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幕后真凶就是许仙?”
谛听听到这里,目光打量着许仙,道,“许仙,你作为城隍,又有何话要说?”
“徐海就是方才被我斩杀的剑灵,他逃出来,时日想来不短,我倒是想问一下这六牙白象,我来蜀中不过数月,到底如何犯下这样的大案的?”许仙看着六牙白象道。
“说得有理,从蜀中种种迹象来看,阴神提前勾走凡人魂魄,偷盗凡人寿命,这等事并非是最近才发生,许仙方才来到蜀中不过数月,哪怕这数月以来所有的事都是他授意的,那之前的事,总和他没有关系。尤其是最早的时候,他还是一凡人。”谛听也看向六牙白象。
这是最大的问题所在,这些案子犯下的时候,许仙都还不在蜀中呢。
“谛听兄,你不知晓这许仙生性狡诈,狡猾多端,当年没有修道之资,欲拜龙虎山而不得,独自一人探访仙道,化名陈近南来到蜀中,欲要长生,然而无仙道之资,故而求神道,所以他以自身智谋为敲门砖,为那些阴神谋划,设计了这一阴谋。”六牙白象当即道。
他们既然要陷害许仙,自然不会忽视这最大的漏洞,早有准备。
“可有证据?”谛听直接道。
别说这么多,证据呢?
“有,一来,此贼囚禁包阳,二来,斩杀剑灵徐海,都是罪证确凿,证明其有罪,还有三来,也是最关键的,他当年在蜀中救下罗贯,尔后在他的操作之下,罗贯发财,死后入地府为阴神,并积极献策,一手促成如今蜀中盗窃阴阳寿命的局面。
“当时许仙所谋,便是让罗贯先一步成神,然后再将他自身成神。只是不曾想,他后来走了仙道,修为大进,从此反客为主,阴神偷盗凡人寿命现象也愈演愈烈。
“这也是许仙主动入蜀中的原因之一,他意图将蜀中变成他私人之国,这些都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罗贯已然招认。”六牙白象道。
“罗贯?”
听到这两个字,一旁的许仙不禁有些讶异,没想到竟然会再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这样的场合。
江湖人,打打杀杀,刀头舔血,自己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许仙当年受伤,藏在罗贯的宅子里面休养。
那罗贯开书局,但家中萧条,许仙看到这名字,自然地想起三国演义作者罗贯中,便写了三国演义的草稿,让他发一笔小财。
不曾想,如今再见,罗贯成了指证他的人证了。
第355章 你们若是唱戏的话,比嫦娥跳舞还有趣啊
“不错,便是罗贯。许仙,你没有想到,我们会从这一点找到你的罪证吧,你现在要是束手就擒,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还能留你魂魄,否则打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六牙白象目光锋锐地看着许仙,眼神霸道又带着一丝快意。
这次围猎许仙,他们做足了准备。
方方面面都算计到了。
许仙只要敢来剑池,杀了徐海,那一切便不由许仙说了算了。
许仙闻言,轻蔑一笑,手中倚天剑剑光更加璀璨,汇聚许仙全身功力,百丈天剑虚影凝聚,朝着六牙白象砍下。
六牙白象见状面色微变,手中玉如意催动,在自身形成一个青色屏障,堪堪挡住许仙霸道的一剑,可怕的气息激荡,朝外宣泄而去,落在小峰山旁一处山峰上,峰头轰然倒塌。
“谛听兄,你看此贼凶残,计谋败露,当着你的面,也敢动手。”六牙白象告状道。
就他一人,虽然有普贤菩萨的法宝庇护,许仙奈何不了他,但同样的,他也奈何不了许仙,非要谛听出手不可。
四大菩萨之中,谁最强没有定论。
但要说谁最神秘的,那一定是地藏王菩萨。
而四大菩萨坐骑之中,也是地藏王的坐骑谛听。
虽然没有趋吉避凶的天赋本能,却有聆听万物之音的天赋神通,同样有趋吉避凶的本事,极擅隐藏。
是四大坐骑之中,最能藏的一个。
没人知晓其来历,也不知道他是多早之前就存在的古老存在。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很强。
谛听闻言背脊拱起,看着许仙眼神之中满是审视的意味,许仙这行为不太给他面子啊。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开口?”许仙却不屑地看着六牙白象道,“地藏王菩萨入幽冥地狱道,度化恶鬼,功德无量,谛听代表地藏王菩萨来问我,于程序而言,合情合理。
“但我受碧霞元君亲封,二郎真君任命,哪怕真的有罪,也需三司会审。而未曾定罪,本官仍是幽冥正神,你于幽冥之中无官无职,有什么资格在此发号施令?”
“他说的也有道理啊,白象你的确无法从职责上来断定这件事。”谛听闻言,身体又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
六牙白象闻言,则是皱紧了眉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谛听,道:“谛听兄,我乃是代表普贤菩萨!”
你站那边的?
“是的,所以你可以告状,你的委屈,我这边也会受理,但这是案件之后的事情。”谛听说着话,又看向许仙道,“你也别过分,这件事若证实和你有关,不仅你的城隍之职要撤销,你本人也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没有商量。”
“我若真不得超生,怕是急的不是我。”许仙听到这儿,反倒摇头轻笑道。
“但你死是注定的,没有商量,扰乱阴阳,证据确凿,就是碧霞元君和二郎真君出面也救不了你,所以我现在给你陈述的机会,若是说不清楚的话,那你就跟我回地狱吧。”谛听看着许仙道。
这是认真的。
扰乱阴阳秩序,大规模偷窃凡人寿命。
这事情,若是不被发现,那也就算了。
但一旦被发现,追究起来,那谁也保不住许仙。
这个三界势力,天庭一家独大,天条律法就是至理。
“我与罗贯数年不见,他的事,我一概不知,而今日前来,也并非是为了杀徐海,相反今日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这徐海是谁,此番前来,乃是因为听闻蜀中有一奇人名为洞玄,在此地留下传承,故而前来。而方才来此,这守剑人便突下杀手,紧接着六牙白象便率众而出。
“说来奇怪,我来这剑池呆的时间也不算短,而峨眉洞天距离此地更近,可是这么长的时间,他们都没有反应,直到这所谓的原告死了,白象才忽然出现,主持公道,我倒想问问他真的关心这原告吗?”许仙轻笑道。
“今日乃是我等固定打坐参禅的时间,谁能想到你这恶贼为何突然来此?再者说,通玄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今日为了通玄传承而来,谁信你?”六牙白象冷声道。
“事实如此,我燕赤霞可以对天发誓,许仙之所以来峨眉,都是应我之邀,若有半分虚假,管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六牙白象刚刚说完话,一旁燃烧了自身寿命,气若游丝的燕赤霞听到这里,顿时忍不住,顾不得和六牙白象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高声道。
他虽然不知许仙的身份,但他相信许仙不会有问题。
若非是他的话,许仙也不会前来。
断然没有看着许仙被问责,而他自己一言不发的道理。
“哦?倒是忘了,还有你们。”六牙白象听到燕赤霞的话,目光如刀地扫过灵门和燕赤霞两人,却冷笑道,“你们两人,尤其是那老道寿命将尽,想来也是同党,至于发誓,莫要说笑了,就你悟性,怕是此生都摸不到地仙的门槛,想要天打雷劈,也没有机会。”
说着话,六牙白象衣袍飘动,一股犹如实质一般的威压震荡而出。
“白象神君,手下留情。”
危急时刻,远处一个声音传来。
只见着,一个身着紫袍的老道从远处驾云而来,一股温和的气息托住六牙白象的威压。
六牙白象闻言,转头望去,道:“原来是你,龙虎山赵升,赵真人,不知道什么风把你吹来。”
“祖师。”
看到老道,灵门当即面色一变,跪拜行礼道。
赵升,张道陵弟子。
“果然是灵门你啊。我在洞中参悟天道,忽然心血来潮,有所感应,果然是你命中应劫,特来蜀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升飘到半空之中,貌似温和地看着灵门道。
“祖师……”
听到赵升的提问,灵门的面上顿时浮现羞愧之色。
“有话便说,不必害怕,我既然来了,自然有我为你做主,若是你有冤,我替你伸冤,若是确实犯下大错,龙虎山门人更要勇于承担,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赵升正色道。
听到赵升的话,灵门脸上浮现浓浓的羞愧之色,脸色一阵变化之后,猛地跪下,向赵升磕头道:“回禀祖师,弟子确实有错,弟子资质不足,无缘地仙,寿命将尽,为求长生,苟延残喘,听得许仙之言,说斩杀徐海,便能将蜀中之事隐瞒,便能为弟子寻来寿命,弟子一时忍不住心中贪念,误入歧途,选择同许仙一同前来,为他找到阵法的关键,破了这阵法!恳请祖师降罪!”
“师父!”
听到灵门的话,燕赤霞神色大变,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惊恐地看着灵门,眼神之中满是荒诞和不解。
不敢相信自己奉若神明的师尊,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
难道不知道他作为“同党”,他的背叛会对许仙造成什么影响吗?
颠倒黑白,恩将仇报,忘恩负义。
这还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师尊吗?
“赤霞,时至今日,祖师当面,你我师徒认了便是,如何能狡辩?”灵门面对燕赤霞的质问,却是一脸悲痛道,似是完全没有感知到燕赤霞的情绪一样。
而赵升听得此言,当即面色阴沉,铁青一片道:“好,好个孽障,知你寿元将尽,恐行差踏错,误入歧途,所以想为你求个神道官职,在来时,已得天庭准许,授你五品仙官,不曾想,真的如此,你让我龙虎山一脉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其余仙友?”
“是我为了自己长生,辱没宗门,恳请祖师降罪。”灵门跪地哀嚎,声音悲切,几可使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孽障,孽障!”
赵升连连骂道,然后看着一旁的谛听,微微欠身行礼道,“此是我龙虎山管教无方,还请神君恕罪,但他如今乃是天庭神官,犯下这等大罪,还需带到天界审判,还请神君让我将其带回。”
“啪啪啪~”
谛听还没有回答,许仙站在一边忍不住鼓起了掌,满是玩味地看着赵升等人道,“好精彩的一出大戏啊,两位上天做道人,着实可惜,应当组成个戏班子才是,这要是在蟠桃会上,唱上这么一出大戏的话,怕是比嫦娥跳舞还有趣啊。”
“许仙,你休要转移目标,你如今罪证确凿,还想说什么?”六牙白象冷笑道,龙虎山这边的人也到了,人证物证进一步完善,许仙这个罪是定了。
第356章 是你们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走?
面对六牙白象的质问,许仙神色自若,看向赵升道:“你龙虎山执掌天下道门已久,如今是想也被我灭一次是吗?是我这些年,光顾着灭佛,没来得及灭你,让你产生了,我非你不可的错觉?”
听到许仙的威胁,赵升面色微微一变,旋即冷脸道:“许城隍这是威胁在下吗?但我赵升并非灵门,你威胁我龙虎山门下的事,我也还没有同你做过一场,如今反倒威胁我龙虎山,真当我龙虎山可欺吗?”
“对。”许仙直言不讳道,“连一个天仙后台都没有,你龙虎山不可欺,谁可欺?”
“果然狂妄,难怪能威逼灵门,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丑事。”赵升闻言,却不恼怒,而是一阵冷笑。
在他眼中,许仙就是个死人。
死人临死前的无能狂怒,自然是不用在意的。
许仙闻言,轻笑一声,没有再回应,和赵升一样,在他眼里,赵升就是一个死人,他对死人总是格外的宽容,转身看着一旁在场惟一一个没有搞清楚状况的燕赤霞道:“师兄,不必惊诧,这一切本就是他们为了算计我,布的局罢了,从我和灵门的重逢,不,应该是说从你和灵门的重逢开始。
“当初,我去探索陈家那山中洞天是心血来潮,但哪怕我那天没有去,你也会来凌州,然后自然地与我重逢,我与你一起去洞天之中将灵门救出,然后你我在一起走到这里。”
“汉文,你的意思是师父收我为徒,就是一场算计?”燕赤霞听到许仙的话,更是震惊,错愕地看着灵门。
龙虎山,道门正统。
他心目中的圣地。
然而今天发生的一切,似乎告诉他,梦碎了。
或者说,他所知晓的本来就并非真相。
“没错,从头到尾都是一桩算计,就是为了今日。他们清楚,我和灵门虽然有旧,但其实并没有太深的交情,而我和你不同,虽然同样都只是见了一面,但交情非同一般。所以龙虎山邀你入局。”许仙道。
燕赤霞闻言,身躯一个踉跄,虽然不敢相信,但细细回想起和灵门重逢时的场景,每一处细节又无不验证着许仙的话。
他这样单纯的剑修,修术不修法,在灵门这样的龙虎山嫡传面前,不过左道一流,灵门肯收他为徒,本不合常理。
只是,他当时太过喜悦了。
他的飞剑之法本就是灵门所传,如今灵门愿意收他为徒,自是欢天喜地。
无暇多想。
哪里还会想到有如此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