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太一的讲道，这颜面问题，他不得不去。
“师兄，我们走吧！”
听闻此言，接引点了点头，神色愈发愁苦。
他修为并非天道圣人，还困于准圣之境，心中更是焦急。
说不准，此番太一讲道，便有那成圣的机缘在其中，这趟是非去不可的。
随即，两道流光自须弥山升起，带着一众弟子，浩浩荡荡地朝着天庭而去。
就在洪荒众生同往天庭，共赴这场大道盛宴之时。
不周山下，那片被时空法则镇压的土地，却是一片死寂与压抑。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自山岳之下传出，震得大地嗡嗡作响。
“我不甘心！太一！你凭什么镇压我等！”
强良所化的山岳剧烈震动，他疯狂地催动雷之法则，欲要摆脱这该死的镇压，掀翻身上的万古神山。
紫色的雷霆在他身躯周围狂舞，却始终无法撼动那看似寻常的山石分毫。
其余的祖巫所化山峰之中，传来几声无奈的叹息。
“强良，省点力气吧。”
帝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你又不是没试过。”
“是啊，这山岳蕴含时空之力，非我等蛮力所能破。”
烛九阴的声音幽幽传来。
何尝没有试过呢？
在这被镇压的岁月之中，他们每时每刻都在尝试挣脱。
可太一的手段太过匪夷所思，那看似普通的山岳，却仿佛连接着整个时空长河，任凭他们如何冲撞，都纹丝不动。
祖巫之中，除了已经陨落的祝融与共工，就属强良的脾气最为暴躁。
他的怒火，如同他所掌控的雷霆一般，永不停歇。
“难道我等就要一直被镇压在此处吗？”
蓐收冷声道，金之法则的锋锐之气透出山石，却又被瞬间磨灭。
“待镇压之期结束，定要召集族人，与他天庭再战一场，掀起刀兵！”
天吴恨恨地说道。
然而，此言一出，却是一阵沉默。
片刻后，烛九阴才缓缓开口，“再战？拿什么战？”
“太一乃是混元大罗金仙，我等盘古真身尚且不是其一指之敌，再掀刀兵，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此言一出，所有祖巫都沉默了。
那日星空之中的一幕，是他们心中永远的阴影。
那根看似轻描淡写的手指，却蕴含着让他们绝望的力量。
良久，帝江才叹息道，“烛九阴说得对。”
“看样子，日后我等巫族，不该再盲目扩张，孕育更多族人了。”
“就地而安吧，至少在这不周山下，我等还能护住族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曾经睥睨洪荒，视万物为血食的巫族，第一次生出退缩与安于现状的想法。
十一位祖巫在议论之中，情绪渐渐低落。
而在他们之中，有一位却始终保持着沉默。
后土。
她所受的镇压，是所有祖巫中最轻的。
仅仅只有双腿被压在山下，上半身还能自由活动，呈跪坐之姿。
而其余的兄长，则都只露出了一个头颅在外面。
她并未参与兄长们的讨论，只是静静地闭着双眸，仿佛在养神。
在她周身，一缕缕肉眼微不可见的大地厚德之气缓缓流淌，隐约间，似乎有六个模糊的轮盘虚影在她身后沉浮，散发着玄奥莫测的气息。
……
几载岁月，对于洪荒大能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天庭之地，属于凌霄宝殿一重天的大千世界，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放眼望去，仙光璀璨，道韵流转，洪荒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汇聚于此。
凌霄宝殿内，最前方的蒲团上，端坐着洪荒最顶尖的一批大能。
说来也可笑，蒲团这玩意，还是他们自备的。
其中之人，熟人一目了然。
准提、接引、三清、女娲、伏羲、镇元子、红云、鲲鹏……
这些大能，每一个都气息渊深，神威内敛。
在他们身后，则是密密麻麻的洪荒大罗金仙，以及原属于天庭的周天星神和龙、凤、麒麟三族的大罗强者。
整个大殿之内，道韵交织，法则碰撞，气氛庄严肃穆。
而在凌霄宝殿之外的广阔广场上，更是聚集了数之不尽的太乙金仙，其中还夹杂着少许气息格外强大的金仙。
他们虽然无法进入主殿，但能在此聆听道音，已是天大的机缘。
日月仙宫内。
太一的目光穿透虚空，将凌霄宝殿内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的神情淡漠，心中却在与一个人道意识交流。
“如何？”
“此次讲道，哪位存在可为人道之圣？”
太一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很快，人道意识给予了回应。
那是一道宏大而淡漠的意念，直接在他识海中显化出几个名字和缘由。
“女娲，执掌造化法则，未来于人族有大功德，可为一圣。”
“通天，其道为截取一线生机，心念众生，可为二圣。”
“红云，其身为洪荒第一批散修，广结善缘，身系无数因果，可为三圣。”
“孔宣，元凤之子，为飞禽一族之首，代表众生之飞禽，可为四圣。”
“四不像，始麒麟之子，与孔宣一般，代表众生之走兽，可为五圣。”
“你之坐骑敖舒，为祖龙之女，与前二者一般，身份地位尊崇，代表众生之鳞甲，可为六圣。”
“人道六圣，便是此六位。”
聆听着人道意识的话，太一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惊讶。
他愣了一愣。
这个人选，确实大大超乎了他的意料。
除了女娲之外，其他几位都让他感到意外。
通天倒也罢了，红云、孔宣、四不像，甚至自己的坐骑敖舒，竟然都在其列。
不过，他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人道，又称众生道。
其所立的圣人尊位，自然要从众生的各个层面来考量和钦定。
龙、凤、麒麟三族，分别代表了鳞甲、飞禽、走兽三大类生灵。
红云代表了广大的散修。
女娲是未来人族的创造者。
通天教主则心怀众生，欲为万灵截取一线生机。
这六者，从身份、跟脚到道心，都与人道的需求甚是契合。
太一回过神来，心中对人道意识回道，“可。”
“人选由你来钦定，吾来断言即可。”
“至于他们六人，日后如何成就人道圣人尊位，便由你来操办，吾不负责这一点。”
“吾只负责，传授洪荒三千法则大道。”
太一与人道意识的关系，更像是一种平等的合作者。
他为人道代言，人道予他力量，但彼此之间并无绝对的主次之分。
这一点，与鸿钧和天道的关系截然不同。
曾经的鸿钧，以身合道，几乎成了天道的傀儡。
而人道意识，虽可完全将力量借予太一，但太一也可以拒绝它的要求。
若有事要办，人道意识，也需尊重太一的意见。
当然，如今的天道与鸿钧，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鸿钧不甘为棋子，已然开始与天道对峙博弈，不再是那个言听计从的道祖了。
若不是天道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代言人，恐怕早就将鸿钧这不安分的因素，强行从天道之内分离出去了。
人道意识对于太一的话，立刻应下。
“可。”
“六人的成圣之路，吾已在引导女娲。”
“待时机成熟，自会一一引导其余五人。”
商议结束，太一缓缓睁开双眸，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宇宙生灭的景象。
他转眸看向身旁静静侍奉的敖舒，声音淡漠而威严。
“走！”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融入了虚空之中，径直前往凌霄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