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废物!”
杨铭闻言,忍不住震怒起来。
仇王府是他亲手培养的,这三年来,暗中喂养了诸多资源,没想到这第一次出手,便被人全灭了。
可恨。
“的确废物,但祖父,我们杨家就只剩下靖儿这么一点骨血了,还请祖父出手。”杨盛哀求道。
“你个孽障还有胆量说,若非是你教子无方,何至于此?”杨铭恼道。
“是,是孙儿教子无方,此番之后,孙儿一定严加管教,还请祖父再救靖儿一次。”杨盛继续哀求道。
杨铭闻言,无奈叹气道:“罢了,最后一次,此次之后,若再出波澜,便当我没有你们这些后代。”
“多谢祖父。”杨盛闻言大喜道。
“听你之言,乃是那许仙动用法术,将库银转移到杨家之中,要破解容易,只需再令人偷盗库银,让人知晓靖儿不是真凶即可。到时,我再托梦给那知县,告知他此事乃是妖魔作祟,我会除去妖魔,让他来城隍庙取走库银,此事便可解决。”杨铭道。
杨靖可以死,但绝对不能死在官府的铡刀之下。
官府之刀,有人道气运加持,被杀了的人,他若是用阴间的法则强行复活,必然遭受反噬,能否成功暂且不说,便是成功了,后果也是惨重。
“多谢祖父。”杨盛闻言,心中大大松了口气,如此便好。
“不过,真正的关键始终是许仙,连韩子明都不是他的对手,怕已成阴神。他若是直接来杀你,这一次,不会再给你复活的机会。”杨铭道。
“那该如何是好?”杨盛闻言顿时慌了。
他原以为仇王可以斩杀许仙,结果最后是仇王府满门被灭,而许仙安然无恙,心中已不可控制地对许仙生出了惧意。
“他此刻身在何方?我去与他谈一谈。”杨铭问道。
“应该在前往知府府衙的路上,杭州知县是个欺软怕硬,不敢处理此事,多半是杭州知府来,而且杭州知府是许仙师兄,哪怕杭州知县要处理,许仙怕也会让他师兄前来。”杨盛回道。
“既如此,我且去寻他。”杨铭道。
话音落下,杨铭身影一闪,便凭空消失。
看着消失的杨铭,杨盛脸上当即露出喜色,祖父出手,那许仙的末日也就来了。
……
另一边,许仙正策马走在官道上,前往拜见自己的师兄,一剑破仇王,拔除杭州最大的鬼窟,和那城隍因果加深,许仙感觉自己距离人仙之境,越发得近了。
今早,拜会了钱塘知县之后,便去拜访杭州知府。
行至半路,却发现自己离不开一处山坡,面色微妙,一边暗自联系陆判,一边面上轻笑道:“不知是何方高人在与在下开玩笑?”
鬼打墙。
这是,有人在困住他。
“吾乃本地城隍。”
许仙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旋即,一阵阴气袭来。
刹那间,许仙如坠冰窟,看着前方,果然见着一个中年人凭空出现,来人面色冷冽,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悬胆,唇线紧抿成一道威严的直线,穿着一身玄色官袍,袍角随步伐轻摆时似有阴火流动,不怒而威。
腰间的倚天剑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嗡嗡作响,剑鸣不止。
“城隍?”
听到这两个字,许仙眼神之中不禁浮现出欢喜之色,在灭了仇王府之后,他就预感到城隍会现身,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
这是送上门的功劳啊。
“我来了,勿慌!”
而在杨铭现身后,陆判的声音在许仙耳旁响起,许仙心中更有底气,却先下马,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道:“学生见过城隍,不知城隍大人前来寻学生做什么?”
看着许仙的反应,杨铭面色不改,道:“杨家的事,到此为止。”
许仙闻言,当即皱眉道:“城隍此言何意?杨家二小人,作奸犯科,伤天害理,万死难赎,理当重惩,男子世世为奴,女子世世为婢,亦难消解其罪!安能放过?”
“放肆!”
听到“男子世世为奴,女子世世为婢”,杨铭眼中不禁浮现出一丝怒火,宽大的官袍抖动,阴气涌动,以自身为核心,方圆百丈仿佛成为鬼蜮一般,肃杀磅礴的威压涌动,直朝许仙压迫而去。
许仙顿时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仙道逍遥,神道劳碌,但神道也有仙道没有的权柄,诸如山神移山,水神发洪,皆能借助自身权柄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神通,而杭州城隍亦如此,在杭州地界,他的修为能得到不小的提升。
但不在城隍庙中,加持会少不少,许仙觉得自己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毕竟剑仙主杀伐,所有技能点都点攻击上了,不过有陆判在,他自然不会傻的和杨铭斗过一场,而是装得像是恍然大悟一样,道:“我明白了,当年杨盛父子被杀,是你逆转阴阳,将其复活,仇王府幕后的主人是你这个城隍!”
“你现在猜到,倒也不算蠢笨。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官不打算取走你的性命,你若是就此罢手,本官念你修行不易,便放你一条生路,只需让出沈清妍即可。”杨铭道。
他没打算放过许仙,仇已结下,便断然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只是他不善争斗,且素来清高,觉得直接动手太过粗俗。
先将许仙哄回去,然后再寻机会,找来附近好友,再邀许仙赴宴,到时杯酒一摔,两侧高手齐出,将许仙斩杀,如此方显他运筹帷幄之能。
许仙闻言,当即露出轻蔑鄙夷之色:“可笑!想你因生前清廉,故而死后为一地城隍,却不思奉公守法,反而徇私枉法,包庇亲属,作奸犯科,如今更做出逼人婚嫁之事,强抢民女,如此也配为神?我视你为猪狗,猪狗反倒要厌我如何将它们与你并列?”
“混账!”
杨铭见许仙不仅不听从,反而以下犯上,不敬神明,辱骂他,当即盛怒,衣袍一甩,刹那间,无黑气涌动而出,化作万千恶鬼,好似潮水一般,朝着许仙扑来,杀气腾腾。
“嗡~”
倚天剑嗡鸣,剑声如龙吟,一道凛冽剑光激射而出,霸道剑气激荡,强势贯穿诸多黑气虚影,强横的法力波动传来,许仙身躯微微一颤,后退一步,而杨铭身躯也晃了晃,看着许仙的眼神之中不禁带上一分忌惮,而更多的是杀意道:“我乃杭州城隍,阴间知府,主此地秩序,我让人三更死,他便活不到五更,我让他五更活,他三更便绝对不会死!你若是识趣,退让一步,我饶你不死,你若不知死活,不止你要死,便是你姐姐,你姐夫的死活,亦不过是我一提笔的事。”
拿不下许仙,那便以家人威胁。
“是吗?”
杨铭话音落下,许仙未曾回答,陆判便忍耐不住,怒而现身,一挥手,磅礴法力涌动,霸道的一巴掌直抽在了杨铭的脸上。
杨铭躲避不及,整个脑袋直被一巴掌给抽飞了出去。
常人如此,必死无疑,但杨铭非人,乃鬼也,故而仍旧活着,只是看清是陆判,不禁吓得满头大汗道:“陆判大人,您怎会在此?”
“你都要杀我贤弟,我岂能不来?”陆判一脚踩在他的头顶道:“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听着,我倒想看看,你怎么给我一提笔,就勾人性命。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你不过小小一城隍,竟觉得自己可以自比阎王,来,给我好好表演表演!”
第45章 他姓杨,灌江口的杨
“陆判,您高抬贵手,下官实不知内情。”
杨铭听到陆判的话,顿时面色大变,连忙哀求道。
“不知内情,就可徇私枉法了吗?杨铭,地府任你为一地城隍,乃是因为你生前清廉奉公,大公无私,不曾想你死后,不过短短百年,便徇私枉法至此,扰乱阴阳秩序!”陆判冷声道。
杨铭听着陆判言语中的冷意,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陆判督察幽冥,他受监察,这要是被陆判带到地府,后果不堪设想。
大脑疯狂运转,杨铭忽然冷静下来道:“陆判大人,我尊重您,但您今天说的话我不明白,我如何徇私枉法了?”
他方才是说了,但这只是人证,没有物证。
他背后并非没有靠山。
没有人证物证的情况下,要拿下他没这么容易。
陆判听了之后,冷笑一声,直接一脚将杨铭的脑袋踩进地里,道:“你以为我是和你一样的蠢货吗?”
说着话,陆判伸出一根手指,微微划动,半空当中顿时浮现出,方才杨铭嚣张地承认一切都是他做的情景。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会现身吗?
真当他这么多年的地府判官是白做了的?
看到这一幕,杨铭神色立时一白,如丧考妣一般,知道自己是完了,没人会救他。
“做了这么多年的城隍,还是凡间的思维,难怪知法犯法。为凡间子嗣徇私,你活着,你杨家不就一直不断子绝孙了吗?”陆判忍不住摇头道。
连用法术留影都不知道,好意思自称城隍。
都成神了,还不能摆脱阳间的影响,自毁前途。
“贤弟,这孽障就交给我了,证据确凿,他死定了,还有宋州城隍也不会有好下场,过几日,我会让人清查,把那杨盛的魂魄勾走,至于杨靖,就让他挨上那一刀,再勾他的魂。”陆判笑道。
如果这时候杨盛、杨靖都死了,多多少少显得这案情不合理,还是留一个吧。
而且时时刻刻等死的滋味,对杨靖来说也是种折磨。
“多谢大哥。”许仙道。
“是我谢你,送了两个功劳给我,等事情解决了,我请你喝酒。”陆判哈哈一笑道。
“小弟不日就要搬迁,乔迁之后,到时再请大哥赴宴。”许仙笑道。
“好,一言为定。”陆判说着话,脚上微微用力,然后一把抓住杨铭的脑袋,便朝地府而去。
许仙微笑恭送,然后继续前往寻找杭州知府,阴间的事解决了,阳间的事还是需要推进一下的,当即前往知府处,见了自己师兄,告知钱塘县库银之事,杭州知府当即应允,许仙这才又折返家中,继续温养着自己的倚天剑。
意外地和城隍杨铭结下因果,是祸事,也是好事,他感觉到灵魂之中的菩提树又壮大了几分,给他提供的法力多了不少。
他有预感,他的阳神要成了。
虽然有些奇妙。
他一个从来没有修炼过正宗道家功法的,只学了道家护法神通的基础版,连术都算不上的龙虎山武艺,靠着前世舍利子入修行,却也没有正宗的佛家功法,如今凝聚阳神,到底是算道家修行体系还是算佛家体系,也无法判断。
不过,对许仙来说,这些都是小事。
不管是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不管是道家佛家,能修行,能长生就是好功法。
虽然许仙对佛门的一些人有不少的意见,但他对佛门的功法没有意见。
开着金身,法天象地,一力破万法。
一巴掌下去,便好似山峦压下,十万小妖化作灰灰。
也帅爆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佛家修士要求光头。
但这世间最伟大的美,就是数值的美!
大就是好,强就是美。
仙剑嗡鸣,许仙一呼一吸间,吸纳无数灵气,仿佛锤炼自身阴神,朝着阳神的层次前进。
……
而在许仙修炼的时候,陆判率领手下,直接查封了杭州城隍司,在已经得到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直接严刑拷打,取得大量罪证,看着这累累罪证,陆判既喜且怒。
欢喜是因为终于证据确凿,可以将这些硕鼠恶贼拿下。
愤怒的是他虽早有预料,但真的见了之后,还是为他们的罪行而愤怒。
因个人喜好,该入地府接受审判,打下十八层地狱的仇王等恶鬼,因为颇有修为,便谎称战乱之中被煞气所破,魂魄失踪,从而转变成自己的私兵,许多原本作恶多端,福寿早尽,早该入地府的,却因为他们祖上有人在阴间为官,各种给予便利,现在还好好地活着。
而各地的寿数是有定,毕竟他们拿的不是真的生死簿,有人多享用了寿命,那就有人要少用,还有人要死了,原本的人不去死,那就要换成旁人顶着原主的名字去死。
桩桩件件,令人发指。
而更关键的是,陆判原本以为就是有杭州、宋州两个城隍,结果这么一查,牵连其中的足足有六个。
在杭州查到六个,如果再去那六个城隍所在去查,恐怕查出来的就不止六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