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的声音平静而淡然,对着掌中的世界树问道。
世界树的意识立刻传来一道清晰的回应。
“回主上,可。”
“吾之根基,可无视空间之隔,驻扎于洪荒世界的每一寸虚空。”
“吾之力,更能牵引芸芸众生的一缕神识,于吾的每一片树叶之上,化为三千真实世界,让众生在其中论道、斗法、历练。”
“此番作为,主上便可汲取芸芸众生所修行的万法之力,汇聚于己身,以此为资粮,成就无上大道。”
听到世界树的解释,太一的眸光陡然一凝。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又有些奇怪?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三十三重天,俯瞰着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
山川依旧,河海奔流,众生百态,一切都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
收回目光,太一再次看向掌中的世界树,沉声问道。
“混沌之中曾有流言,得你,可与盘古大神比肩,此事,是否为真?”
世界树的意识似乎停滞了一瞬,仿佛也在思索。
“主上,吾亦不知此言真假。”
“不过,对于这方洪荒世界,吾却有另一种看法。”
“盘古开天,身化万物,看似陨落,但或许有朝一日,他会归来。”
世界树的意识继续传递着信息。
“主上应当知晓,混沌魔神乃大道所生,本质不灭,纵使身陨,亦有归来之时,盘古亦是混沌魔神,且是其中至强者,道理亦然。”
“吾之法,是助主上成就大道,其根本在于借助芸芸众生、天地万般之力。”
“而盘古,他开辟一方世界,身化万物,或许其目的,亦是想借助此方世界的芸芸众生、万千法则,来成就他自己的无上大道。”
“从这一点上看,吾与盘古的道路,几乎一致。”
世界树的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太一心中炸响。
他眸光瞬间变得无比深邃,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涌上心头。
莫非,如今这洪荒世界的所有生灵,从诞生到修炼,从悟道到证道,其存在本身,都是在为盘古做嫁衣?
这个猜测太过恐怖,足以颠覆整个洪荒的认知。
但转念一想,太一的心又安定了下来。
做嫁衣便做嫁衣。
如今他有了世界树,盘古能借众生之力,他同样可以。
这便不是单方面的收割,而是一场双赢。
至于洪荒之中,除了他自己,谁又能料到盘古这横跨无数元会的宏大谋划?
恐怕一个也无。
毕竟,倘若没有得到世界树,他又怎能从这蛛丝马迹中,隐约窥见盘古那藏于万物生灭之下的真正图谋?
身化洪荒,以亿万众生的道与法为柴薪,点燃自己的大道之火。
好一个盘古!
好大的手笔!
只是盘古究竟何时能够功成圆满,成就那至高无上的大道,就无人知晓了。
想通了这一切,太一不再犹豫。
他对着世界树轻轻颔首,示意它可以开始了。
下一刻,世界树自他掌心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翠绿流光,径直落入三光神水池中。
它没有沉底,而是悬浮于水面,无数细密的根须从其底部生出,瞬间扎入了池水之下的九天息壤之中。
嗡
一声轻微的道鸣响起,世界树的根须、枝蔓、绿叶,仿佛化作虚无,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洪荒的虚空深处,开始朝着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蔓延扩张。
太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能感受到一股至高至伟的力量正在与整个洪荒世界建立连接。
“需要多久?”
他开口问道。
“回主上,只需一万载岁月,吾便可遍布洪荒,届时,便能为芸芸众生构筑虚幻而又真实的世界,任由他们的一缕神魂,游荡于万千世界之中,体验无穷造化。”
世界树的意识清晰地回应。
听到这个答案,太一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喜的笑意。
盘古借众生,他太一也借众生。
待到世界树功成之日,便是他大道飞跃之时。
就在太一心中喜悦,畅想未来之际,一双柔软的小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一股熟悉的、沁人心脾的清香随之而来。
“夫君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常曦说说。”
一道带着几分娇嗔和喜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太一闻言,心中一暖,反手一揽,便将那道倩影抱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刚回来不久。”
“倒是你,怎么不去闭关修炼?羲和人呢?”
常曦舒服地靠在太一怀里,摇了摇头。
“姐姐在闭关呢,我怀有身孕,闭关期间总是心神不宁,难以入定。”
她微微嘟起嘴,带着一丝依赖。
“还是等诞下孩儿之后,再去闭关修炼吧。”
太一闻言,低头看着怀中的佳人,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却并未多言。
他抱着常曦,转身朝着花园中心的凉亭走去,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时光。
……
与此同时。
不死火山的深处。
无天与穷奇的身影,如同两道鬼魅,在这片炽热的世界中潜行。
他们已经在此地搜寻数百年,却始终未能找到那镇压着混沌的封印之地。
这片区域太大了,地脉火眼错综复杂,到处都是强大的禁制和天然的火焰迷阵。
无天的耐心,已然开始消磨殆尽。
他身形一滞,暗中对穷奇传音道,“不能再这么找下去了,这鬼地方大得没边,找到猴年马月去?”
“不如我们直接动手,在此地掀起一场大乱,动静闹大了,元凤必然会有所反应,封印之地自然会暴露出来!”
穷奇听到这个提议,血红的眸子闪过一丝意动。
这个主意听起来确实不错,简单直接,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可转念一想,他又犹豫了。
“不行。”
“上次在西方闹出的动静,引来接引和准提,若是在这里大打出手,惊动了整个洪荒,准提那家伙说不定又会找上门来。”
“那家伙乃是伪圣,但真的打起来,吾没把握打得过他!”
听到穷奇这番话,无天差点没一口气憋过去。
他嘴角抽搐,心中一阵无语。
堂堂混沌凶兽王,竟然被一个伪圣给吓住了?
但穷奇执意如此,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压下心中的不耐,继续跟着穷奇在这无边火域中搜寻。
就在他们漫无目的地穿行时,穷奇的鼻子突然动了动,猛地停下脚步。
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看向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等等。”
“那家伙身上,有一缕微不可见的混沌之力。”
无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披金色羽衣、神情桀骜的年轻道人正满脸不忿地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穷奇仔细辨认了一下,咧嘴一笑。
“嘿,这不是元凤那老婆娘的儿子,金翅大鹏雕吗?”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心中啧啧称奇。
虽然搞不懂一只凤凰为什么能生出一只大鹏鸟,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家伙身上有线索。
“跟上他。”
穷奇对无天传音道。
无天点了点头,二人身形化作虚无,悄无声息地尾随在了金翅大鹏雕的身后。
而此刻,金翅大鹏雕心中正充满无尽的愤懑与不满。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他一边飞行,一边在心中怒吼。
“凭什么兄长孔宣就能得到母亲的召见,陪伴在侧,而我却要被赶到这外围之地独自修炼?”
“我也是母亲的孩儿啊!”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愤怒。
这到底凭什么?
就因为兄长是五色神光,跟脚不凡吗?
就在他心神激荡,怨念丛生之时,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仿佛从他灵魂最深处响起,带着无尽的蛊惑。
“去吧,去问个清楚……”
“去你母亲那里,问问她,为何如此不公……”
这自然是天道意志在暗中引导,但心智混乱的金翅大鹏雕根本无从分辨。
他只觉得这声音说出了他心中最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