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不是,许公子文曲星下凡,怎么可能去偷盗库银?只是他们似乎和许公子有仇。”捕快道。
“那是,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汉文去参加诗会,在他到之前,那孙子瑟得很,说我们杭州学子没一个是他的对手,都中看不中用,结果汉文到了,三下五除二的,就让那孙子无言以对,后来还想袭击汉文,结果被汉文打得尿裤子。”李公甫道。
“我知道,就那什么寂寞寒窗空守寡的,我看最近一群读书人都对不上来。合着就是这孙子瞧不上我们,头儿,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他。妈的,偷盗银子,害老子挨了板子,还敢瞧不起我们。”那捕快闻言大怒道。
“好好收拾他。”李公甫点头,想着刚才杨盛那态度,也是一肚子的火,瞧不起他一个捕头是吧,那就让你知道这钱塘大牢谁的话最管用。
至于有没有问题,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知道的事情,远比这些捕快多,三年前那个时间点,可不同一般。
许仙和杨盛应该是之前就认识。
但许仙是自己人,而对面的是外人,这帮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而且这东西的确是从人家屋子里搜出来的,罪证确凿。
时间地点,也都对得上。
就是这一家子回来之后,库银才失窃的。
那段时间,汉文都不在钱塘。
而捕快们大多数没细想,或者说,不在乎。
破案了,交差了,工作保住了,那就结束了,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至于其余的事,那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
而许仙同一众捕快分开之后,返回家中,陆判、辛十四娘、小青三人皆在他房中。
“你交代的,我都办好了,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
看到许仙回来,小青当即冲着许仙道。
“放心,只要你日后不再盗取库银,我便不会伤你。不过,我有预感,你我有缘,来日你还会来找我。”许仙轻笑道。
“有什么缘,有也是孽缘。”小青虎着脸,略显俏皮地拱了拱鼻子。
“你做这个动作,略显诡异,话说你是女子吗?”许仙看着小青道。
如果是女装的话,大概会显得可爱。
但你男装,会的显得不正常。
“你才女子呢!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我青公子是大名鼎鼎的狠角色?今天是给陆判爷面子,不和你计较。再见……不对,是再也不见,我要是主动来找你,我就是狗。”小青哼了声,跺了跺脚,身子一扭,凭空消失在许仙身边。
许仙闻言莞尔,心道做蛇挺好的,非要做小狗做什么呢?
“贤弟,你虽是一表人才,但烂桃花沾不得啊。”陆判见状,忍不住摇头道。
这贤弟啊,什么都好,人长得英俊,文采斐然,脑子也灵活,布局谋划也是极好的,唯独这男女之事。
才子风流,既有文采,也有美色,这倒没什么问题,只是自己贤弟身边的红颜是不是都有点不太正常。
第一次见面是女鬼,第二次见面是身旁的狐妖,第三次是眼前的蛇妖,虽是男装打扮,但以他的修为,小青怎么瞒得过他?
而这三类,名声都不好。
女鬼不受人间礼法约束,没有肉身,大多难以控制自身的欲望。
狐妖不必多说,在众多妖精之中,唯独狐狸精是骂人的名词,狐狸放荡魅惑并不虚假。
至于蛇妖,名声也没比狐妖好到哪里去,蛇性好淫,有真龙之恶,而无真龙之德。
“那青公子是女的?”辛十四娘蛾眉微皱,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没错,女妖。你这恩公,招女子。”陆判点头道。
“大哥,莫要诽谤我。”许仙道,我还在这儿呢。
你说话都不能背着我吗?
“所以,我实话实说嘛。”陆判轻笑一声,旋即道,“杨家小子抓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一动不如一静,该做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等他们反应就是。当年他们舍不得杨靖死,如今同样舍不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下一步应该是直接从源头入手,想要将我除去,这一步走了,那么反过来动他们也就证据确凿了。”许仙道。
陆判是有身份的人,幽冥正神,需要注重一下程序。
要让人家先动手,有理有据。
好在这世界,钓鱼执法不犯法,而许仙可以肯定对方忍不住。
陆判闻言正要点头,却猛然间感应到一股幽冥之气涌动,抬头看向西南方向道:“贤弟,你似乎猜错了,他们动手了,但目标不是你,而是那纯阴之女。”
许仙闻言,面色骤然一变,陆判话音刚落,人便已如离弦之箭一般来到屋外,辛十四娘紧随其后。
陆判微微摇头,身影消散,暗中窥探。
与此同时,沈清妍在睡梦之中,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个声音,有些熟悉,似是自己姑姑的声音,睡意惺忪地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姑姑~”
沈清妍本能地叫了一声,只是叫完之后,便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她记得,她姑姑在三年前就死了。
四年前,仇王叛乱,历时半年,被朝廷大军平定。
自己的姑父是仇王王府的长史,乃是仇王心腹,也是乱党成员之一。
仇王兵败之后,姑母一家满门抄斩。
自己父亲也因此受到牵连,不得不辞官返乡。
她也因此待嫁至今,若是不出仇王这乱子的话,她该嫁给姑姑的儿子,也就是她的表兄为妻。
可现在姑姑就这么出现在她的眼前。
第42章 飞剑斩鬼
“诶,清妍,快过来,到姑姑这里来。”
一个打扮华丽的妇人,正满面笑容地看着沈清妍,温柔慈祥。
“可是,姑姑你不是?”
沈清妍看着眼前的鬼魂,眼神之中带着一丝疑惑。
你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死了?”
察觉出沈清妍的疑惑,妇人淡淡一笑,说出沈清妍没有说完的话,手掌轻轻一挥,沈清妍身上的衣物便是一换,从贴身的亵衣变作她平日里穿的襦裙。
“这是怎么回事?”沈清妍闻言吃惊道。
“你姑姑我当年的确是死了,但得了造化,仙人怜我夫君忠义,传我等法诀修行,今日你有仙骨,仙人特意命我前来接你,恒儿也在思念你。”妇人温婉一笑。
“表哥也在?”沈清妍闻言,面色更是微妙。
秦恒,她表哥,也是她的未婚夫。
只不过,自从七八岁之后,就没什么接触,她们两个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杭州,快十年不见了,并无太深印象和感情。
“当然,仙人还说你和恒儿是夙世因缘,此番正好相会,一同修行,做个神仙眷侣。”妇人道。
沈清妍闻言,顿时清醒几分,下意识道:“姑姑,您和表哥得了造化,能飞升成仙,自是千好万好,清妍也为姑姑和表哥欢喜,但清妍也听说,修行之后,便是脱离凡尘,不可沉迷于男女俗事,清妍便不去打扰姑姑和表哥。”
妇人脸上笑容顿时一滞,沈清妍说得好听,但抗拒之意溢于言表,只差没有说“姑姑走好,姑姑再见”了,道:“清妍,莫不是有了新的心上人?”
沈清妍闻言,面色微红,脆生生道:“姑姑,您走后,清妍定日日为你上香祷告,祝姑姑您修为有成,早日飞升仙界。”
“也是,三年了,纵然是你嫁过来,三年守节也可再嫁了,何况你当年还没有过门,有新的心上人是再正常不过,你也无需自责。”妇人轻笑一声,似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结果。
“多谢姑姑体谅。”沈清妍文静道,其实她一点也不自责。
她和秦恒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单纯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两家之好。
但就因为秦家参与仇王造反,她父亲被政敌攻讦,差点被定为仇王同党,上了断头台。
而若是如此,她的下场又哪里会好?
运气好,为奴为婢,运气不好,被打入教坊司,沦为娼妓。
有什么好自责的?
也就是她素来尊重长辈,知书达理,性子温顺,换个脾气泼辣的,要直接骂人了。
“不过,你们当年许下三生之约,如今要断也要断个干净,你和我一起去见见恒儿,然后直接断了姻缘。”妇人笑道。
“此事乃是父亲大人定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断,也理应由父亲出面,姑姑不妨和我一起去请父亲。”沈清妍道。
她隐隐感觉出有些不对劲了。
有这么凑巧吗?
他们一家回到杭州也三年多了,偏偏这个时候现身?
姑姑真的是在修仙,而不是成鬼了。
若是成鬼,老话说鬼留在人间,是执念不散,而执念太深的鬼,很可能会成为厉鬼。
厉鬼是会害亲人的。
“你姑父已经去请你父亲和娘亲了,你随姑姑走,等会儿就能见到。”妇人笑道。
“那有父亲和娘亲在,妍儿就不去了吧。”沈清妍笑着拒绝道,身体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的方向倾斜。
她已经看出问题了,姑姑说姑父忠义,但在父亲眼中,姑父就是个乱臣贼子,父亲偶尔会为了姑姑而伤怀,却从未对姑父感伤过,相反多是咒骂。
姑父那一反,不仅断了父亲多年的仕途,还让父亲失去了唯一的胞妹。
“妍儿,这是怎么了?你父亲可在等你呢。”
眼见沈清妍迟迟不肯走,妇人脸上笑容渐渐消散,大有恼羞成怒之意,伸出手来,就要直接抓走沈清妍。
她哪里敢去找沈仲文啊?
沈仲文虽辞官,但当今天子,念师生一场,该有的待遇一点没少,只当普通的致仕,而且沈仲文乃当世大儒,为官清廉,胸中一口浩然气,她心怀歹意,连靠近沈仲文都做不到。
“姑姑~”
沈清妍吃了一惊,身子一侧,连忙就要冲出房门。
眼见撕破脸皮,妇人也不再伪装,脸上神情转为狰狞,十指指甲骤然变长,仿佛厉鬼修罗。
沈清妍吓了一跳,不禁花容失色。
危急时刻,狭小的房间当中,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毫无征兆地伸出,轻轻一拍,拍在妇人的手掌上,妇人惊呼一声,整只手掌凭空消散。
妇人吃痛,捂着断手处,看着一旁的窗户不知何时已然打开,一个白衣女子正坐在窗台,如水的月华照耀在她身上,更衬得肌肤雪白,衣裙随夜风舞动,三千青丝飞舞,仿佛月宫嫦娥下凡。
“你是谁?”
看着女子的美貌,妇人眼神更显嫉妒。
沈清妍也好奇这个答案,疑惑地看着聂小倩,方才出手,算是救了她。
但她并不认识聂小倩,事出反常,总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