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升起警惕。看来这片区域，并不太平。
继续沿路前行，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了建筑的轮廓，像是一个小镇的雏形。但令人不安的是，镇子周围竖立着简陋却森然的木制栅栏，栅栏上甚至缠着锈迹斑斑的铁蒺藜。望塔上有人影晃动，远远看到他们三人，立刻响起了示警的锣声。
“戒备如此森严？”李墨白停下脚步，示意梅吟雪和艾莉娅稍待，“我去探问一下，你们在此戒备，若有不对，立刻接应。”
梅吟雪点头，冰璃之力悄然弥漫开来，在周围布下一层不易察觉的寒雾屏障，既能防御，也能干扰感知。
李墨白独自上前，在距离栅栏百步之遥便朗声道：“路过之人，欲寻地方暂歇，打听路径，并无恶意！”
栅栏后一阵骚动，片刻后，一个穿着破旧皮甲、手持长矛、面色紧张的中年汉子探出头来，上下打量李墨白，见他虽衣衫染尘、气息内敛，但气度不凡，尤其背后那柄古朴长剑，即便未出鞘也隐有锋锐之感，绝非寻常旅人。
“你们……从西边荒原来？”汉子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正是。”
汉子的脸色更加警惕，甚至带着一丝恐惧：“西边……那边最近不太平！你们没遇到……‘噬灵妖雾’或者‘沙盗’？”
“噬灵妖雾？沙盗？”李墨白心中一动，“我们一路行来，并未遭遇。还请兄台告知，此地发生了何事？为何戒备如此？”
或许是李墨白态度平和，或许是看出他确实实力不俗，那汉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进来再说吧，但只能你一人！镇子里不接待太多陌生修士，尤其是这时候！”说完，示意旁边人打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侧门。
李墨白回头，与远处的梅吟雪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然后坦然走进了那戒备森严的小镇。
小镇内，气氛压抑。街道上行人稀少，且个个行色匆匆，面有菜色，眼神中充满了不安。房屋大多低矮破旧，一些地方还有战斗后修补的痕迹。镇子中心有个小小的广场，此刻正聚集着一些人，围着一个简易的木台，台上一个穿着陈旧道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在有气无力地讲述着什么，似乎是关于如何辨识“妖雾”征兆和防御“沙盗”袭击的常识。
李墨白被那汉子引到广场边一处相对安静的屋檐下。很快，一个穿着稍体面些、像是镇中管事模样的瘦高男子快步走来，对李墨白抱拳道：“这位道友请了，在下是这青泥镇的临时镇守，姓韩。不知道友如何称呼？从何而来？”
“姓李，单名一个白字。与同伴自远方游历至此。”李墨白用了化名，简单答道，“韩镇守，方才听闻‘噬灵妖雾’与‘沙盗’，不知是何物？此地似乎颇不太平。”
韩镇守叹了口气，脸上愁容更甚：“李道友有所不知。大约半年前开始，这西边荒原深处，便不时涌出一种诡异的灰雾。这雾所过之处，草木凋零，生灵精气被莫名吸走，连土地都会变得贫瘠沙化。更可怕的是，雾中有时会冲出一些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怪物，悍不畏死，专噬生灵血肉魂魄，我们称之为‘雾傀’。此谓‘噬灵妖雾’。”
“至于‘沙盗’……”韩镇守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原本是荒原上一些不成气候的马贼匪类。可自从妖雾出现后，这些沙盗不知怎的，实力大增，行动越发诡秘凶残。他们不仅劫掠商队村镇，似乎……还在主动捕捉活人，尤其是身具修为者！我们周边好几个村子都被他们屠了，像你们来时路上那个，就是其中之一。我们青泥镇也是靠着几位路过的修士和镇上猎户拼死抵抗，加上这半年不断加固工事，才勉强守住。”
李墨白皱眉：“官府或附近宗门不管么？”
韩镇守苦笑：“此地已是边陲，天高皇帝远。最近的‘青岚宗’也在千里之外，据说他们也派过弟子探查，但好像……损失不小，后来便只是告诫我们严加防范，少有实质性支援了。有人私下传言，说那妖雾和沙盗背后，可能牵扯到某些修炼邪功的魔道修士，甚至……更诡异的东西。”
就在这时，广场上那讲道的老者似乎结束了讲述，人群渐渐散开。老者目光扫过，看到了屋檐下的李墨白和韩镇守，迟疑了一下，走了过来。
“韩镇守，这位是……”老者看起来年岁颇大，修为大约在大乘中期，气息有些虚浮，显然身上带伤或寿元无多。
“徐老，这位是李道友，刚路过此地。”韩镇守介绍道，又对李墨白说，“这位是徐清河徐老，是我们镇上修为最高的修士了，多亏徐老多次击退雾傀和沙盗的试探。”
徐清河打量着李墨白，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黯淡下去，拱手道：“李道友气度不凡，老朽眼拙，看不出道友深浅。不过道友此时来此，恐怕并非游历那么简单吧？西边荒原，如今可是险地。”
李墨白平静道：“确为路过。听韩镇守所言，此地祸乱，似乎有些蹊跷。徐老久居于此，不知可曾察觉，那‘噬灵妖雾’出现之前，荒原可有何异常？比如……地脉变动，天象有异？”
徐清河闻言，脸色微变，与韩镇守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低声音道：“李道友果然敏锐。不瞒你说，大约七八个月前，也就是妖雾出现前一段时间，荒原深处确实发生过几次轻微的地震，天空偶现奇光，持续时间很短。老朽曾冒险远远探查过一次，感觉……空间似乎有些‘不稳’，某些地方的灵气流向变得古怪。但当时并未深究。后来妖雾出现，便再难靠近了。”
第295章 空间不稳
空间不稳……灵气流向古怪……
李墨白心中念头急转。七八个月前，正是他们深入灵薄狱，与墨菲斯托纠缠，最终引动彼岸镜像一系列事件的时间段。难道，两界平衡的初步变动，其涟漪在更早时候就已波及到现世，并在此地引发了某种“漏洞”或“异变”，进而催生出了“噬灵妖雾”和强化了“沙盗”？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看似边陲之地的祸乱，或许就与他们刚刚完成的使命，有着更深层的、意料之外的关联。
“徐老，韩镇守，”李墨白神色凝重起来，“此事恐怕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我的同伴还在镇外等候，可否容我们进镇详谈？或许，我们能提供一些帮助，也需了解更多情况。”
徐清河和韩镇守见李墨白语气认真，且似乎知道些内情，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同意。毕竟，镇子的情况已岌岌可危，任何可能的助力都值得尝试。
很快，梅吟雪和艾莉娅也被接进镇子。当徐清河和韩镇守看到梅吟雪那清冷绝俗的容颜、感受到她身上那深邃难明的冰寒气息，以及艾莉娅手中那奇特的、散发着安抚人心力量的翠绿嫩芽时，更是心中震动，意识到这三人绝非寻常路过修士。
在镇守所简陋的厅堂内，李墨白斟酌着透露了部分信息他们因追查某些古老隐秘而途经此地，怀疑此地的异变与更深层的“空间法则扰动”有关，而他们恰好对处理这类问题有些经验。至于彼岸镜像、两界战争等核心秘密，自然暂且不提。
徐清河听得将信将疑，但李墨白话语中透露出的对空间法则的理解，以及梅吟雪那明显超越普通冰系功法的奇异力量，都让他不敢轻视。
“李道友的意思是，要解决妖雾和沙盗之祸，或许需从根源入手，探查荒原深处那空间异常之地？”徐清河问道。
“正是。”李墨白点头，“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关于妖雾的活动规律、雾傀的特点、沙盗的老巢可能所在，以及……近期是否有修士或凡人被掠走的详细情况。”
韩镇守连忙道：“这些我们都有记录！沙盗行踪诡秘，老巢一直未能确定，但妖雾出现的区域大致有规律可循，主要在西边荒原偏北的‘黑石戈壁’一带。至于被抓走的人……”他脸上露出悲愤之色，“光是记录在案的，这半年就有近百人！最近一次是十天前，一队前往邻镇换盐的镇民，连同两名护送的炼气期修士，一共十五人，在距离黑石戈壁边缘三十里的‘风吼涧’附近失踪，现场只留下打斗痕迹和……一片被吸干血肉的牲畜骸骨。”
梅吟雪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被掠走的人，可有共同特征？比如生辰、体质、修为属性？”
韩镇守一愣，看向徐清河。徐清河沉思道：“说起来……似乎被沙盗重点捕捉的，多是身具灵根、哪怕只是最微末灵根的年轻人，或者气血特别旺盛的壮年。至于生辰……镇上户籍不全，难以查证。”
艾莉娅小声插话：“那些雾傀和妖雾……是不是特别喜欢‘害怕’和‘绝望’的情绪？”
徐清河猛地看向艾莉娅，眼中惊疑不定：“小姑娘何出此言？不过……据幸存者描述，陷入妖雾或被雾傀攻击时，确实会感到难以抑制的恐惧和绝望，而且情绪越激烈，似乎那雾气和怪物就越兴奋……”
梅吟雪与李墨白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吞噬生灵精气、掠夺气血神魂、以负面情绪为食……这手法，与他们之前遇到的、被“沉眠者”力量沾染的噩梦触须，以及黑暗种子的某些特性，隐隐有相似之处，虽然表现得更加粗浅、混乱。
难道，是有某种源自“虚幻”侧、偏向混沌与吞噬的“碎片”或“衍生体”，因两界平衡的早期波动而泄露到了现世，并在此地与某些心怀叵测的修士结合，形成了这“噬灵妖雾”和“雾傀”？
若真如此，那这便不再是简单的边陲匪患，而是可能危及更广区域的、来自世界底层规则的“污染”事件。他们刚刚在彼岸镜像中解决了根源性的危机，现世中便出现了“并发症”……
“我们需要去‘风吼涧’和‘黑石戈壁’边缘查看。”李墨白做出了决定，“徐老，韩镇守，请将详细地图和已知情报交予我们。我们会在镇中休整一日，明日出发探查。”
徐清河见他们决心已定，且似乎真有应对之法，便不再劝阻，只是郑重道：“三位务必小心！那妖雾诡异，沙盗凶残。若有需要，老朽虽实力不济，亦可带几名熟悉地形的猎户引路。”
“不必，”李墨白摇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们自有手段隐匿行踪。若查明根源，或有解决之法，必会告知。”
离开镇守所，三人被安排到镇上唯一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房间内布下隔音禁制后，梅吟雪才低声道：“墨白，你觉得那妖雾……”
“十有八九，与‘沉眠者’或‘虚幻’侧的混沌泄露有关，虽然层次很低，但性质类似。”李墨白沉声道，“沙盗背后，定有修炼邪法、利用甚至试图控制这股力量的修士。他们捕捉身具灵根或气血旺盛者，恐怕是为了某种血祭或修炼，试图更深入地掌控那泄露的力量。”
艾莉娅抱着纯真之种，有些害怕：“那我们能对付吗？你们伤还没好……”
梅吟雪轻轻抚摸艾莉娅的头发，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正因与我们的使命相关，才更不能放任。这股泄露的力量若不及时清除或封堵，可能会像滚雪球一样越变越强，甚至吸引来更麻烦的东西。而且……”她看向李墨白，“或许这也是我们验证新获得力量，适应‘校准者’职责的一次实战。”
第296章 妖雾弥漫
李墨白点头：“不错。我们的伤势和力量未复，不宜硬撼可能存在的强敌，但探查根源、收集情报、尝试小范围净化或封堵，应当可以做到。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弄清楚，这种‘泄露’是个别现象，还是已在其他地方出现。”
他摊开韩镇守提供的简陋地图，指向标注着“风吼涧”和“黑石戈壁”的区域。
“明日，我们先去风吼涧失踪现场，看能否找到更具体的线索。然后，视情况接近黑石戈壁边缘。吟雪，你的冰璃之力对这类‘污染’感应最敏锐。艾莉娅，你的纯真之种或许能安抚被污染土地残留的负面情绪，甚至干扰雾傀。”
三人计议已定，各自调息，为明日的探查做准备。
窗外，青泥镇在暮色中沉寂，只有栅栏上巡夜人手中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孤独地摇曳，映照着这片被诡异妖雾和凶残沙盗阴影笼罩的土地。而来自远方的三位旅人，即将踏入这片迷雾，去揭开隐藏在荒原深处的、与世界本源动荡相关的秘密。新的挑战，已然开始。
翌日，天刚蒙蒙亮，三人便悄然离开了青泥镇。拒绝了徐清河派向导的好意，他们依循地图，朝着西北方向的“风吼涧”疾行。
离开镇子防御范围后，荒原的景象更显苍凉。土地贫瘠，沙石渐多，偶尔能看到一些扭曲低矮、叶片呈现不健康灰绿色的荆棘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味道，类似金属锈蚀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腐败气息，令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梅吟雪冰璃之力流转，在三人身周布下一层极淡的、几乎无形的寒雾屏障。这屏障不仅能过滤空气中可能存在的有害物质和微弱的精神侵扰，更能扭曲光线和气息，起到一定隐匿效果。这是她融合了部分“虚幻”特性后，对冰璃之力应用的新领悟。
李墨白走在最前，步履看似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最有力和隐蔽的位置，神识如网般铺开，警惕着任何异常动静。他背后的伤口已愈合大半，但内里的剑元与元神创伤仍需时日温养。不过，此刻他眼眸清明锐利，剑心通明，对外界杀机与恶意的感应反而比全盛时更加敏锐。
艾莉娅紧紧跟在两人中间，纯真之种被她小心收在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只散发出极微弱的、足以维持她自身心灵清明的翠绿光晕。她按照李墨白的嘱咐，尽量收敛自己那变得过于敏锐的感知，只专注于感应较大范围的、强烈的负面情绪或能量淤塞点。
“前面应该就是‘风吼涧’。”李墨白在一处略微隆起的小丘上停下，指着前方。
那是一片由风化岩层构成的狭窄裂谷地带，两侧是嶙峋的灰褐色岩石，谷底乱石嶙峋，一条早已干涸的河床蜿蜒其中。正如其名，即便在无风的此刻，谷中似乎也隐隐传来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声，那是气流穿过岩缝产生的自然现象，但在此情此景下，更添几分阴森。
三人没有贸然进入谷底，而是沿着裂谷边缘的高处小心移动，同时仔细探查。
梅吟雪冰蓝色的眼眸中光华流转，视线扫过下方。在她的“视野”中，谷底某些区域的“色彩”与周围明显不同那是一种粘稠的、仿佛沉淀下来的暗红色与灰黑色交织的“污渍”，并非真实颜色，而是残留的强烈负面情绪与异常能量混合后，在她特殊感知下的显化。这些“污渍”主要集中在几处乱石堆附近，以及干涸河床上一段相对平坦的区域，那里有明显车辙和人畜足迹的凌乱痕迹，还有大片深褐色、早已渗入砂土的血迹。
“那里就是事发地点。”梅吟雪指向那片河床区域，“残留的恐惧、绝望、贪婪……非常浓烈。还有一种……扭曲的‘吮吸’感。”
李墨白凝神望去，剑意集中于目，也隐约“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线”。那是能量流动被暴力打断、抽取后留下的“断茬”，以及某种阴邪法术施展后残留的、细微的法则扰动痕迹。“有修士在此动过手，不止一人。手法……确实狠辣邪异，带有掠夺吞噬的特性。”
艾莉娅脸色有些发白，她即使不刻意感知，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下方传来的、如同实质的悲伤与痛苦的回响，仿佛那些逝者的哀嚎依旧被禁锢在那片土地上。“那里……好难过……还有，沙子下面，好像埋着一些……‘碎片’？不是东西，是……感觉的碎片。”
“下去看看，小心。”李墨白率先纵身，轻飘飘落在谷底一块巨石上。梅吟雪和艾莉娅紧随其后。
靠近那片核心区域，不适感更加强烈。空气中残留的甜腻腐败气味更浓，脚下的砂土似乎都带着一种滑腻阴冷的感觉。梅吟雪挥手布下一层更凝实的冰璃屏障，隔绝了大部分负面影响。
他们仔细检查现场。车辙和足迹凌乱，有明显拖拽痕迹。血迹早已干涸发黑，渗透极深，可见当时的惨烈。在几块较大的岩石背面，还发现了利器劈砍和能量灼烧的印记，与青泥镇废墟中看到的类似，但更为集中和激烈。
李墨白蹲在一处血迹旁，手指捻起一点沾染血渍的沙土，剑元微吐，仔细感应。“血气被抽取得很干净，魂魄残留的痕迹也微乎其微……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吃’掉了。”
梅吟雪走到艾莉娅所说的“感觉碎片”聚集处那是一小片看起来并无异样的沙地。她伸出覆盖着冰蓝色光晕的手，轻轻按在沙土上。冰璃之力渗透下去，如同最精密的探针。
瞬间，一些破碎、混乱、充满极端情绪的画面冲入她的意识：
惊恐扭曲的面孔，灰雾如活物般涌来……
闪烁着暗红符文的法器光芒，狞笑声……
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攫住，生命和暖意飞速流逝的冰冷……
最后定格在一双贪婪、疯狂、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空洞的眼眸……
第297章 负能量
梅吟雪收回手，眉头紧蹙：“是沙盗和妖雾同时动的手。沙盗中有修士，他们似乎能……有限度地驱使或引导雾傀。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捕捉活人，尤其是那两名炼气期修士。”
“能追踪到他们离开的痕迹吗？”李墨白问。
梅吟雪点点头，冰璃之力对能量痕迹的敏感在此刻发挥效用。她指向裂谷深处，通往更北方黑石戈壁的方向：“那边。残留的邪气、血腥气，以及一种……类似妖雾但更凝练的‘标记’，指向那个方向。但痕迹很淡，对方处理过，而且似乎用了某种隐匿手段。”
就在这时，艾莉娅忽然低呼一声，指向不远处一块半埋的岩石：“那里！有东西……在动！很小，很隐蔽，但是……很‘饿’的感觉！”
李墨白和梅吟雪立刻警觉。李墨白剑指一划，一道细微却锋锐无匹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射出，将那块岩石表层连同下面一小片沙土齐齐削去。
露出下面的东西，让三人都是一怔。
那并非活物，而是一小团缓慢蠕动着的、如同粘稠沥青般的暗灰色物质，约莫拳头大小。它没有固定形态，表面不时鼓起一个个细小的气泡，又破裂，散发出微弱的甜腻腐败气味和更强烈的“吮吸”感。在它周围寸许范围内的沙土，都呈现出一种失去所有生机的灰白色。
“妖雾的……‘残渣’？或者‘种子’？”梅吟雪不确定道。她能从这团物质上，感觉到与彼岸镜像中接触过的混沌力量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相似性，但更加原始、混乱、充满破坏欲。
那团物质似乎感应到活人的气息和充沛的生命力，蠕动骤然加快，猛地朝距离最近的艾莉娅弹射过来，速度竟出乎意料的快！
艾莉娅吓得后退一步，怀中的纯真之种应激而发，一层柔和的翠绿光晕自动扩散。
嗤！
那团暗灰色物质撞在绿光上，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表面剧烈沸腾、扭曲，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消融，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不见。而纯真之种的光芒，在消融这团物质后，似乎……微微亮了一丝？极其细微，但梅吟雪和李墨白都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它……怕这个！”艾莉娅惊魂未定，看着自己的手心。
“不是怕，是被‘净化’或‘抵消’了。”李墨白若有所思，“你的纯真之种蕴含的‘新生’与‘本真’之力，恰好是这种代表‘消亡’与‘混乱’的污染物质的克星。看来，艾莉娅，你可能是对付这些雾傀和妖雾的关键。”
梅吟雪也点头：“这印证了我们的猜测。这股泄露的力量，本质偏向混沌与吞噬，与‘沉眠者’同源。艾莉娅的力量，源自‘原初之梦’的另一面，正好相克。只是这团‘残渣’太弱小，若是更浓的妖雾或更强的雾傀，恐怕需要你更主动、更强大地催发纯真之种才行。”
发现了艾莉娅能力的针对性，三人心中稍定。清理掉现场几处类似的、潜藏的微小“残渣”后，他们循着梅吟雪捕捉到的痕迹，继续向黑石戈壁方向追踪。
越往北走，环境越发恶劣。植被几乎绝迹，地面裸露着大块大块深黑色、表面粗糙多孔的岩石，这便是“黑石戈壁”得名的原因。天空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调，灵气更加稀薄混乱，那股甜腻的腐败气息时隐时现。
追踪了大半日，痕迹在一处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黑色岩石峡谷前，彻底消失了峡谷入口处怪石嶙峋，风声穿过时发出呜咽怪响，内部光线昏暗，深不见底。
“痕迹在这里断了，要么是他们有特殊方法彻底抹去，要么……”李墨白凝视着幽深的峡谷，“这里就是他们的老巢入口，或者重要的中转点。里面可能有阵法或自然形成的屏障，隔绝了内外气息。”
梅吟雪凝神感应，冰璃之力如丝如缕探入峡谷入口。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模糊，峡谷内部的空间结构似乎有些异常，能量场混乱，并且……有一种冰冷的、带着恶意的窥视感，从深处隐约传来。
“里面有东西，而且不少。”梅吟雪低声道，“能量反应杂乱，有类似雾傀的阴冷死寂，也有沙盗修士的邪异波动，数量不明，但绝对不止我们在风吼涧遭遇的规模。”
艾莉娅靠近峡谷口，纯真之种微微发热，翠绿光芒不受控制地闪烁起来，显示出对峡谷内庞大负面能量和混乱情绪的强烈反应。“里面……很‘脏’，很‘吵’。”她小脸发白。
“不宜贸然深入。”李墨白果断道，“我们状态未复，对方底细不明，且可能占有地利。先退回一段距离，找个隐蔽处观察，同时尝试恢复更多实力。最好能捕捉到落单的沙盗或雾傀，获取更直接的情报。”
三人意见一致，立刻后撤数里，在一处背风的黑石山坳里找到个天然岩缝，稍作布置，作为临时落脚点。
接下来两日，他们轮流调息恢复，同时由李墨白和梅吟雪交替，远远监视那峡谷入口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