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教通天教主之法身!
随着这尊法身的降临,原本暴动的金鳌岛瞬间恢复了平静,那些被余波震得心惊胆战的截教众仙,无论身处何地,无论修为高低,此刻尽皆恭敬跪伏,口呼圣人。
“参见师尊!”
就连刚刚还要死要活的长耳定光仙,在这股圣威之下,也瞬间清醒过来,浑身颤抖着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但他心中,却是升起一阵狂喜。
师尊来了!
师尊最是讲究道门正统,虽然平日里有教无类,但也绝容不下吕岳这等修习魔道、污人法宝、手段阴毒的败类!这吕岳今日这般作为,简直就是在打截教的脸!
他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不等通天教主开口,便抢先一步,声泪俱下地哭诉起来:
“师尊!您要为弟子做主啊!”
“这吕岳名为我截教弟子,实则却是那天生的魔头!他不仅私自修习那旁门左道,饲养这等煞气凶兽,更是不顾同门之谊,用不知名的歹毒手段,污损弟子的伴生灵宝!”
说着,他将那盏黯淡无光,充满灰败死气的长明万福灯高高捧起,一副受害者的凄惨模样。
“这等凶徒,若不严惩,我截教还有何正气可言?求师尊明察,将此獠逐出门墙,废其修为,以正视听!”
长耳定光仙的话语字字诛心,可谓是恶人先告状的极致。
周围那些虽然不敢大声喧哗,却都在暗中关注此事的截教弟子们,闻言也不禁面色微变。
看向吕岳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怜悯与疏离。
即便吕岳之前表现出的战力再惊人,可事实摆在眼前。
那污人法宝的手段,确实太过阴损,太过不入流。
在讲究堂皇正大的玄门之中,这可是大忌。
看来今日,这吕岳师兄怕是在劫难逃。
吕岳却依旧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跪拜,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神情淡然,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辩解。
他信奉的道,本就是灾厄,是孤独的,是不被理解的。
若圣人也如同常人般庸俗,容不下他这条道,那这截教,不待也罢。
高天之上,那尊青色的圣人法身,并未理会趴在地上的长耳定光仙如小丑般的表演。
那一双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生灭的深邃眼眸,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吕岳的身上。
目光扫过他那漆黑如墨的灾厄道体。
扫过他掌心那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万劫瘟癀鼎。
扫过他身后那头虽然重伤,却依旧眼神凶戾的玄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那一句必然如雷霆般的审判与责罚。
然而。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长耳定光仙心中窃喜,以为师尊正在酝酿雷霆之怒时。
通天教主的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赞赏?
没错!那是赞赏!是长辈看到有出息的晚辈时,才会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激赏之色!
“好一个灾厄道体,好一尊万劫灾皇。”
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一个截教弟子的耳畔,更重重地敲击在长耳定光仙那脆弱的道心之上。
“你很好。”
短短三个字,如同天宪,瞬间粉碎了长耳定光仙所有的幻想与指控。
长耳定光仙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与错愕:“师……师尊?他,他是魔道啊!他行事如此阴毒……”
“闭嘴!”
通天教主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话。
虽然只是一道法身,但那股圣人微怒的气息,依旧压得长耳定光仙鲜血狂喷,再次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身为随侍七仙,修为不精,心胸狭隘。输了便是输了,技不如人还妄图以大义压人,简直丢尽了吾之颜面!”
通天教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失望与训诫,目光再次转向吕岳,变得柔和而深邃。
“尔等皆言他修的是魔道,是旁门?”
“荒谬!”
圣人一言,天地同震。
“何为正?何为魔?心中有道,万法皆通!”
“天地运行,有阴必有阳,有生必有死,有福必有祸。若无灾劫历练,众生何以明悟大道?若无毁灭终结,万物何以轮回新生?”
“灾厄,亦是天地至理!瘟癀,亦可证得混元!”
“吕岳能从微末之中,参悟灾厄本源,走出一条前人未曾走过的路,此乃大智慧,大毅力!此乃我要截取的那一线生机!”
这番话,振聋发聩,字字如珠玑,直接否决了世俗对灾厄之道的偏见,将吕岳所行之道,拔高到了与天地法则同等的高度!
这是最高的背书!这是洪荒圣人乃至高无上者的亲自认证!
从此以后,谁敢在截教再说吕岳是魔道,谁就是在质疑通天教主的眼光,就是在质疑截教的教义!
吕岳闻言,那颗始终古井无波的道心,亦是不由得微微震颤。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次是真心实意:“弟子,谢师尊指点迷津。”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随后,他那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挥。
哗啦啦
无数青色的光点从他袖中洒落,如同甘霖普降。
那些因为战斗余波而破碎的大地裂缝,在瞬间愈合如初。
那些被煞气侵蚀枯死的草木,重新焕发出生机。
甚至连重伤濒死的玄煞,在沐浴了这圣人光辉之后,身上那恐怖的伤口也在此刻开始结痂,愈合,尽管未能痊愈,却已保住了性命根基。
唯独。
唯独没有任何一点光点,落在那长耳定光仙的长明万福灯上。
那盏破损的先天灵宝,依旧灰败,依旧黯淡,仿佛是被这一场圣恩所遗弃的孤儿。
“长耳定光仙,无故挑衅同门,以下作手段污蔑同修,更险些毁坏道场灵脉。”
通天教主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终的判决。
“罚你回定光洞,面壁思过一千年!没有本座法旨,不得踏出半步!”
“至于你这法宝……”
通天教主扫了一眼那盏破灯,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既是技不如人被污,那便是你自己道心不坚,福缘不够。何时你能明悟福祸相依的道理,何时这法宝自会复原。去吧!”
长耳定光仙如同一条被抽去了脊椎骨的野狗,整个人瘫软在地,面若死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般兴师动众,这般占据“大义”,最后换来的,竟是这般结局。
师尊不仅没帮他出气,还将他引以为傲的福德论彻底踩在脚下,反而将那个玩毒的灾星捧上了天!
“弟子……领旨。”
他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抱着那盏如同废铁般的宝灯,连滚带爬地化作一道狼狈的金光,朝着自己的洞府遁去。
那背影,仓皇而凄惨,哪里还有半点金仙的风范。
随着长耳的离去,半空中的圣人法身也渐渐淡去。
但在最后消散的一刻,通天教主的目光再次深深看了一眼吕岳,似乎要将这个能给他带来惊喜的弟子刻在心里。
天地重归平静。
但幽煞洞前,那些原本对吕岳指指点点、避之不及的截教弟子们,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夹杂着敬畏、羡慕、甚至是一丝崇拜的复杂眼神。
能被圣人如此评价,能让不可一世的长耳师叔吃这种大亏……
这位平日里名不见经传的吕岳师兄,今日之后,怕是要一飞冲天,名震金鳌了!
第16章 晋升内门,多宝道人的“见面礼”!
圣人法身消散,天地威压也随之褪去。
但幽煞洞前的气氛,依旧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吕岳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灾厄黑气,让他宛如一尊刚刚从地狱归来的冷面判官,生人勿近。
就在一众弟子还在消化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幕,还没想好该怎么和这位“新贵”打招呼时。
一阵乐呵呵的笑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份沉默。
“好!好!好!真是英雄出少年,没想到我截教之中,还藏着师弟这般妙人!”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朵祥云慢悠悠地飘落,云头上走下一个道人。
这道人穿着一身绣满了金钱、如意、宝珠等纹饰的华贵道袍,身形微胖,圆脸大耳,脸上始终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凡俗间随处可见的富家翁。
可当所有截教弟子看清来人时,无不神色一凛,恭敬行礼:“见过大师兄!”
来者正是截教首徒,通天教主座下大弟子,多宝道人!
吕岳眼神微动,收敛了身上的煞气,亦是拱手一礼:“吕岳见过大师兄。”
他心中明白,长耳定光仙不过是个得势的小人,但这多宝道人,却是实打实的大罗金仙,截教真正的二号人物,也是出了名的护短与豪横。
“免礼免礼,以后咱们就是正经的一家人了,不必这般生分。”
多宝道人摆摆手,笑眯眯地走到吕岳面前,那双虽然不大却精光四射的小眼睛,上上下下将吕岳打量了好几遍,就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啧啧,刚才那一架打得漂亮!长耳那厮平日里仗着有点福运,眼高于顶,早就该有人给他长长记性了。”
多宝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凑到吕岳耳边嘿嘿笑道,“不过师弟啊,你最后那一下子,属实是……够阴!哦不,是够劲!师兄我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喜欢!真喜欢!”
吕岳嘴角微微一抽。
这大师兄,怎么和传闻中有些不一样?
不等吕岳回话,多宝道人收起玩笑之色,正了正衣冠,从袖中掏出一枚青翠欲滴的玉简,朗声道:
“传师尊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