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飞舟穿梭于星云之间，有了李墨白坐镇，舟上月华宗众人心中大定，不再如惊弓之鸟。洛璃更是吩咐弟子取出宗门珍藏的灵茶仙果，小心侍奉，虽知这位前辈可能看不上眼，但礼数不可废。
李墨白大多时间静立舟首，感悟星空，偶尔会询问洛璃一些关于附近星域势力、风土人情的信息。洛璃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她口中，李墨白对这片被称为“碎星带”的广袤星域有了更清晰的了解。此地星辰分布相对稀疏，资源算不上富饶，但因其连接着数个大型星域，成了商旅往来、信息交汇之地，也因此滋生了如“星骸海盗”这般的毒瘤。月华宗便是扎根于此的一个中型宗门，以炼丹和培育星域灵植闻名，宗主亦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流云星”，是碎星带边缘一处著名的中立交易星球，由几个较大的商会联合管辖，每十年举办一次大型交易会，届时周边星域的修士都会汇聚于此。
“前辈，前方就是流云星所在的‘流云星域’了。”洛璃指着星图上一片被淡淡云雾状星尘笼罩的区域说道。
李墨白抬眼望去，只见远方星空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被一种淡紫色的、如同流云般的星尘物质所笼罩，显得朦胧而神秘。在这片“流云”之中，隐约可见数十颗大小不一的星辰点缀其中，其中最中心的一颗，体积庞大，呈现出蓝白交织的颜色，灵气波动即便相隔遥远也能隐约感知到，正是流云星。
随着飞舟接近流云星域，周围的星空也变得“热闹”起来。不时有各式各样的飞舟、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目标皆是流云星。有的飞舟华丽无比，如同移动的宫殿；有的则简陋破旧，却速度极快；更有甚者，驾驭着驯化的星空异兽，横渡虚空。修士的气息也强弱不一，从金丹到元婴皆有，偶尔甚至能感受到几股晦涩深沉、疑似化神的气息一闪而过。
“看来这流云交易会，确实颇有吸引力。”李墨白淡淡道。
“是的，前辈。”洛璃恭敬回应，“流云交易会不仅有许多罕见的星空材料、丹药、法宝出现，有时甚至会出现上古传承、秘境残图等机缘。不过……鱼龙混杂，也需格外小心。”
飞舟随着熙熙攘攘的船流，缓缓驶入流云星的大气层。此星灵气充沛，远胜南域，山川河流、城池建筑与李墨白熟悉的风格迥异，大多以石材和某种灵木为主，风格粗犷而大气，许多建筑之上都铭刻着汇聚星光或防御的阵法。
交易会的主场设在流云星最大的城池“星云城”。飞舟在城外专用的泊舟台落下，洛璃等人缴纳了灵石，办理了入城手续。
“前辈，您是随我等先去月华宗在此地的别院落脚，还是……”洛璃询问道。
“我自行走走。”李墨白说道。他并不想与月华宗牵扯过深，此行主要是为了获取信息，顺便看看这星空中的交易会是否有值得留意之物。
“是，前辈。这是传讯玉符，前辈若有任何吩咐，可随时联系晚辈。”洛璃连忙递上一枚月牙形的玉符，态度依旧恭敬。
第194章 不起眼的铁块
李墨白接过玉符，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晃，便已融入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星云城内，热闹非凡。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巨兽并行。两侧店铺林立，招牌闪烁着各色灵光，售卖着各种星辰铁、虚空晶石、星兽材料、以及许多李墨白都未曾见过的奇异灵草丹药。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修士间的交流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能量气息，灵力、妖气、魔气、甚至一些诡异的异界气息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星空画卷。在这里，可以看到长着翅膀的羽族、身覆鳞片的妖族、浑身笼罩在阴影中的影族，甚至还有一些元素生命，可谓百族林立。
李墨白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金丹修士，漫步在街道上。他的混沌神识却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捕捉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流。
大多数交谈都围绕着交易会的拍品、材料的真伪、以及一些星空中的奇闻异事。但很快，一些零碎的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这次交易会压轴之物，据说是一张从‘寂灭星墟’深处流出的残图，可能与远古‘星眸族’的宝藏有关！”
“星眸族？那个早已灭绝的古老种族？消息可靠吗？”
“谁知道呢，反正天机阁、万宝楼那些大势力都派人来了，估计假不了……”
“哼，寂灭星墟那是好去的？化神修士进去都九死一生，一张残图，噱头罢了……”
“……不止呢，据说九幽殿的人也来了，虽然隐藏了身份，但那股子蚀界的臭味，隔老远都能闻到……”
“嘘！慎言！不想活了？”
李墨白脚步未停，眼神却微微眯起。
星眸族残图？九幽殿的人也来了？
这流云星，看来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天机阁的邀请尚未赴约，倒先在这里遇到了可能与星眸族相关的线索，以及阴魂不散的九幽殿。
他心念一动，朝着城中灵气最浓郁、建筑也最为宏伟的核心区域走去。那里，正是本次交易会的主会场万宝楼所在。
无论那残图是真是假，无论九幽殿有何图谋，既然碰上了，自然要去看看。
就在他即将走到万宝楼那气势恢宏、如同星辰铸造的大门时，身旁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传来一阵骚动和争吵声。
“老家伙，你这块破铁疙瘩也敢要价‘千年星髓’？我看你是想灵石想疯了！”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李墨白目光随意扫过，只见一个衣着华贵、面色倨傲的年轻公子哥，正带着几名护卫，围着一个摆摊的老者。那老者衣衫褴褛，修为只有金丹初期，摊位上零零散散放着一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矿石和杂物。
而争吵的焦点，是摊位角落里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黝黑、表面坑坑洼洼，毫无灵气波动的铁块。
然而，当李墨白的目光落在那块“铁疙瘩”上时，他体内沉寂的混沌源核，竟然再次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
这东西，绝不寻常！
那年轻公子哥还在不依不饶，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老者脸上：“我看你这摊子上也没件像样的东西，小爷我心情好，给你十块下品灵石，这破铁疙瘩我拿回去垫桌脚了！”说着，就要伸手去抓那黑色铁块。
老者面露苦色，却依旧倔强地挡在摊位前，声音沙哑：“这位公子，此物乃小老儿祖传，虽不识其真面目，但祖训言其非同小可，非‘千年星髓’不换……”
“祖传？我看是祖传的破烂！”公子哥嗤笑一声，身后一名护卫会意，上前一步，元婴初期的威压隐隐散发，就要强行驱开老者。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纷纷摇头，却无人敢出头。这公子哥衣着华贵，护卫实力不弱，显然背景不凡，为了一金丹期的老摊主得罪他，得不偿失。
就在那护卫的手即将碰到老者肩膀的刹那，一只修长的手掌，后发先至，轻轻按在了那块黝黑的铁块之上。
“这东西，我要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衫、面容普通的年轻修士，不知何时已站在摊位前。他气息不显，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金丹修士。
那公子哥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李墨白一番，见他衣着普通，气息平平，顿时不屑道：“哪里来的穷酸，也敢跟本少爷抢东西？滚开！”
那元婴护卫见主人发话，眼神一厉，蕴含真元的手掌转向李墨白抓来，意图将他推开。
李墨白看都未看那护卫一眼，只是目光落在摊主老者身上，重复了一遍：“此物，我要了。千年星髓，我没有。”
老者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公子哥已经气笑了：“没有千年星髓你装什么大尾巴狼？给我……”
他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那元婴护卫的手掌在距离李墨白身体尚有三尺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壁垒，一股无可抗拒的反震之力传来！
“嘭！”
一声闷响，那元婴护卫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了远处几个摊位，才狼狈落地，一口鲜血喷出，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竟一时无法起身！
寂静！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街道，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个元婴初期的护卫，竟然被一个看似金丹的修士，连动都没动一下，就震飞重伤？！
那公子哥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转为惊疑不定，他再蠢也意识到，眼前这个青衫修士，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很可能是隐匿了修为的前辈高人！
李墨白依旧没看那公子哥，只是对那愣住的老摊主道：“我虽无千年星髓，但可予你一道机缘，助你突破当前瓶颈，延寿百年。你可愿意交换？”
老者浑身一颤，浑浊的双眼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困在金丹初期已数百年，寿元将尽，突破无望，延寿百年并突破瓶颈，这对他来说，比千年星髓更具吸引力！
第195章 拍卖风云
“愿……愿意！晚辈愿意！”老者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连忙躬身行礼。
李墨白点了点头，并指如剑，隔空朝着老者眉心一点。
一道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流，蕴含着精纯至极的生命本源与一丝对大道的感悟，瞬间没入老者体内。老者身躯剧震，脸上瞬间涌上一抹红晕，体内停滞已久的金丹竟开始自行旋转，吸纳周遭灵气，那坚固的瓶颈，赫然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他感觉浑身充满了活力，原本枯竭的生机如同被注入了甘泉！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再造之恩！”老者喜极而泣，就要跪拜下去。
李墨白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交易而已，不必多礼。”
说罢，他拿起那块黝黑铁块，看也不看一旁面如土色、噤若寒蝉的公子哥一行人，转身便朝着万宝楼走去。
周围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看向那道青衫背影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直到李墨白的身影消失在万宝楼大门内，那公子哥才敢喘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调息的护卫，灰溜溜地带着人挤开人群跑了，再不敢提半句报复的话。
……
万宝楼内，别有洞天。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运用了高明的空间阵法。大厅内金碧辉煌，灵气化作云雾缭绕，一个个光罩笼罩着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许多修士穿梭其间，低声交谈。
李墨白直接上了二楼，这里相对安静，陈列的宝物也更加珍贵。他寻了一处僻静的休息区，设下简单的隔绝禁制，这才将那块黝黑铁块取出。
铁块入手冰凉，沉重异常，神念探入，依旧如同泥牛入海，感知不到任何灵气或阵法波动。若非混沌源核传来的清晰悸动，任谁都会将其当成一块凡铁。
他尝试着渡入一丝混沌之力。
嗡！
铁块猛地一震，表面的黝黑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内部！那并非金属，而是一种暗金色的、半透明的晶体，晶体内部，封存着一滴殷红中带着点点金芒的血液！
这滴血液虽被封印，却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威严、以及……一丝与混沌源核同源，却又更加霸道、更加纯粹的“力量”气息！
仿佛这滴血，曾属于某个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神魔！
与此同时，一道模糊的、充满了不甘与战意的残存意志，顺着混沌之力，冲入了李墨白的识海！
画面碎片闪烁：无尽的混沌，顶天立地的巨人咆哮，撕裂苍穹的巨斧，崩碎的大道，飞溅的神血……
“盘古……之血？！”
李墨白心中剧震，饶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这块不起眼的铁疙瘩，或者说这层不起眼的外壳包裹下的，竟然是传说中开天辟地的混沌神魔盘古的一滴精血？！
虽然这滴精血历经无尽岁月，神性已然流失大半，且被某种强大的封印禁锢，但其本质之高，远超他之前得到的任何东西，甚至隐隐还在混沌源核之上！毕竟，混沌源核更像是“道”的载体，而盘古之血，则是“力”的极致体现！
若能炼化此血，他的混沌之躯将发生何种蜕变？他的力量将提升到何等地步？
就在他心神激荡，准备仔细研究如何炼化这滴神血之时，一个略带惊喜和不确定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前……前辈？可是李墨白，李前辈？”
李墨白眉头微皱，收敛心神，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袍，面容俊朗，眼神清澈，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年轻修士，正有些激动和忐忑地看着他。此人修为在金丹后期，根基颇为扎实。
李墨白并不认识此人。
那年轻修士见李墨白看来，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晚辈姜凡，来自天璇修真星。家师‘星衍真君’，曾于百年前游历南域，与白羽剑派有旧，更曾远远瞻仰过前辈于葬魔渊的风采。晚辈曾在家师的水镜术中，见过前辈的影像，故而冒昧相认。”
天璇修真星？星衍真君？李墨白对此并无印象，或许是某位游历四方的散修大能。不过对方既然提及白羽剑派，态度又如此恭敬，他也不好太过冷淡。
“原来是故人之后。”李墨白微微颔首，“你寻我何事？”
姜凡见李墨白承认，更是激动，连忙道：“晚辈不敢打扰前辈清静。只是……只是方才在楼下，隐约感知到一股极为隐晦却至高无上的气息一闪而逝，似乎是……传说中的‘混沌神物’出世之兆，循着感应上来，没想到竟是前辈在此。”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压低声音道：“前辈，此地人多眼杂，万宝楼内也不乏感知敏锐之辈。方才那气息虽短暂，但恐怕已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尤其是……九幽殿的人，他们似乎对混沌气息格外敏感。”
李墨白目光一闪，深深看了姜凡一眼。此子感知竟如此敏锐，能隐约察觉到盘古之血的气息，而且心思缜密，立刻想到了可能带来的麻烦。看来他那位师尊“星衍真君”，也非寻常人物。
“无妨。”李墨白淡然道，将手中已恢复黝黑模样的铁块收起。既然知道了是什么，自有办法遮掩其气息。
姜凡见李墨白浑不在意，心中佩服之余，也松了口气，随即又道：“前辈可是为那‘星眸族残图’而来？”
“哦？你知道些什么？”李墨白来了些兴趣。
姜凡正色道：“晚辈师门对星眸族略有研究。据家师推测，那张残图并非指向什么宝藏，而更像是……一张‘地图’，或者说，是一份星眸族留下的，关于‘蚀界’源头，或者说是抵御蚀界关键所在的‘坐标’指引！九幽殿对此志在必得，恐怕就是为了阻止他人找到那个地方，或者想抢先一步！”
坐标指引？李墨白眼神微凝。这与星眸族守碑人艾尔罗斯传达的“找到源头”的使命不谋而合！
第196章 豪掷千金
“拍卖何时开始？”
“就在明日午时，万宝楼顶层拍卖大厅。”姜凡答道，“前辈若有意，晚辈可代为安排一个雅间。”
李墨白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
他原本只想暗中观察，但既然涉及星眸族遗命与蚀界源头，说不得，要亲自出手了。正好，他也想看看，九幽殿这次，派了些什么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