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白则坐镇中央,【止水剑心】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周围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渐深,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卫队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偏厢内,烛火摇曳,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突然!
李墨白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低声道:“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偏厢角落的一片阴影,如同活物般无声无息地蠕动、拉伸,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不清、完全没有实体、仿佛就是影子本身的人形!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没有引起任何灵力波动,就这么诡异地穿透了外墙,直接出现在了房间内部,悄无声息地滑向那张躺着假侍女的床铺!
影先生!二公子周天铭最终动用的底牌!
埋伏的众人心中皆是一凛,这种诡异的身法和隐匿能力,若非李墨白提前预警,他们根本无从发现!
那影子般的刺客伸出一只同样是阴影构成的手,指尖凝聚着一点极致的黑暗,点向床上“侍女”的眉心那是足以湮灭神魂的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整个偏厢猛地亮起无数符文,早就布置好的禁锢阵法瞬间启动!强大的空间锁定的力量如同无形枷锁,猛地套向那道影子。
与此同时。
“陷阵!如山!”
岳山校尉暴喝一声!
埋伏的陷阵营士兵同时现身,土黄色灵光轰然爆发,连成一片,如同真正的山岳般镇压而下,强行挤压那影子的活动空间。
李墨白更是早已蓄势待发,【吐焰】神通并非喷出,而是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极度凝练的暗金色细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影子刺客的核心。
那影子刺客显然没料到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而且埋伏的力量如此之强,反应如此之快。
它发出一声尖锐却无声的嘶鸣,阴影般的身体剧烈扭曲,试图挣脱阵法和山岳镇压,同时分化出数道影分身,干扰攻击!
噗!噗!噗!
影分身被玄阳火煞轻易洞穿、蒸发!
但那本体却异常滑溜,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扭曲,避开了要害,李墨白的火煞细线只擦中了它边缘的一部分阴影,发出“嗤”的灼烧声!
它受创了!
但并未失去行动力!
“留下他!”
李墨白冷喝,【御风】神通操控气流形成无数无形枷锁,同时身形如电,直扑而去!
岳山和陷阵营士兵也怒吼着全力镇压,土系法力沉重如山。
那影子刺客见事不可为,猛地炸开一团浓稠如墨的阴影,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和神识感知。
当阴影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小滩蠕动的、被灼烧的黑血,而本体已然消失不见!
“追!”
岳山就要带人冲出。
“不必了。”
李墨白拦住他,弯腰小心地收集起那摊黑色液体,“他中了我的玄阳火煞,又强行施展遁术,伤势绝不轻,短时间内无法再构成威胁。而且……”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逃不掉。”
【止水剑心】结合那一丝玄阳火煞的残留,已经如同最敏锐的猎犬,牢牢锁定了对方遁走时那极其微弱的气息轨迹!
“岳校尉,立刻封锁侯府所有出口,许进不许出!尤其是二公子居所附近,加派双倍人手,但不要打草惊蛇!”
李墨白快速下令。
“是!”
岳山此刻对李墨白已是心服口服,毫不犹豫地执行。
李墨白则闭上眼睛,全力追踪那丝气息。气息穿过亭台楼阁,最终……竟然消失在了侯府深处,镇南侯寝殿的范围内!
“果然……灯下黑!”
李墨白眼中精光爆射,“他居然就藏在侯爷寝殿附近!或者说,二公子的人,早就渗透了寝殿的防卫!”
这个发现,让周天策和岳山都感到一阵寒意。对方的手,竟然伸得如此之深!
第91章 非法行医
“现在怎么办?”
周天策急道,“直接去搜?”
“不。”
李墨白摇头,“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影先生和二公子的关系,贸然搜查侯爷寝殿,是大忌,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被反咬一口。”
他沉吟片刻:“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能让大公子、甚至所有人都无话可说,必须开放寝殿区域的理由……”
他目光扫过周天策和岳山,缓缓道:“侯爷的病,拖不得了。”
周天策一愣:“可是……”
“我们不是找到了部分证据吗?虽然不足以扳倒二公子,但足以证明侯爷并非简单伤病。以此为由,请‘名医’入府会诊,合情合理吧?”
“名医?”
周天策和岳山都有些疑惑。
李墨白微微一笑,取出苏清霜带来的那枚玉简:“南疆咒蛊,自然需以毒攻毒,或以秘法破解。我们白羽剑派,恰好‘请’来了一位对此颇有研究的‘高人’。”
他打算亲自扮演这位“高人”,以他从玉简中学到的知识和自身能够控制蛊虫特殊能力,尝试为镇南侯诊治。
这不仅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创造一个光明正大进入寝殿、接近真相、甚至引出更多牛鬼蛇神的机会。
这是一个险招,但也是目前破局的最佳方法。
“立刻以三公子和我的名义,禀明大公子及各位宗老,言明我等寻得名医,或可治侯爷之疾,请求入殿一试。”
李墨白决断道。
消息很快传出,如同又一巨石投入深潭,瞬在波的侯府,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二公子周天铭首先跳出来反对,言辞激烈,声称来历不明的医者恐对侯爷不利。
大公子周天霸则态度暧昧,既想借机看看老三能找到什么能人,又担心万一真治好了对自己不利。
其他宗老和势力也议论纷纷。
最终,在岳山等一批忠诚老将的坚持和周天策的力挺下,宗老会勉强同意,但要求“名医”需在众人监视下进行诊治,且不得携带任何可疑物品。
一场发生在病榻之前的、关乎生死、权力和阴谋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李墨白将以“名医”的身份,踏入这风暴的最中心。
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
镇南侯的寝殿外,各方势力代表齐聚。
大公子周天霸面色沉稳,眼神深处却带着审视;二公子周天铭脸色阴沉,毫不掩饰敌意;四公子周天佑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几位侯府宗老、供奉法师,以及岳山等将领分立四周,目光都聚焦在那位被白羽剑派三公子请来的“名医”身上。
这位“名医”身披宽大斗篷,兜帽压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他气息内敛,步伐沉稳,手中只提着一个看似普通的药箱。
入府之前,内里已经过严格检查,并无异常。
来者自然便是改头换面、稍作伪装的李墨白。
“阁下便是三弟请来的神医?不知如何称呼?师承何门?”
周天铭率先发难,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山野之人,名号不足挂齿。”
李墨白改变声线,声音沙哑低沉,“师门有训,不便外传。三公子于我有恩,闻听侯爷抱恙,特来一试,尽人事,听天命。”
周天霸开口道:“既然先生有信心,那便请吧。只是父侯病情沉重,受不得惊扰,还请先生务必小心。”
他的话听起来客气,实则也是警告。
李墨白微微颔首,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寝殿大门。
镇南侯寝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生命正在缓慢流逝的腐朽气息。
曾经叱咤南疆、权势滔天的镇南侯周煌,此刻形容枯槁地躺在巨大的床榻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唯有眉心处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盘旋不散。
强大的金丹修士沦落至此,令人扼腕。
李墨白屏退左右侍从,独自走到床前。他并未立刻号脉,而是先运转【止水剑心】,仔细感知整个寝殿的气息流动。
果然!
他立刻察觉到,这寝殿的布置暗合某种诡异的阵法,似乎在不断汲取着侯爷微弱的生机,汇入地底某处。
同时,空气中还残留着极淡的、与那“诱蛊香料”同源的气息。
他心中冷笑,对方果然无时无刻不在加剧侯爷的病情。
他伸出手指,搭在镇南侯冰冷的手腕上。指尖触及的刹那,他故意让一丝微不可查的【玄阳剑煞】和自身神识探入。
嗡!
仿佛一滴冷水滴入滚油!镇南侯体内那沉寂的、被毒蕈和蛊虫侵蚀的经脉猛地躁动起来!
潜伏在其经脉和紫府深处的蚀魂蛊和缠丝咒的力量被这至阳至刚的气息瞬间激发,显露出了狰狞的痕迹。
“唔……”
昏迷中的镇南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微微抽搐,眉心那缕黑气骤然变得清晰。
殿外众人透过门缝或法术窥视,看到这一幕,顿时哗然。
“他对父侯做了什么?!”
“快阻止他!”
周天铭立刻大声叫嚷起来,就要带人冲进来。
“闭嘴!”
李墨白头也不回,沙哑的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侯爷体内邪毒被逼出的正常反应!尔等是想阻碍诊治吗?”
岳山立刻带人挡住门口,沉声道:“侯爷已有反应,证明先生手段有效!还请诸位稍安勿躁!”
周天铭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硬闯。
李墨白继续“诊治”。他以自身真元为引,小心翼翼地将那躁动的蛊毒之力逼向侯爷的指尖,然后取出一枚玉简中记载的特制银针,快速刺破其指尖!
嗤……
几滴粘稠发黑、甚至带着细微虫影的毒血被逼出,落在准备好的玉碗中,发出腐蚀的声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看到这诡异的毒血,殿外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