上,立时乌云汇聚,大有暴雨狂风的趋势,四周空气陡然变得压抑沉闷起来。
“实话实说罢了。”许仙淡淡一笑,身处风暴中央,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第291章 天庭还好意思计较别人忤逆
“父亲,您在来的路上不还称赞许城隍年少有为,对我们洞庭龙族有恩吗?上次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放了儿子一马,又对小妹多加照顾,是要来感谢许城隍的吗?”
眼见着厅中气氛剑拔弩张的,跟随洞庭龙君一起前来的敖治当即开口劝说道。
和洞庭龙君第一次见许仙不同,他是亲眼见过许仙出手的。
生怕自己父亲和泾河龙王一样回不去,当即开口打圆场。
听到自家儿子的话,洞庭龙君有了台阶,面色当即也和蔼了几分,看着许仙道:“许城隍,所谓君子和而不同,你我之间各执己见,本是寻常,争论也争论不出个结果来,但此事终归是我水族家事,就有劳许城隍告诉小女一声,我在钱塘龙宫等她。”
“龙君说的是,方才也是我孟浪了,口出狂言,还请龙君见谅。”许仙也笑道。
“不敢当。”洞庭龙君挤出个笑容,回应了一声,便告辞离开。
等离开许家之后,洞庭龙君的面色才阴沉了下来。
“父王息怒,这许仙本就无法无天,又有天子圣旨在手,我们不便和他正面抗衡,还是说服小妹,小妹乃是钱塘龙君,她同意了,许仙不同意也没有办法。”敖治当即在一旁劝说道。
“此事,没这么简单。这许仙之前仗着手中有天子圣旨,人间气运在身,行事狂悖,肆无忌惮,目中无人,然而旧皇驾崩,新皇登基,这新皇方才登基,不思大赦天下,反而大兴土木,非明君之相,王朝气运在飞速流逝,他手中那封圣旨的威慑便也不断下降。
“如今他让你妹妹用水族帮他,想必是为了减少气运的损失,增强手中的力量。故意给我们这个下马威,也是为了阻止我们进一步干扰他。”洞庭龙君道。
“那我们请几位高人助拳?”敖治建议道。
“胡涂,这件事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闹大了,对我们洞庭龙族有何益处?”洞庭龙君闻言,却是厉声呵斥道。
敖治被自己父亲训斥,不敢反驳,只得道:“父王说的是,是儿子糊涂。”
“这件事,只能由我们龙族内部来处理,我在来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所以已经让你四弟去黄河请几位老祖,带出圣器,龙族内部的事,龙族自己解决,许仙若是不肯退让,那我们便让他知道龙族到底凭什么屹立三界多年不倒。”洞庭龙君道。
“父王英明。”敖治闻言,当即露出敬佩之色,脸上满是尊崇。
洞庭龙君脸上这才露出几分自得之色。
宅中,许仙也站起身来,转身回去,接着吃饭。
“来的是哪里的龙啊?”
看着许仙回来,敖怡好奇地问道。
“洞庭湖的,你爹。”许仙道。
“哦,我爹……我爹!”
敖怡本来漫不经心的,但听到许仙的话,顿时眼睛睁大,然后担心地看着许仙道,“许大哥,那我爹他现在怎样啊?”
除了自己以外,貌似没有哪个龙族碰上许大哥有好的结局。
泾河龙王一家最惨,至今被关,东海龙王一家稍微好一些,但也是交了罚金才被放出去。
自家老爹,不会也被镇压了吧。
“走了,说在钱塘龙宫等你去见他。”许仙道。
听到许仙的话,自己老爹没被关起来,敖怡才大大松了口气,道:“那就好,等会儿,我去见我爹。对了,我爹来找我做什么啊?”
“因为我让你钱塘龙宫的兵马去疏浚河道,他认为可能破坏仙凡平衡吧,所以要下令,禁止你帮我。”许仙道。
“就因为这事?”
敖怡听了之后,俏丽的脸蛋上顿时浮现出不满的神色道,“我爹凭什么管我啊?他是洞庭龙君,我是钱塘龙君,大家平起平坐,他洞庭有什么资格越权管我钱塘的事!”
听到敖怡的话,一旁的李济像是遇到了知音一样,抬起头,看着敖怡,眼神之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分敬重。
这位敖师娘是条汉子!
“但洞庭龙君毕竟是你的父亲,有事,还是说开比较好吧。”沈清妍道。
她有个好爹,总是希望旁人父女和睦。
“能说开早说开了,当年要不是叔父帮我,我连来钱塘都不行,就要嫁去泾河了。说不定,还要跟西海龙王告西海三表哥一样,告我忤逆呢。”敖怡抱怨道。
“西海龙王还告自己子孙忤逆?”沈清妍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忤逆,乃是大罪。
自古以来,便有十恶不赦之说,遇赦不赦。
所谓十恶便是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
而忤逆便是不孝,仅在谋逆之下,一旦被告发,轻则流放,重则处死。
但亲父亲去告子孙忤逆,这种事也是闻所未闻。
一是虎毒不食子,二是家丑不可外扬。
这绝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没想到龙族之中竟然有人这样。
“也真是奇了怪了,这天庭一大帮的神仙,都是凡人成仙,而且大多数都是壮年出家,没有留下子孙后代,让他们爹娘断子绝孙,实实在在的大不孝,这还说什么忤逆?他们是来搞笑的吗?”小青听了之后,则一脸困惑道。
天庭一群人说什么忤逆不忤逆的?
“这是因为西海龙王怕事。当年是西海龙王三太子纵火烧了玉皇大帝赏赐的明珠,西海龙王怕玉帝怪罪,所以用忤逆罪,表明他和西海龙王三太子没有关系,都是西海龙王三太子自己的事,要杀,杀他一人就好,别连累西海。”许仙道。
“许大哥,你好厉害,这都知道。”敖怡惊讶地看着许仙,这等事情,不算隐秘,但知道的人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