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胜得过她,证明有勇。
至于阳气,更是不用多说。
若说寻常人的阳气是一盏油灯的话,那么许仙就是一座火山。
全然不能相提并论。
“姑娘。”许仙看着聂小倩发呆又道。
“这世间每个人都想走上自己想走的路,但往往身不由己。”聂小倩回过神道。
“心不由己,身又如何能由己?在思考能不能之前,更关键的是,想与不想,姑娘想吗?若姑娘想,在下可以助姑娘一臂之力。”许仙笑道。
兰若寺和他有因果,或许真的是和他前世有关,而眼下最了解兰若寺的就是眼前的小倩。
当然,佳人倾城,他虽不执着采花,但却有怜花意。
聂小倩闻言迟疑,转头看着许仙,许仙也转头看着她。
目光对视,聂小倩见着许仙目光清澈,并无半分邪念,心中却是一慌,下意识地错过目光,道:“我有事,有缘再会。”
说着话,她直站起身来,她有些乱,需要想想清楚。
而且她这次来找许仙,姥姥她们都知道,方才一番争斗,怕也吸引了不少目光,有些话不能现在说。
说罢,聂小倩站起身来,飘然离去。
许仙也没有阻拦,站在原地,看着飘然离开的聂小倩,心有感叹,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角落,道:“燕兄旁观许久,还不现身吗?”
那几个鬼有没有偷看,许仙不知道。
但燕赤霞是人,未曾遮掩气息,他感应得到。
“许兄好本事。”
藏在一旁的燕赤霞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许仙发现,也没有隐藏,直接走了出来,道:“白日里,知许兄满腹经纶,不曾想武艺竟也是这般的高。”
“不敢在燕兄面前卖弄,我能发现燕兄,是燕兄没有真的想藏。至于我这武艺,在燕兄面前,只能算是班门弄斧。我若是没有猜错,燕兄应当是个修行者。”许仙道。
“何以见得?”燕赤霞好奇道。
“感觉。我自幼便想要修行,虽然曾有一前辈告知我命中没有仙缘,不适合修炼,只传了我武道,但这些年来,我也偶然间遇上过几个修行者,燕兄给我的感觉,和他们一般无二。”许仙道。
“以你的境界,的确能感应到许多不同凡俗的力量。”燕赤霞点了点头,又道,“今夜看了许兄和那女子一战,着实有些手痒,还许兄可否赐教?”
虽然看着像,但还是亲手试试才知道。
“固所愿,不敢请尔。”许仙闻言当即一喜,他来兰若寺,本就有向燕赤霞讨教的心思,只是白日里交浅言深,不好贸然开口,如今燕赤霞主动说要切磋,那是再好不过。
第10章 御剑只是旁门?
“请!”
燕赤霞同样隔空摄物,将许仙准备的另一柄桃木剑摄来,周身内力涌动,脚下尘土在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下飞扬。
许仙目光微微一凝,知晓自己是遇到了生平仅见的高手,不敢有丝毫的大意,骤然挥动长剑,月光之下,剑气森寒。
“好剑。”
燕赤霞眼前一亮,不退反进,正面迎上,骤然劈砍而出,同样斩出凌厉的剑气。
两柄桃木剑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强横的真气朝着四周激荡而去,四周年久失修的土墙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倒塌。
在一边睡觉的李修缘听着外面动静,忍住揉了揉眼睛,满脸不满地从床上爬起来,他就想睡个觉,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外面跟拆迁了一样。
乒乒乓乓的,就没停下。
不满地推开大门,就看到天空当中两道残影掠过。
许仙和燕赤霞内力涌动,身法如电,兔起鹘落之间,已然交手数十回合,剑气横扫,直看得李修缘眼花缭乱。
这才是他想看到的真正武林高手决斗啊。
刹那间,被半夜惊醒的烦躁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许仙和燕赤霞不断交锋,两柄桃木剑不断交锋,你来我往,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只是随着交手的深入,许仙惊讶地发现燕赤霞的招式和他的一模一样,感觉不是在和一个从未见过的高手切磋,而是在和自己切磋一样。
想到这儿,许仙看着燕赤霞的眼神中不禁透露出浓浓的疑惑之色。
“看来许兄是发现了。”
察觉到许仙眼神之中的疑惑,燕赤霞淡淡一笑,身躯往后一跃,跳出战圈道。
“燕兄,认识那位道长?”许仙问道。
这是他所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不错,我这一身的剑术便是老师所传。不曾想,今日竟在兰若寺这里遇到师弟你。”燕赤霞闻言笑道。
“燕兄,认我是师弟?”许仙听到这里,眼神之中露出惊讶之色。
“自然,你我都得老师传授法术,同出一门,还是说你另投他门?有新的师承?”燕赤霞问道。
“未曾,仅有老师一人而已。只是老师虽然授我武艺,却不曾收我入门墙,不敢尊称一声师尊。”许仙闻言,这才有些明白,燕赤霞应当是感应到他身上的微薄法力,觉得那道人有传授他法术,大家是同门,当即解释道。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虽然此刻若是冒认是燕赤霞的师弟,能更方便地从燕赤霞身上获得法门,也有助于他探索兰若寺。
但他能有如今这一身本事,固然有他自身的勤奋,可若是没有当年那道人的点拨,也是万万不能。
如何能谎言欺诈他门下弟子?
“未曾学得法术?那师弟你身上法力何来?”燕赤霞疑惑道。
“机缘巧合,得了些许微薄法力。”许仙听燕赤霞称呼,心中略显疑惑,但还是回道。
“原来如此,那和为兄就更相似了。”燕赤霞听了之后,反倒笑得更加开怀道。
“燕兄也未曾入老师门下?”许仙听出燕赤霞话中之意,震惊地看着燕赤霞道。
“是啊,所以我也只敢尊称一声老师而已。”燕赤霞道。
“师兄,您不是修行者吗?”许仙讶异道。
“是,我有些悟性,成了修行者。但老师觉得我心性不足,只传了我御剑的傍门,故而我也算不得是老师的亲传弟子,不敢称呼一声师尊,也因此你我算得上是师兄弟,不然的话,你是真有几分攀亲。”燕赤霞笑道。
“御剑还是旁门左道?”许仙闻言面露震惊之色。
仙人御剑,白衣飘飘。
这可以说是许仙印象中最标准的修仙模样。
然而燕赤霞却说御剑是旁门左道。
“是傍门,而不是旁门左道。”燕赤霞闻言,知许仙对修行界之事所知不多,笑着解释道,“似采阴补阳,害人性命等邪修手段乃是旁门左道,为世人不耻,而傍门则是道家非金丹正道之外,无法长生的法门,如请仙扶鸾,趋吉避凶的卜算一道,打坐参禅的静之一道,还有为兄所修行的飞剑之法。”
“原来如此。”许仙这才恍然大悟。
想起西游记中,孙悟空初入灵台方寸山学道。
菩提祖师自言有三百六十傍门,皆可得正果,问孙悟空要修行何门。
而孙悟空反问菩提祖师“可得长生否?”
菩提祖师连说数门,皆无法长生,这才又有了敲孙悟空猴头三下,猴王夜入祖师房中,修长生大道之事。
如今听燕赤霞这般言说,许仙不得不赞叹孙悟空果是天生神圣,虽一窍不通,所问却直达要害。
不过若是以灵台方寸山的情况打比方的话,那么真正被道人看上的弟子是孙悟空修长生法,而燕赤霞只能算是普通弟子,修三百六十傍门,而他属于,连山门都进不去的。
这样的话,许仙倒是有些理解为什么燕赤霞会认他做师弟了。
因为,虽然那道人传了燕赤霞更加高深的东西,而只传了许仙武艺,但对那道人来说,本质上并没有区别,许仙和燕赤霞与那道人,都不能算是师徒,只能算师生!
燕赤霞是他学长。
只不过,这个世界,没有学长这称呼,都是师兄弟。
想到这里,许仙向燕赤霞一拜道:“许仙见过师兄。”
燕赤霞闻言,顿时发出爽朗的笑声,看着许仙道:“师弟客气,为兄自得了老师传授法门之后,勤修不缀,已有四十年光景,然而武艺上却还比不得师弟,今日听闻师弟还是解元,果真是文武双全。”
“师兄抬爱,若是师兄当真出手,使出真正的御剑之术,小弟如何招架?怕是早已败下阵来。”许仙道。
“师弟不曾学剑,却能自行领悟飞剑之术,此天赋方才令人惊叹。不过,师弟可知方才和你过招的女子是何人?”燕赤霞问道。
“应是这寺中女鬼吧。”许仙道。
“师弟知晓她是女鬼?”燕赤霞闻言,面上露出震惊之色,他还道许仙不知,故意现身,想要告诫许仙。
不曾想许仙竟是一清二楚。
“是啊,这兰若寺不就是个巨大的鬼寺吗?”许仙理所当然道。
“师弟,既知此乃鬼寺,又为何前来?”燕赤霞反问。
“我若说我为除鬼而来呢。我倒是想问师兄,以师兄能耐,这一寺鬼魂怕不是师兄对手,师兄为何坐视不理?”许仙问道。
“此间妖魅害人,然而人心不移,妖魅难以侵害,凡被侵害者,非贪财即好色。”燕赤霞淡淡道,言语中颇为轻蔑。
许仙闻言却是皱眉。
第11章 传剑
“师弟觉得,我所言不对?”燕赤霞看出许仙的迟疑,开口问道。
“师兄所言不假,惨死的或许都是贪财好色的,但贪财好色就该死吗?若是如此的话,去闹市之中,随意杀人即可。”许仙反问道。
他上辈子在手机刷视频的时候,时不时地会看到一些营销号内容。
其中有一句话,他印象深刻。
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好色,百分之九十的女人都贪财。
当时,他就觉得写这话的人,脑子是不是秀逗了,难道百分之九十的男人不贪财,百分之九十的女人不好色?
贪财好色,人之本性。
能克服,那是君子,我们敬佩,但不克服,那也无可厚非。
更别说是这样主动设计。
人心本就经不起测试。
钓鱼执法尚且被人诟病,何况是这样的诱惑?
“你觉得他们不该死?贪财好色可以?”燕赤霞反问道。
“贪财好色固然不值得推崇,但他人设计更该死。”许仙道,“师兄,可曾听过子贡赎人?”
“愿闻其详。”燕赤霞道。
“春秋之时,鲁国曾有律法,若是鲁国人在外,遇到鲁国人被贩卖为奴,将其赎身带回鲁国,国家便会支付赎金。圣人孔子门下有贤人子贡,有一次在国外赎了一个奴隶,回国之后,却拒收国库补偿,师兄以为如何?”许仙道。
“高风亮节,有德君子也,恨不能与之饮酒。”燕赤霞赞道。
“子贡也是这般觉得的,同为鲁人,理当守望相助,何用金银侮辱其志。所以他兴致勃勃地将此事告知圣人,然而圣人听后,却斥责了子贡。”许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