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策的回归,并带来了白羽剑派的支持,立刻引起了其他几方的警惕和敌意。白羽剑派虽近期多有变故,但毕竟是南域老牌剑宗,实力不容小觑。
一场围绕世子之位的激烈争斗,在这座恢弘的侯府中,已然悄然展开。
李墨白深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既要助周天策争位,也要保全自身和白羽剑派的利益。
这翼火城,已是龙潭虎穴。
李墨白和周天策甫一安顿下来,各种试探便接踵而至。
先是侯府管家送来请柬,言明晚大公子周天霸设宴,为三弟接风洗尘。请柬措辞客气,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紧接着,二公子周天铭的夫人,那位来自神都的贵女,派人送来了精致的点心和新裁的衣袍,言语亲切,关怀备至,实则是在展示其深厚的人脉和财力。
四公子周天佑则更加直接,他本人带着几名气息彪悍、身着赤阳宗服饰的弟子,大摇大摆地来到迎宾阁。
“三哥,你可算回来了!父亲病重,兄弟们可都盼着你呢!”
周天佑皮笑肉不笑,目光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李墨白和他身后的白羽剑派弟子,“哟?还带了朋友回来?白羽剑派?听说你们前段时间日子不太好过啊,怎么,现在有空来管我们侯府的家事了?”
他身后的赤阳宗弟子发出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周天策脸色一沉:“四弟,注意你的言辞!李峰主是我请来的贵客!”
李墨白却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拍了拍周天佑的肩膀:“四公子真是热情好客。翼火城果然人杰地灵,连赤阳宗的高徒都如此……精力充沛。”
他拍肩的动作不快,周天佑却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
一股灼热却异常凝练的力道透体而入,瞬间封住了他几处关键气脉,让他半个身子都麻了一下,后面嘲讽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脸色涨得通红。
他身后的赤阳宗弟子见状,脸色一变,刚要上前,却见李墨白目光淡淡扫来,那目光中蕴含的剑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龙威,让他们如同被冷水浇头,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
周天佑又惊又怒,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提不起真气。
“翼火郡风大,四公子还是多穿点,小心着凉。”
李墨白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
周天佑吃了暗亏,知道对方实力深不可测,不敢再放肆,狠狠瞪了周天策和李墨白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哼,跳梁小丑。”
周天策冷哼一声。
李墨白却神色平静:“这只是开始。今晚的宴席,才是真正的鸿门宴。”
当晚,大公子周天霸的宴席可谓极尽奢华。
灵肴美酒,歌舞升平。
作陪的除了侯府将领、幕僚,还有几位翼火郡本地的宗门代表和世家家主,显然都是大公子的支持者。
周天霸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举止间带着军旅之人的豪爽,但眼神深处却隐藏着精明与算计。
他频频向周天策和李墨白敬酒,言语间多是回忆兄弟情谊,询问宗门近况,实则步步紧逼,打探周天策的底牌和白羽剑派能给予的实际支持力度。
酒过三巡,一名依附大公子的世家家主突然笑道:“久闻白羽剑派剑术南域称绝,李峰主更是年轻有为,不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舞剑助兴一番?”
此言一出,宴会气氛顿时一滞。
让一峰之主当众舞剑,简直是极大的羞辱!
周天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李墨白却放下酒杯,淡淡一笑:“舞剑未免无趣。既然家主有此雅兴,不如我们玩个小游戏。”
他拿起桌上三根用来串烤灵兽肉的铁钎,道:“听闻陷阵营的将士功法特殊,法力如山,坚不可摧。我便用这三根铁钎,请一位陷阵营的兄弟站在原地,我不近身,若能刺破他的护体灵光,便算我输,如何?”
那名家主一愣。陷阵营的护体灵光连成一片,筑基后期都难破,用三根普通铁钎?还不近身?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岳山校尉微微皱眉,但看了一眼周天霸,见其微微颔首,便派出一名练气圆满的陷阵营士兵出列。那士兵低吼一声,土黄色灵光暴涨,与其他士兵气息隐隐相连,果然厚重如山!
李墨白并指如剑,遥遥对着那三根铁钎一点!
【御风】神通悄然发动,操控气流包裹铁钎!
【吐焰】神通微凝,极致的高温瞬间将铁钎前端熔炼得尖锐无比,却凝而不发!
一丝【玄阳剑煞】的破甲真意融入其中!
咻!咻!咻!
三根铁钎如同被无形之手射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三道赤红色的细线!
那陷阵营士兵全力防御,灵光厚重!
然而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三根铁钎竟然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护体灵光,精准地钉在了他胸前的铠甲上,入甲三分!却未伤及皮肉!
铁钎上的高温瞬间将铠甲烫出三个红点,嗤嗤作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三根微微颤动的铁钎,以及那名面色惨白、冷汗直流的陷阵营士兵。
不近身!普通铁钎!瞬间破防!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和剑道修为?!
那名家主脸色煞白,讪讪地说不出话。
周天霸瞳孔微缩,随即哈哈大笑:“好!好手段!李峰主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来,喝酒!”
他亲自举杯,将刚才的尴尬一语带过,但看向李墨白的眼神,已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经此一事,再无人敢轻易出言挑衅。宴席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第88章 巫蛊之祸
回到迎宾阁,周天策长舒一口气:“今日多谢师弟了,若非你震慑住他们,恐怕……”
李墨白摇摇头:“虚张声势罢了。真正麻烦的,恐怕是那位一直未曾露面的二公子,以及他背后神都的力量。还有侯爷的病情……我们必须尽快见到侯爷。”
就在这时,一名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竟是苏清霜!
“苏长老?你怎么来了?”
周天策一惊。
苏清霜依旧冷着脸,递给李墨白一枚玉简:“掌门让我带来的。镇南侯的病情,恐怕不是简单的伤病,更像是……中了某种古老的咒术或者蛊毒。这是宗门秘藏的关于南域咒蛊的一些记载,或许对你们有用。”
她又看了一眼周天策,语气复杂:“另外,神都来的那位二少奶奶,最近与侯府内几位掌管药库和膳食的管事走动频繁,你们最好留意一下。”
说完,她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
李墨白和周天策对视一眼,神色更加凝重。
侯爷病危,世子之争,如今又牵扯出咒蛊和下毒的可能?
这潭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李墨白握住玉简,眼神锐利。
苏清霜带来的消息让气氛更加凝重。
咒蛊?下毒?
若真如此,那镇南侯的病危恐怕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世子之争已然涉及到了谋害亲父的层面,其凶险程度远超想象。
“我必须尽快见到父亲!”
周天策拳头紧握,眼中既有担忧也有愤怒。
“侯爷寝殿如今被大公子的人严密看守,等闲人根本无法靠近。”
李墨白冷静分析,“硬闯绝非良策。当务之急,是查明侯爷究竟所中何毒何蛊,以及下毒之人是谁。唯有掌握证据,方能破局。”
他沉下心神,仔细翻阅苏清霜带来的那枚关于南疆咒蛊的玉简。
玉简中记载了大量诡异歹毒的咒术和蛊虫,许多都早已失传,其手法之奇诡,令人脊背发凉。
李墨白大脑飞速运转,不断筛选、比对、分析,结合侯爷“病危”却迟迟未逝、又能拖住各方势力的情况,他很快锁定了几种可能性。
“蚀魂蛊:缓慢侵蚀神魂,令人日渐萎靡,状似重病,极难察觉。”
“缠丝咒:以血脉为引,无声无息汲取生机,施咒者可通过特定媒介操控中咒者状态。”
“腐脉毒蕈:一种奇毒,融入真元,腐蚀经脉,症状与走火入魔相似……”
“无论是哪种,下毒者必然能频繁接触侯爷,且需要长期投喂或维持。”
“二公子夫人频繁接触药库和膳食管事嫌疑极大。但大公子把持寝殿防卫,也脱不了干系。甚至四公子背后的青云会,也未必干净。”
周天策听得脸色发白,又怒不可遏:“这群豺狼!”
“愤怒无用。”
李墨白打断他,“我们需要证据。岳山校尉的陷阵营,可信吗?”
周天策沉吟片刻:“岳校尉是父亲一手提拔的嫡系,只效忠父亲本人。在世子未定之前,他应会保持中立,但或许可以提供一些便利。”
“好。”
李墨白点头,“你想办法通过岳校尉,弄到一些侯爷近日的饮食残渣、药渣,如果能拿到一点侯爷的血液最好。苏长老带来的玉简中有几种检测秘法,或可一试。”
“这……难度极大!”
周天策皱眉。
“必须一试。”
李墨白语气坚决,“同时,我们也要对外示弱。”
“示弱?”
“没错。”
李墨白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今日宴席我们展示了肌肉,接下来该让他们放松警惕了。你明日便称病不出,谢绝一切访客。我则会表现出对翼火城坊市的‘浓厚兴趣’,每日外出闲逛,吸引目光。暗地里,让杨业品和陈安生他们,借助白羽剑派在城中的暗线,调查二公子夫人和那些管事的具体动向。”
接下来的几日,周天策称病闭关,不见外人。
而李墨白则如同一个初次进城的修士,每日流连于翼火城庞大的坊市之中,对各种炼器材料、火系灵丹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挥金如土,俨然一个被繁华迷眼的宗门新贵。
他的举动自然落在了各方势力眼中。
大公子周天霸的人嗤之以鼻:“看来白羽剑派也没什么能人,一个峰主如此沉溺外物。”
二公子夫人则微微一笑,吩咐下去:“好好‘伺候’这位李峰主,他看上的东西,我们都让一让,务必让他玩得尽兴。”
她乐得见李墨白不务正业。
四公子周天佑更是嘲讽:“土包子就是土包子!”
他们的注意力果然被李墨白吸引,放松了对迎宾阁的监视。
而暗地里,杨业品和陈安生凭借宗门暗线和李墨白提供的灵石,悄无声息地活动起来。
他们发现二公子夫人的一名心腹侍女,每隔三日便会以采购之名,前往城中一家名为“百草堂”的老字号药铺,而这家药铺的一位老药师,年轻时曾游历南疆,精通药理,更传闻接触过蛊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