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
李墨白心急如焚,如同狂风般冲入侯府。
府内更是混乱一片,随处可见战斗留下的疮痍,一些地方还有火光和黑烟升起。哭喊声、呵斥声、兵刃碰撞声从深处传来。
李墨白和岳山径直冲向寝殿方向。
越靠近寝殿,战斗的痕迹越密集,守卫的士兵也越多,个个带伤,却依旧死死守住通往寝殿的每一个路口。
看到李墨白和岳山回来,士兵们顿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李峰主!岳校尉!你们回来了!”
“怎么回事?!三公子呢?!”
岳山一把抓住一个队正急声问道。
那队正身上带伤,喘着粗气道:“你们刚走不久,大公子和四公子就突然发难,说三公子勾结邪教,软禁侯爷,欲图不轨,带着各自的人马强闯寝殿!我们拼死抵挡……方才又有一批来历不明的高手突然杀入,见人就杀,目标直指寝殿!三公子他……他带着侯爷退守寝殿内室,情况危急!”
“混账!”
岳山气得双目赤红。
李墨白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果然不出他所料!内部这些蠹虫,竟真的敢在这个时候动手!
他不再多问,身形一闪,已掠过重重护卫,冲入寝殿院落。
只见院落内,战况更加惨烈。
周天策浑身是血,天征剑魂却燃烧到了极致,死死守在寝殿门口,他的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名亲卫还在苦苦支撑。
而他们的对手,除了大公子周天霸和四公子周天佑麾下的门客修士外,还有十余名身手极高、功法诡异、身着统一黑色劲装的陌生高手!
这些黑衣人,每一个都有筑基中期乃至筑基后期的修为,出手狠辣刁钻,配合默契,绝非普通势力所能培养!
周天霸和周天佑则站在稍远处,脸色复杂地看着战局,眼神中有贪婪,有狠厉,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他们似乎也没料到会突然冒出这批来历不明的黑衣人。
“天策!撑住!”
李墨白人未至,声先到,一道炽烈的玄阳剑煞已如同天罚般斩落,瞬间将一名正要偷袭周天策的黑衣人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纯阳剑煞对邪秽的克制力,似乎对这些黑衣人也效果显著。
“墨白兄!”
周天策看到李墨白,顿时精神一振,几乎脱力的身体又涌出一股力气。
李墨白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
他虽真元未复,但剑心通明,身法诡异,专找黑衣人出手,玄阳剑煞至刚至阳,往往一击必杀!
岳山也带着陷阵营精锐杀了进来,加入战团。
那些黑衣人见李墨白返回,且手段如此克他们,为首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竟毫不恋战,立刻抛下同伴,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试图逃离。
“想走?留下!”
李墨白岂能让他们如愿?
这些黑衣人明显与那山谷邪教是一伙的,甚至可能就是所谓“神都”派来的!他强提真元,【御风】神通催动到极致,瞬间追上那名首领,剑指直取其背心。
那首领反应极快,反手一甩,三枚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的细针射向李墨白面门,同时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继续遁走。
李墨白剑煞一扫,击落毒针,但就这片刻耽搁,对方已冲出数丈,眼看就要融入阴影。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名一直旁观的、四公子周天佑身后的寒锋山庄修士首领,眼中突然精光一闪,竟猛地出手!但他攻击的目标,并非黑衣人,也不是李墨白或周天策,而是正在试图逃跑的黑衣人首领。
“赤阳缚魔索!”
一道炽热的火焰锁链如同毒蛇出洞,瞬间缠住了那黑衣人首领的双脚。
黑衣人首领猝不及防,惊愕回头:“你?!”
那寒锋山庄修士冷笑一声,并不答话,锁链猛地一拽!
就这刹那的停滞,李墨白的剑煞已然杀到!
噗嗤!
玄阳剑煞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黑衣人首领的心脏!
黑衣人首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不甘,死死盯着那寒锋山庄修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眼神黯淡,气绝身亡。
其余黑衣人见首领毙命,更是无心恋战,纷纷拼命逼退对手,四散遁逃,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场中一时间竟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包括大公子周天霸和四公子周天佑。
李墨白落回地面,目光锐利如刀,看向那名出手的寒锋山庄修士:“阁下这是何意?”
那寒锋山庄修士收起火焰锁链,面对李墨白逼人的目光,神色不变,淡然拱手道:“寒锋山庄乃名门正派,见此等邪魔外道,自然人人得而诛之。方才见其欲逃,一时心急出手,李峰主勿怪。”
第108章 这侯府的水太深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毫无破绽。
但李墨白的【止水剑心】却敏锐地捕捉到,在那黑衣人首领死亡的瞬间,这寒锋山庄修士眼中闪过的一丝如释重负,以及灭口的狠厉。
他这分明是在灭口,只为防止那黑衣人首领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李墨白心中瞬间明了,这寒锋山庄,或者说四公子周天佑,与这批黑衣人,与那神都赵家,甚至与那邪教,恐怕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们方才作壁上观,恐怕打的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只是没想到黑衣人败得如此之快,更怕首领被擒泄露秘密,这才不得已出手“帮忙”灭口。
这侯府的水,果然很深。
李墨白心中寒意更盛,但此刻并非撕破脸的时候。他深深看了那寒锋山庄修士和周天佑一眼,不再追问,转身快步走向周天策。
“天策,侯爷怎么样?”
周天策身上多处受伤,气息虚弱,却强撑着道:“父亲……父亲暂时无恙,我拼死挡住了他们……墨白兄,那边……”
“邪巢已毁,主凶伏诛,但龙脉之事更为复杂,容后细说。”
李墨白快速检查了一下周天策的伤势,给他喂下一颗丹药,然后立刻进入寝殿内室。
镇南侯周煌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因为远处圣蛊被毁、诅咒根源消除而缓和了一丝,虽然依旧生命垂危,但至少暂时稳住了。
李墨白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大公子周天霸和四公子周天佑也带着人围了过来,脸色变幻不定。
周天霸厉声道:“老三!李墨白!你们刚才说邪巢已毁?到底怎么回事?这些黑衣人又是从哪里来的?你们必须给宗老会一个交代!”
周天佑也温声道:“三哥,李先生,方才局势混乱,我等也是担心父亲安危,心急之下方才有所冒犯。既然邪祟已除,是否该请宗老会,共同商议后续之事?尤其是父亲的身体和世子之位……”
他们见强攻不成,立刻又换了一副嘴脸,试图用宗老会和世子之位来施压。
李墨白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天霸和周天佑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决绝:
“交代?自然会有交代!”
“侯爷重伤未愈,昏迷不醒,南域邪教虽暂除,但其背后牵连之广、图谋之大,远超尔等想象!更有外敌虎视眈眈,内贼勾结作乱!”
他猛地抬手,指向地上那些黑衣人的尸体:“这些人,便是证据!在侯爷苏醒之前,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镇南侯府,由三公子周天策暂代一切事务!岳山校尉及陷阵营全力协助!谁敢再兴风作浪,再敢对侯爷和三公子不利”
李墨白的声音骤然变得森寒无比,玄阳剑煞虽未发出,但那凌厉的剑意已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便如此柱!”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隔空一划。
嗤!
一道无形剑气掠过,旁边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石柱,瞬间被拦腰斩断,断面光滑如镜。
轰隆!
上半截石柱缓缓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也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全场死寂!
周天霸和周天佑脸色煞白,看着那断柱,又看看杀气腾腾的岳山和陷阵营士兵,最终看向那个白衣染血、脸色苍白却眼神如剑的年轻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毫不怀疑,若是再敢有异动,李墨白真的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绝对的武力威慑之下,一切阴谋诡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墨白以一己之威,硬生生压下了所有内乱的声音!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对岳山和周天策道:“清理府内,加固防卫,救治伤员。天策,随我进去,侯爷或许……有救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外界,与周天策一同走入寝殿内室。
殿外,只留下满场死寂和心思各异的众人。
经此一连串的变故,李墨白的威望和实力,已彻底树立。镇南侯府的格局,已然改变。
然而,李墨白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寒锋山庄灭口的举动、黑衣人背后的神秘势力、骨杖中残留的关于“葬龙涧”和“钥匙”的信息、以及那庞大未知的阴谋……
一切都表明,南域的风暴,远未结束。
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寝殿内室,沉重的石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纷扰、猜忌和血腥暂时隔绝。
李墨白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猛地喷出一口淤积已久的暗红色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透明般苍白,气息急剧衰落。
接连的恶战、透支本源、以及最后强行催发剑意威慑众人,已让他伤及根本。
“墨白兄!”
周天策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无妨……死不了。”
李墨白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艰难地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勉强运转《真阳九炼》稳住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几近枯竭的丹田。
周天策守在一旁,看着李墨白惨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目,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更有滔天的怒火在心中燃烧。
若非为了他父子,李墨白何至于此?
约莫一炷香后,李墨白长吁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缓缓睁开眼,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重新凝聚。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他看向床榻上气息微弱的镇南侯,以及满脸焦灼的周天策,“山谷邪巢已毁,那大祭司和圣蛊皆已伏诛,侯爷身上的根源诅咒应已解除。但侯爷中毒太深,经脉神魂受损太重,加之年事已高,此番折腾,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周天策的心猛地一沉。
“不过,并非全无希望。”
李墨白话锋一转,取出了那截得自古渊的【万年养魂木】,“此物能温养神魂,吊命续元。我可尝试以此为核心,辅以丹药和我的真元,为侯爷重续一线生机。但能否醒来,能恢复到何种程度,全看侯爷自身的意志和造化了。”
“无论如何,请墨白兄放手施为!”
周天策毫不犹豫道,眼神坚定,“无论结果如何,我周天策永感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