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降龙转世,该去了。
“没错,坐下来,理智。”许仙道。
李修缘眉头皱起,感觉此刻的许仙有些烦人,双手合十,周身冒出淡淡的金光,好似怒目金刚,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汹涌,厚重而庄严,一个音节从口中发出,似是佛门狮子吼一般,惊天动地。
许仙面色微微一变,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当机立断地祭出倚天剑来,剑鸣如龙吟,剑锋凛冽,肃杀的气息席卷十方,疾驰而出,快如流星,电光火石之间,强势击溃佛音,并且余势不竭地杀向李修缘。
“当”
一声轻响,灵剑斩在李修缘金身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庇护李修缘周身的淡淡金光,立时出现一道细长的裂痕,长剑直落在李修缘的额头。
冰冷的感觉袭来。
李修缘瞬间从怒目金刚状态当中清醒过来,眼神清澈而又和善,当即盘腿坐下。
汉文有什么错?
他让自己先坐下来,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看到这儿,许仙方才准备收剑,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在这寂静的夜空之中,格外清晰。
许仙转头望去,见着月光下,青石板上,一个白面白须的老和尚缓缓走来,手握一根禅杖,身着僧衣僧鞋,周身隐有佛光流转。
“许施主,暂且住手,李施主与我佛有缘,还请许施主收剑,由老衲带回灵隐寺中……”
老僧缓缓走来,面带笑容,慈眉善目,令人如沐春风。
但话还没有说完,倚天剑便悬浮在了他的喉前,老僧的脚步也不得不停下。
“天禅大师,你若再进一步,我便斩你。”许仙毫不留情道。
天禅大师,灵隐寺住持方丈。
今日,许仙和他见过。
而李修缘这觉醒,和白素贞说的有一些不一样。
不过,他清楚现在需要让李修缘自己静静,自己把所有记忆都给吸收完,不能受到外在干扰。
否则,这时候干扰他,会影响李修缘记忆在未来道济和尚身上所占的比重。
所以,虽然他知道眼前这老僧不会害李修缘,但依旧不曾让步。
老僧见状,脸色顿时微微一沉,道:“许施主,你可知你背后这位李施主是何来历?倘若耽误了他,后果不堪设想,也非许施主你所能承担。”
“什么后果?天下大乱,苍生遭劫?他还没这么大的本事。”许仙嗤笑道。
“许施主,老衲敬你,但此事关系重大,若是施主执意要留,那就莫怪老衲了。”老僧握紧手中禅杖,周身淡淡金光涌现,一股浩大的法力呼之欲出。
“你若要手底下见真章,那便见,不过,恕我直言,在杭州城内,地仙之下,我无敌,大师,你不是我的对手。而且你若是要动手,我可以保证,你灵隐寺第二日便会关门,你灵隐寺主持刺杀杭州解元,更是罪加一等。”许仙轻笑一声,倚天剑剑鸣不止,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气息涌动,注入许仙体内,许仙气息越发的宏大。
城隍气运。
在杭州城内,许仙的战力会得到一定的加持。
而面前之人,尚未成仙,不过和许仙在同一境界而已,要打,许仙自信可以胜。
只是两个人仙层次的修士在杭州城中大战,动静太大,不好。
尤其是许仙还是个维持秩序的,闹大了不好。
所以,还是让和尚安分下来,最好。
感受到许仙身上可怕的剑气,老僧面色先是一紧,再听到许仙说要查封灵隐寺,面色更是一变,他不怀疑眼前的人能做到这一点。
而这切实打到了他的要害。
面对一个修为不在你之下,却又可以肆无忌惮威胁你的人,老僧一时也束手无策。
“以权谋私,威胁僧侣,许施主,多日不见,你的业障越发的深,还不随我去寺中修行吗?”
就在老僧进退维谷之际,又一个声音响起。
许仙闻言,身体顿时紧绷起来,眼睛眯起,看着巷口,果然看到法海高大的身影出现。
同样一袭佛衣,一根禅杖,但修为却比天禅大师高了不知多少。
“见过法海大师。”
看到法海前来,天禅大师顿时一喜,他去拜访过法海,甚至如今请李修缘归位,也有想要借李修缘之力压制金山寺的意图,但无论如何,大家都是佛门中人,在这里,遇到法海当真是太好了,当即道,“李修缘与我佛有缘,注定要去灵隐寺出家,如今许施主阻我,还请大师出手。”
法海看着李修缘双腿盘坐在地上,周身隐有金龙虚影盘身,心中已然猜测出李修缘的身份,暗赞天禅大师好福分,度化降龙转世,功德圆满,可入西天为罗汉了,握着禅杖,看着许仙道:“许施主,速速让开,莫要耽误佛法。”
未曾动手,但许仙已感受到一股浩然的力量正压制着自己。
“大师此言怪了,李公子乃汉文挚友,如今不过是在这里坐一坐,大师这是以势压人吗?”
而就在这时候,巷子另一个方向,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一阵脚步声响起,白素贞披着月光,肌肤晶莹如玉,缓缓走来,似是月里嫦娥下凡一般,站在许仙身旁,漆黑的小巷仿佛都为之一亮。
许仙立时有了底气,目光凌厉地看向法海。
来啊。
二对二。
第79章 三百年前的因果
感受到白素贞身上浩若烟海的法力,天禅大师顿时心里一沉,不敢擅动。
法海则看着白素贞,隐隐感觉到一丝熟悉,目光凝望着白素贞纤细的身影,眉头紧锁。
许仙横在白素贞身前,拦住法海视线道:“法海禅师,你虽是出家人,但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也不懂得吗?”
看着护在自己面前的许仙,白素贞嘴角微不可察地稍稍上扬,千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护在自己前面,而看着面前的法海,心中也是一阵不喜,全无半点出家人的风范。
然而法海却置若罔闻,一双眼睛直直盯着白素贞,就连天禅大师都觉得说不过去的时候,法海忽然面色大变,原本尚算慈祥的脸庞此刻竟然变得狰狞,朝着许仙怒喝道:“你个庸人,当真有眼无珠,连是人是蛇都分不清,一条白蛇却当作了宝。”
被法海一口道破身份,白素贞面色当即一变,眼神中下意识地露出一分慌乱,没想到法海竟然能一眼看破她的来历。
她和法海都是地仙修为,伯仲之间,而她也非是一般的蛇妖,自幼修行,身上妖气已去九分,法海修为不比她高,理应看不出她的根脚才是。
“有人怀着狼心,披着僧衣,拿着禅杖,装着大师,高坐在寺庙上,妖言惑众,残害众生,还大言不惭,若人都如你,我倒宁肯与蛇为友。”许仙闻言讽刺道。
白素贞听得许仙维护,心中顿时一定,旋即目光如刀地看向法海道:“和尚,你我素不相识,你到底是谁?”
“素不相识?”
法海闻言,怒极而笑,目光如电,似地狱中出来的修罗道,“三百年前,西湖水中,你夺我金丹,坏我道行,损我修行,如今反倒问我是谁?”
“三百年前?你是当年那只乌龟精!”白素贞闻言,面色微微一变,旋即回忆起来,目光凛冽地看着法海。
三百年前,她在西湖中修炼,遇到一龟精要夺走她洞府,她自是不愿,斗了一场。
当时两人修为不分上下,却意外降下一颗金丹她吞入腹中一举击败龟精,龟精往西方逃遁而去。
她则感觉体内法力源源不断,似是要渡劫,吓了一跳,又闻仙人指点,这才离开西湖,前往骊山,后又去了蜀中。
不曾想,三百年后,西湖畔,不仅遇到了许仙这个恩人,还遇到了这个宿敌。
“终于记起我了,当年你夺我金丹,阻我成道,此仇不共戴天,你受死吧。”法海面色冷冽,挥动手中禅杖,用力地朝白素贞脑袋砸去,威压浩荡,好似泰山压顶一般。
此刻,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不管是许仙,还是李修缘都被他抛诸脑后。
他只想报仇。
“你这和尚强词夺理,金丹又非你所有,恩公不曾怪我,赐丹的仙人亦不曾怪我,何时轮到你来撒野?”
白素贞闻言,往日里温和的眼眸之中罕见的带上一抹戾气,当年之事,不过是妖王间的争斗,何谈对错?
一声冷喝,白素贞手中白乙剑猛地浮现,一道白光闪烁,强横的剑气落在禅杖之上。
两大地仙全力交锋,可怕的气息在禅杖和剑锋之间激烈流转。
一股山崩地裂的可怕力量在两人周身流转。
许仙、天禅两人未曾加入战局,仅仅只是感受到这股可怕的气息,便觉得肩上一沉。
二者心中皆知,这两人怕是已经到达人间极限,再进一步,便要脱离人间。
而白素贞和法海感受到对方的法力,也是各自惊讶。
白素贞觉得当年法力不相伯仲,自己多吃了一颗仙丹,理当胜过法海,不曾想法海修为竟全然不在她之下
而法海当年自知自己妖身不会是白素贞的对手,所以回到西方之后便直接转世轮回,投入人道。
三界之中,人道为尊,人生来特殊,头顶天,脚踏地,咽有十二重楼,身有三百六十五穴。
若灵光蒙昧,平平无奇,可一旦开悟,一日千里,修行速度远非寻常妖类可比。
未曾想到白素贞竟然不弱于他。
想到这里,法海眼睛眯起,冷声道:“妖孽,此间施展不开,你可敢与我到城外一战?”
当年之事,并非意外。
他本是灵山脚下,日夜听佛经的一尾灵龟,为何会远渡重洋大老远地来西湖?
自是因为得了点化,知晓机缘。
早早前来,那颗金丹甚至都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金丹背后的因果。
可以让他更进一步,在灵山坐个莲台的大福缘。
结果竟然被白素贞这条小蛇给干扰了,最终功亏一篑。
阻人成道,更胜杀人父母。
今日了结因果,去我执念。
“有何不敢。”白素贞面不改色道。
他们两个人修为太高,全力出手,大半个杭州城都要没了。
到时候,因果纠缠,两个人谁都没有好下场。
但去城外一战,那便无妨了。
“好!”
法海率先离去,再也顾不得李修缘,身影一纵,消失在天际。
白素贞紧随其后,这一战早该打了。
“小心,他有佛祖赐下钵盂。”
许仙见状,当即开口提醒道。
白素贞闻言略微一惊,点头便是明白。
而法海则有些惊讶许仙竟然会知道,不过他也无惧。
因为他用不了那钵盂。
佛祖赐他钵盂护身,但并没有让他炼化。
每次用钵盂都要理由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