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宝大道君 第142节

  最终他舍弃了以“五行真脉”为基,调和“阴阳二神罡”的阴阳五行之道,选择了潜力更强的玄黄母气根。

  原以为此生应当再无缘此道。

  但经过与天河真君的交流以及此次炼宝的经历,令他对《仙根注阙化龙章》以及自身道途有了新的感悟。

  “我走的是‘包罗万象’之道,追求的是以无尽法宝,无穷变化......”重溟的心神沉浸在这个突然涌现的新想法之中,“阴阳五行,本就是构成天地万物的基本框架,是‘万象’中最核心,我怎么能轻易舍弃?”

  “我不必将‘阴阳五行’作为法力的核心根基,但可以将它们炼入到万象仙罗多宝灵河。”

  “我虽然修《仙根注阙化龙章》,却早已走上和天河真君不一样的道路,他当年能根据自身情况自创功法,为何我却要循规蹈矩?不能彻底将此法转化为我大道的载体?”

  ......

第205章 衍化森罗,东海修士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便如同野火燎原,在重溟心中迅速蔓延。

  “天河道君仙根太强,不得不以镇物与《仙根注阙化龙章》压力,但这并不意味着,法宝只能作为被动的镇物。我之道,乃是以身纳万宝,以宝衍万法。法宝于我,非仅镇物,更是道途延伸,是法则载体,是神通显现。”

  “我完全可以炼制更多契合不同法则、不同大道的法宝,让它们代替我完善灵河道法,二者应当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才是。”

  “而不是法宝单纯借助灵河蕴养,甚至有朝一日,若能集齐对应天地根本法则的诸般至宝,以其为基,演化混沌,开天辟地......彻底将其衍化为一方世界。”

  “我的‘多宝灵河’,完全有自成一界之‘世界’的可能。”

  “五方五色旗......”

  他看向手中的玄红小旗,加上已有的戊己杏黄旗和即将要炼成的玄元控水旗,五行已具备其三,七杀剑冢那边当还有自己需要的西方庚金煞,或许自己的构想很快就能成立。

  重溟压下心中激荡,看向一旁熊鸱:“道友,贫道偶有所悟,想再借贵派宝地一用,不知如何?”

  后者闻言先是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赤水道友,招待不周。”

  重溟歉意道,随后匆匆进入后山星宿池所在,徒留赤水和熊鸱二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

  ......

  星宿池所在山谷,因之前“噬星转炎大阵”的核心在此,地火侵蚀尤为严重,但地底连接星辰灵脉的主灵窍也在此处。

  之前重溟炼宝时引动残余星力庇护,加上后来“离地焰光旗”收摄火气、赤水真人“三光神水”的滋养,此地反而成了火气拔除最彻底的地方,同时又因神水余泽而生机暗藏,虽然表面依旧一片狼藉,池水干涸,岩石焦黑,但却是整个九华山灵机最盛之地。

  重溟挥手间清理出一块平整岩石,首先将心神沉入识海,将炼制“离地焰光旗”的完整感悟,尤其是最后关头天地法则共鸣的状态,细细回味,烙印于心。

  待心境彻底平复,感悟消化完毕,他才将注意力转向“玄元控水旗”的构想。

  转眼间,两月过去。

  山间因三光神水余泽和地脉复苏,一些被风或鸟兽带来的草籽,也破土而出,地面悄悄生长出的一些最耐寒的顽强野草。

  这一日,正值子夜,月华如水,忽然间,重溟闭关的山谷上空,异象突生。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汇聚了层层叠叠的玄黑色云气,这云气并非雨云那般低沉,反而透着一种深邃幽玄的光泽,如同无星无月的夜空,又似不见底的深海。

  云层之中,隐隐传来江河奔流,大海潮生之音,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宁静,丝丝缕缕的清凉水汽,笼罩整座九华山。

  一道幽蓝色的光华,如同深海中升起的明月,悄然亮起,直冲玄黑云层。

  光柱之中,一杆旗幡的虚影缓缓旋转,旗面则是深邃的玄黑色,细看之下,有无数细微至极的水纹在缓缓流淌,仿佛蕴含着天下万水之变。

  正是重溟这两月来的杰作玄元控水旗。

  “这……这是……”

  熊鸱半夜被磅礴的水行灵机与生机惊醒,冲出屋外,只见得以重溟闭关的山谷为中心,一圈浓郁的生机向外扩散。

  石缝中,一株株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展叶,甚至开出星星点点的小花;低矮的灌木丛从地底钻出,迅速伸展枝条,吐出嫩芽......

  不过片刻的功夫,星点绿意化作绿毯,绿毯连成绿波,最终,大半山体,一绿千里。

  山谷内,重溟身前,一杆尺许长的玄黑色小旗静静悬浮,旗面无风自动,水纹流转,星光明灭,散发出令人心静的润泽气息与浩瀚道韵。

  “水行滋养之道,果然玄妙,竟有如此造化之能,引动三光神水残余,反哺大地,催发生机。”

  重溟轻声自语,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三光神水,果真玄妙!

  之前赤水真人洒下的那一滴并未完全被吸收,还有部分残留在地脉深处,这部分力量本应在往后的岁月慢慢被消化,如今却被提前引动,倒也无愧于此宝“控水”之能。

  “不若先在此地尝试一二?”

  重溟心中一动,天门显化出虚幻的灵河虚影,手中三杆五方五色旗一字排开化作流光没入其中。

  灵河虚影顿时产生了更为明显的变化,三色光华在虚幻的河水中亮起,各自占据一方,缓缓流转,三者之间,开始产生更为清晰的勾连。

  离火之精的光华似乎想要蒸发玄水之气,但玄水之气深邃涌动,又似能克制离火;而戊土之气则厚重居中,隐隐有调和、承载二者之意。

  “还是不行吗?”

  重溟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的失望,但并无太多意外。

  虽然有杏黄旗居中调和,但三行之力在灵河中,更像是在各自为政,偶有交集,也多是生克混乱,难以形成合力,非但不能互相成就,反而可能因为属性不全,产生内耗,削弱灵河本就不甚稳固的结构。

  “不过,此番尝试,也并非全无收获。”

  重溟大手一挥,三杆五方五色旗方位被打乱分散,不再互相制约,灵河虚影顿时消散在虚空之中。

  他眼中闪过思索与明悟的光芒,“至少验证了,五行法宝确能在灵河中进行衍化,除却五行不全这一点外,我这‘多宝灵河’的根基本身,也太过虚浮薄弱了,至少也需要凑齐九颗定海珠,使其自成源流,才有生存的土壤。”

  “至于衍化一方森罗世界的宏大构想,不是我这个阶段应该去考虑的,至少也要金丹之后,届时我便可以着手创造出属于我的《仙根注阙化龙章》。”

  此界修士的修行从一开始便围绕道法进行,即便到了金丹也是如此,只是许多人到了金丹境后反而找不到方向,在“道”的认知与规划上,他已经领先了绝大多数同阶修士。

  “不过,这样一来……”重溟心思电转,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程与目标,“那七杀剑冢,我便非进不可了。”

  他在钧天法界中闭关十年,在这之后前往南蜀国收取血秽绝阴煞,如今又过去半年时间,距离七杀剑冢的下一次开放只剩不到三年。

  原来他并不抱着非进不可的想法,自己以玄黄母气根炼法,对剑冢内西方庚金煞没有先前那般需求。

  先前的打算,只是应枢华之请,带其找到剑冢入口,了结因果,未必非要亲身犯险。

  “现在看来,却是不得不闯一闯了。”

  “西方庚金煞,关乎另一杆五方五色旗的存在,错过此次剑冢开放,按我的推算下次开启至少要等到三四个甲子,对我来说不利。”

  “七杀剑冢凶险异常,我虽有些手段,但多做准备总无大错。”重溟思忖着,“定海珠关乎灵河根基,必须尽快寻找。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如先去东海走一趟,寻访弦歌道友,完成承诺,若能借此凑齐九颗定海珠,令道法彻底完善,也能多些底气。”

  心中定计,重溟不再犹豫,他长身而起,挥手撤去周围禁制,迈步而出。

  外界晨光正好,满山新绿,生机盎然。

  熊鸱早已在外等候,见他出关,迈步上前:“恭喜道友再炼重宝。”

  重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片绿意葱茏的山川,眼中亦有一丝欣慰,道:“地脉已通,生机勃发,假以时日,必能重现昔日盛景。”

  “蒙道友与赤水道友仗义相助,我九华山根基得以保全,重现生机,这山门重建非一日之功,更需薪火相传,贫道静极而动,想趁此山灵机复苏之际,外出游历一番,稳固一下修为,二来,也是想看看能否寻到几个好苗子,带回山中,好好培养。”

  熊鸱一脸期待,笑问道,“此番过后,将来贫道或许少有这样自由的机会,不知道友可欲同我一起?”

  重溟听完,点了点头,九华山重建后,作为宗门顶梁柱的对方,自然多了许多约束。

  “熊道友思虑周全,此为振兴宗门正道。”重溟肯定道,随即话锋一转,“只是贫道此番出关,亦有要事需往东海一行,之后或需前往一处险地。但愿道友此行顺利,早日寻得良才美玉,重振九华山声威。”

  熊鸱闻言,心中虽有不舍,“他日若有所驱策,或途经九华,务必前来,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重溟微微一笑,不再停留,他心念一动,唤出鲸龙,架起青色遁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略微一顿,辨明东方大海的方向,便如流星赶月般疾驰而去,转眼间消失在天际。

  熊鸱站在原地,望着重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心中充满了感激与祝福。

  ......

  东海之滨,烟波浩渺。

  重溟辞别熊鸱与九华山,一路向东疾驰。

  越是靠近东海,空气中的水汽便越是充沛丰盈,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浩瀚深沉的气息,这与内陆山川的灵秀不同,乃是独属于大海的辽阔与莫测。

  九华山所在的晴国,实则已经是靠近极东之地,以鲸龙日行五万里的遁速,重溟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便抵达东海之滨。

  这日,他正飞临一片名为“碎星屿”的外海区域。

  此处岛屿星罗棋布,大者如城,小者如礁,水道复杂,暗流汹涌,是往来海船常经之路,也是海妖活跃之地,偶有海外散修在此开辟洞府,或采集海中灵材。

  然而,今日的碎星屿却显得极不平静。

  距离尚远,重溟便感应到前方传来剧烈的法力波动,其中夹杂着狂暴的妖气,以及法术符的轰鸣声,视线尽头,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正狼狈逃窜,其后方,一片浓重的云正滚滚追来,黑云之中,隐现巨大狰狞的触手和闪烁着寒光的鳞甲。

  “海妖作乱?”

  重溟眉头微皱,放缓了遁光。

  这东海果然不太平,他才刚靠近外围区域,便能遇到这般情景。

  逃窜的几道遁光,是四名炼法修士,此刻皆是衣衫染血,操控的飞剑、法器等灵光黯淡,显然消耗甚巨,且有人受了不轻的伤。

  “道友小心!”

  那几名逃窜的修士也看到了前方凌空而立的重溟,其中一名蓝袍中年修士急声高呼。

  他们见重溟独自一人,不愿将这无妄之灾牵连于他,竟是不约而同地一咬牙,强提法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改变了飞行方向,试图将身后追兵引开,绕道而行。

  然而,他们本就力竭,这一强行变向,速度不免一滞。

  后方黑云中,数道墨黑腥臭的腐蚀性水浪呼啸而出,直取落在最后的一名受伤女修以及侧翼另一名修士。

  “小心!”

  蓝袍修士惊呼。

  那女修和侧翼修士勉力催动护身法器,灵光闪烁,勉强挡下了大部分攻势,但众人本就是强弩之末,余波冲击下,两人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遁光更加摇摇欲坠。

  重溟本不欲多管闲事,他急着前往东海深处寻找弦歌。

  修士与海妖争斗在这外海并不罕见,且不清楚这伙人到底是何底细,是否值得相救?但对方主动改道的行为,却令他略有所动。

  “罢了。”

  重溟心中轻叹一声。

  面对强敌尚能顾及他人,心性倒是不差,既然遇见自己,那便是他们命不该绝。

  “哼,孽畜猖狂!”

  他冷哼一声,那杆尺许长的玄黑色小旗已自他袖中无声滑出,悬于身前,并未见如何作势,那杆玄元控水旗旗面之上,幽深的水纹微微一亮。

  霎时间,方圆百丈内的海面,骤然一静!

  海妖搅动的暗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化作一片平滑如镜的水面。

  后方追兵喷吐的墨黑水波,一进入这百丈“静水”范围,速度骤降,如同陷入粘稠的胶水,妖力运转也变得滞涩起来。

  “什么?!”

  无论是逃命的修士,还是追击的海妖,都被这突兀的变化惊得一怔。

第206章 真水镇魔章,黑水玄蛟

  “吼!!!”

  一声远比之前所有嘶吼都要狂暴的咆哮,猛地从那黑云深处炸响。

  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震得海面凭空下陷三尺,那四名本因得救而稍松一口气的修士,闻声顿时如遭重击,脸色惨白,遁光乱颤,险些从空中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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