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修仙界,能无限读档 第58节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况且,侯爷中毒一事,现已查明乃身边人所为,真凶尚未缉拿归案。此时匆忙定下世子,恐非良策,亦恐辜负陛下稳定南疆之圣意。不如等侯爷病情再稳定些,或待真凶伏法之后,再议不迟。想必陛下也会体谅。”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既搬出了刚刚苏醒的侯爷,又点出了下毒之事尚未了结,更是巧妙地将“皇命”解释为“陛下体恤”,硬生生将这道突如其来的诏书给挡了回去。

  虽然镇南侯并未完全苏醒,但谁敢去求证呢?

  至于来自神都的旨意,当今皇帝尚且年幼,加上南域山高皇帝远,圣旨的份量极其有限,毕竟修真界伟力归于自身,哪怕大周神朝是化神强者建立的国度,只要化神强者本人没有亲至南域,区区一道圣旨,听不听全凭心意。

  那神都使者显然没料到会遇到如此强硬且狡猾的阻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但李墨白句句在理,他若强行宣读,反而显得不近人情,甚至有不顾镇南侯死活的嫌疑。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二公子周天铭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怨毒,死死地盯着李墨白。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突然出现的神都诏书,与那下毒之事,恐怕脱不了干系。

  这白羽剑派的峰主,是在以一人之力,对抗来自神都的意志。

  这最后一日,李墨白竟真的硬生生从绝境中,又扳回了一城!将这世子之争,拖入了更加复杂的局面。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彻底得罪神都使者,后果极其严重。

  李墨白和周天策,已然站在了悬崖边上。接下来的反扑,必将如同狂风暴雨。

  神都使者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此刻代表的是神都的威严,皇帝的意志,在这南疆边陲,从未想过会有人敢如此当面质疑和拖延,尤其对方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修士。

  “你好大的胆子!”

  使者声音冰寒,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陛下诏书,金口玉言,岂容你一个山野修士置喙?镇南侯府之事,莫非你想抗旨不成?!”

第94章 大不了抗旨

  “天使大人言重了。”李墨白不卑不亢,身形站得笔直,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虽未完全出鞘,却已隐现锋芒,“在下并非抗旨,正是出于对陛下和侯爷的忠心,方才直言。陛下远在神都,或不知侯爷已短暂苏醒,病情已有转机。若因一道在侯爷昏迷时所下、情况未明时的诏书,而刺激侯爷病情急转直下,致使南疆真正陷入混乱,这岂非才是真正辜负了圣意?若陛下知晓侯爷已醒,定会重新圣裁。”

  他再次强调“侯爷已醒”,这是一个无人能立刻证伪却又极具分量的筹码。

  “况且,谋害侯爷的真凶及其同党尚未肃清,此时若行代爵之事,恐让奸佞之徒趁机窃据权柄,祸乱南疆,后患无穷。天使大人奉命而来,想必也是为了南疆稳定,而非为虎作伥吧?”

  “为虎作伥”四个字,像一根尖刺,让使者和周天铭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这话几乎点明了诏书与下毒事件可能存在关联。

  使者眼神闪烁,他深知这道诏书来得并不那么“光明正大”,乃是二公子夫人一系在神都极力运作的结果。

  若真强行压下侯爷苏醒的消息和下毒之事,闹将起来,捅到朝堂之上,陛下为了颜面,也未必会保他一个办事不利、察事不明的罪名。

  岳山适时上前一步,铁塔般的身躯带着陷阵营特有的肃杀之气,沉声道:“启禀天使,李峰主所言句句属实。侯爷确已短暂苏醒,末将亲眼所见。寝殿防卫由末将负责,在真凶未明之前,为确保侯爷绝对安全,末将恳请天使暂缓宣旨之事!”

  他的话代表了侯府军方的态度,分量极重。

  几位宗老此刻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皇命固然难违,但侯爷苏醒和下毒之事更是迫在眉睫的内务。

  若真依了诏书让周天铭上台,万一他真是下毒元凶,那镇南侯府基业岂不毁于一旦?

  他们这些宗老也将沦为千古罪人。

  一位辈分最高的宗老颤巍巍开口:“天使大人,岳校尉和李先生所言有理。侯爷既已苏醒,此事确需从长计议。陛下仁德,若知此间变故,亦会体谅。不如……请天使暂回驿馆歇息,待我等确认侯爷病情稳定,查明真相,再恭迎诏书不迟?”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诏书,我们现在不接。

  使者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极,但看着态度坚决的李墨白、军方代表的岳山、以及态度转变的宗老会,心知今日这旨意是无论如何都宣不下去了。

  强行宣读,只怕会立刻引发冲突,甚至可能被“失控”的乱兵“误伤”,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

  “好!好一个镇南侯府!”

  使者怒极反笑,阴冷的目光扫过李墨白和周天策,“本使就暂留侯府,等候‘侯爷病情稳定’!但愿你们莫要后悔今日之举!我们走!”

  他冷哼一声,猛地一甩袖袍,带着护卫铁青着脸转身离去,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又充满不甘的周天铭一眼。

  周天铭僵在原地,接旨不是,不接也不是,巨大的羞辱和失败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抬起头,看向李墨白的眼神充满了最深刻的怨毒和杀意,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李墨白却恍若未见,只是对岳山和周天策低声道:“加强戒备,尤其是天使和二公子那边的动向。最猛烈的反扑,恐怕要来了。”

  诏书被硬生生挡回,这无异于当众狠狠扇了神都使者和周天铭一记耳光。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当晚,侯府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谲。

  二公子居所“铭心阁”灯火通明,人影攒动,隐约传来瓷器破碎和周天铭暴躁的怒吼声。来自神都的使者闭门不出,但强大的神念却毫不掩饰地扫过侯府,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大公子周天霸得知诏书被阻,先是幸灾乐祸,随即又担忧起来,生怕老三一方借此坐大,开始加紧拉拢宗老和军中将领。

  四公子周天佑背后的赤阳宗修士则更加活跃,似乎在评估是否要下场搅动风云。

  夜深人静,李墨白在寝殿外间静坐,【止水剑心】却将侯府的暗流涌动尽收心底。

  突然,他眉头微蹙,感知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浓烈死寂气息的力量,正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绕过陷阵营的重重防卫,朝着寝殿内渗透而来!

  这股力量并非物理攻击,更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或是精神侵蚀,目标直指昏迷中的镇南侯!

  “终于忍不住动用这种手段了吗?”

  李墨白眼中寒光一闪。

  对方眼见物理手段和权势压人难以奏效,竟使出了更阴险的招数,想要远程咒杀镇南侯。

  只要侯爷一死,那道诏书就能顺理成章地执行。

  李墨白立刻运转真元,指尖凝聚玄阳剑煞,同时左眼复眼虚影浮现,低喝道:“破邪!”

  一道凝聚了至阳至刚剑意与古渊龙蛊破邪之力的无形波动,精准地斩向那缕渗透而来的死寂诅咒之力。

  嗤!

  空中响起一声只有李墨白能感知到的、如同烧红烙铁烫入冰水般的声响。

  那恶毒诅咒瞬间被玄阳剑煞撕裂、净化,消散于无形。

  远处,某间密室中,一个正在施法的黑袍人影猛地身体一颤,喷出一口黑血,法坛上的骷髅头瞬间炸裂。

  “好……好纯正的破邪之力!究竟是谁?!”

  黑袍人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哑声音。

  李墨白冷哼一声,神识锁定了诅咒传来的大致方向,正是使者居住的驿馆区域!

  “果然是他们狗急跳墙了。”

  他心中明了,却并未声张。此刻撕破脸皮并无好处。

  他悄然加强了对寝殿的防护,不仅以玄阳火煞布下了一层纯阳结界,更将一丝龙蛊气息融入其中,对一切阴邪诅咒之力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后半夜,又接连来了两波更隐蔽的诅咒和精神冲击,但都被李墨白悄然化解。

  这一夜,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第95章 请君入瓮

  李墨白如同最忠诚的守夜人,以一己之力,将一切来自黑暗的恶意,牢牢挡在了寝殿之外。

  天亮时分,周天策带着血丝的眼睛看向李墨白,虽不知昨夜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李墨白身上那一闪而逝的疲惫和愈发锐利的眼神。

  “墨白兄,辛苦了。”

  李墨白摇摇头:“无妨。他们越急,破绽就越多。我们只需守住侯爷,等待时机。”

  然而,时机还未等到,更大的压力已然降临。

  清晨,神都使者再次出现,态度强硬地要求面见镇南侯,确认其是否真的苏醒。

  同时,侯府外传来消息,南疆边境数个重要关隘,突然遭到不明势力袭击,军情紧急。

  而驻守那些关隘的,恰好是倾向于大公子和四公子的将领。

  一时间,内忧外患,同时压向了风雨飘摇的镇南侯府。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寝殿之前那个白衣年轻人的身上。

  他将如何应对这步步杀机的局面?

  “非常手段?”

  周天策闻言,心中一紧,看向李墨白,“墨白兄,父亲的身体……”

  “侯爷的身体经不起更多折腾,我明白。”

  李墨白目光沉静,“我说的非常手段,并非指虎狼之药,而是需行险一搏,引蛇出洞,并设法与侯爷残存的神念取得沟通。”

  他压低声音,对周天策和岳山道:“对方接连受挫,如今边关生乱,内部争权,正是他们最急躁也最可能露出致命破绽的时候。我们必须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一个他们认为足以一击必杀,且能嫁祸于人的机会。”

  岳山眉头紧锁:“李峰主的意思是?”

  “示敌以弱,并抛出诱饵。”

  李墨白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请岳校尉暗中散出消息,便说我因连日救治、对抗诅咒,心力交瘁,旧伤复发,需闭关调息半日。寝殿防卫虽严,但主力皆在外部,内里仅由天策你和少数亲卫守护。”

  “这太危险了!若他们趁机强攻……”

  “他们要的不是强攻,而是无声无息地让侯爷‘自然’死亡,或是让我这个绊脚石‘意外’丧命。”

  李墨白位周天策分析道:“强攻陷阵营,动静太大,他们不会选。最可能的是两种:一是再次使用更隐蔽的诅咒或毒术,二是派顶尖高手进行暗杀。而无论哪种……”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都会‘如他们所愿’,给他们一个看似完美的下手时机。届时,谁是鬼,自然现身。”

  岳山沉吟片刻,重重点头:“此计虽险,但确是打破僵局之法。末将这就去安排,必让消息‘自然’地传到该听的人耳中。”

  计划商定,立刻执行。

  不久后,侯府内便有细碎流言传出,称那位白羽剑派的李峰主似乎伤势加重,脸色苍白地进入了寝殿旁的一间静室调息,连周天策公子都面露忧色。

  岳山校尉则明显加强了寝殿外围的巡逻,却并未增加内层守卫,反而将几名原本守在内殿门口的好手调去了别处,美其名曰加强府内其他要地的巡查。

  暗流之下,鱼饵已悄然抛下。

  铭心阁内,周天铭听着心腹的汇报,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和最后一丝希望。

  “旧伤复发?天助我也!”

  他激动地攥紧拳头,看向身旁一位笼罩在斗篷里的身影,“先生,机会来了!只要那李墨白和周天策一死,父亲一亡,有神都诏书在,大局可定!”

  那斗篷客卿声音沙哑:“公子,恐防有诈。”

  “有诈?就算有诈又如何!”

  周天铭几乎是在低吼,“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影先生失败,使者被迫退让,老大和老四虎视眈眈,再不行动,等父亲真醒过来,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这是最好的,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必须动手!”

  斗篷客卿沉默片刻,缓缓道:“既如此,便依公子。我会亲自去一趟。若真是陷阱,也有脱身之策。若否……今夜便是他们的死期。”

  与此同时,驿馆内。

  神都使者面前,一枚传讯玉符光芒微闪,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中传出:“李墨白闭关,内殿守卫空虚……此乃天赐良机,务必促成此事,让周煌‘病逝’,或让那李墨白‘意外’身亡。必要时,可动用‘那件东西’,务必切断一切线索,指向大公子或四公子……”

  使者眼中寒光一闪:“属下明白。”

  夜幕再次降临,侯府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紧张氛围笼罩,连虫鸣都似乎稀疏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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