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条手臂并非摆设,每一条都肌肉虬结,宛如神铁浇筑,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感。
六只巨手张开,似乎想要抓握什么,却又空无一物。
但在那掌心之中,隐约可见六件虚幻的法宝光影在沉浮。
有钟、有剑、有幡、有伞……
虽还未炼制成型,但那股包罗万象,镇压一切的气势,已然初具雏形。
“这便是……我的道。”
千丈巨人开口,三个头颅同时发出声音。
那声音重叠在一起,仿佛从幽冥地狱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震得周围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神通:灾厄法相三首六臂大黑天】
并非原著中那种简单的三头六臂法术,那是截教弟子为了持拿更多兵器而施展的小术。
吕岳此刻所显化的,乃是法天象地与灾厄大道的完美结合!
是大自在,大恐怖的大黑天魔神之相!
随着法相的完全成型。
一股更为恐怖的波动以此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瘟癀峰方圆万里之内。
原本郁郁葱葱的灵草古木,在这一瞬间如同经历了无尽岁月的冲刷,瞬间枯黄、腐朽、化灰。
但在下一秒。
在那死寂的灰烬之中,又有一些长满倒刺、颜色诡异的紫色藤蔓和黑色花朵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这是被灾厄法则扭曲改变了生命形态的“毒物”。
生死枯荣,皆在一念之间!
这就是三首六臂大黑天的霸道!
若是长耳定光仙此刻还在这里,恐怕根本不需要吕岳动手,光是处于这法相的威压领域之内,他的护体金光就会被瞬间腐蚀殆尽,那所谓的金仙道果,也会在这绝望的灾厄气息下瑟瑟发抖。
“散!”
巨人中间那颗头颅低喝一声。
那是吕岳的意志。
漫天异象如同鲸吞吸水一般,倒卷而回,没入巨人那庞大的身躯之中。
千丈法相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道黑光,重新落回洞府之内。
吕岳长身而立,一身青袍无风自动。
虽然恢复了常人大小,但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以前的他,像是一把藏在暗处的淬毒匕首,阴冷致命。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座时刻准备爆发的火山,平日里巍峨沉稳,一旦爆发,便是毁天灭地。
“好神通。”
吕岳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蛰伏在体内,随时可以调动的磅礴巨力,眼中满是喜色。
这“三首六臂大黑天”法相,不仅极大地增幅了他的肉身战力,更是让他日后有了同时驾驭多件法宝的资本。
试想一下。
六条手臂,若是日后都拿上如“形天印”、“瘟疫钟”、“指瘟剑”这等凶煞至宝……
六件法宝齐出,配合这堪比大巫的恐怖肉身,哪怕是大罗金仙,他又何惧一战?
“呜……”
一声低沉的呜咽声传来。
吕岳回头,看向角落里的玄煞。
这家伙此时已经完全醒了过来,正趴在地上,用那硕大的脑袋讨好地蹭着吕岳的脚踝。
经过这次圣人光辉的洗礼和吕岳境界突破的带动,这头凶兽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原本形似蛟蛇的身躯被拉长,四肢变得更加粗壮有力,覆盖全身的黑色鳞片上,隐隐浮现出一层青色的龙纹。
头顶之上,独角消失,两个微微鼓起的肉包破开,钻出了两根蜿蜒向上的峥嵘龙角。
尾巴变得修长有力,末端生满了倒刺。
虽然还保留着凶兽的狰狞特征,但那股浑浊的煞气已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高贵、更加威严的真龙气息。
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凶兽玄煞了。
这是在向着“灾厄毒龙”进化的征兆!
“你这畜生,倒是好造化。”
吕岳伸手拍了拍它那硕大的脑袋,心情大好。
玄煞舒服地眯起眼睛,口中喷出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热气,眼神里满是孺慕与忠诚。
它能感觉到,眼前的主人,如今已经变得无比强大。
跟在这样的强者身边,哪怕是做一头坐骑,也是天大的福分。
“既然已经苏醒,那便随我出去走走吧。”
吕岳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洞府之外。
晋升内门,有了道场,有了资源,还有了这初成的神通。
现在的他,已经有了在截教、在洪荒立足的真正本钱。
“听说截教,每百年会有金钟讲道,或是弟子间的演法交流。”
“到时候且去看看,这所谓的万仙来朝,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高手。”
现在,他更想去做的,是去寻觅一些炼器的材料。
他那法相有六条手臂,如今却只有一口鼎,还是显得太过寒酸了些。
多宝师兄的那些极品收藏,他可是眼馋得很。
不过饭要一口口吃。
吕岳翻身骑上已经模样大变的玄煞。
“走!”
吼!
玄煞一声咆哮,那声音中竟带上了几分龙吟的厚重。
四蹄生云,裹挟着滚滚黑雾,载着吕岳,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瘟癀峰。
第19章 恶客登门,长耳的“借刀杀人”计
定光洞。
这是一处位于金鳌岛灵脉支流的洞府,平日里瑞气千条,仙鹤衔芝,往来无白丁。
今日,洞府大门紧闭,那常年笼罩在外的祥瑞之气,也似乎因为主人的心情而显得有些阴沉压抑。
洞府深处,长耳定光仙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他身上的伤势,此时已然痊愈。
作为截教随侍七仙之一,哪怕没有通天教主赐下的灵丹,单凭他在教内的人脉,弄些续骨生肌的仙药并非难事。
肉体上的伤痕虽然抚平,心中的那道裂痕,反倒随着时间推移,愈发狰狞,不断向外渗着名为怨毒的脓水。
“吕岳……”
这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想起几日前瘟癀峰上的那一战,长耳定光仙那张原本颇为英俊的脸上,此刻竟有些扭曲变形。
当众受辱。
被一个刚入门甚至还是外门弟子出身的家伙,踩在脚下摩擦。
不仅丢了脸,更重要的是,此事被师尊定性为“同门切磋”,甚至他这个受害者还挨了罚,被勒令禁足千年,不得随意外出惹事。
禁足千年,对于金仙而言,不过是一次闭关打盹的功夫。
但这口恶气,他咽不下去。
每每闭眼,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大道玄机,而是吕岳那双冷漠、甚至带着几分讥讽的眼睛。
这几乎,成了他的心魔。
“若是不能破此心魔,我此生修为恐难再有寸进。”
长耳定光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躁动。
他手掌一翻,一枚流转着淡淡金光的传讯玉符出现在掌心。
既然师尊禁足,不让他出门找麻烦,那并未禁足其他人。
截教万仙来朝,门人弟子众多,其中性格各异,并非人人都像多宝道人那般讲究大局,更不像赵公明那般爱做和事佬。
他的目光闪烁,最终定格在玉符内的一个神识印记上。
那是金光仙。
随侍七仙之一,本体乃是洪荒异种金毛吼。
此人性格最是火爆,极为护短,且因为是异兽得道,平生最恨旁人拿“跟脚”说事,谁若是敢在他面前提半个字关于“畜生”、“披毛戴角”的话题,定会引来雷霆之怒。
长耳定光仙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指尖轻点,一道神念裹挟着早已编织好的“真相”,注入玉符之中。
“金光师兄,师弟我……惭愧啊。”
“非是我技不如人,实在是那吕岳欺人太甚。切磋输赢本是常事,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在获胜之后大放厥词。”
“他说……我等随侍七仙,不过是一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畜生,仗着师尊宠爱才得以侍奉左右,若是论跟脚悟性,给他提鞋都不配。”
“师弟我受辱事小,却听不得他辱没我等兄弟与师尊的名头,这才急火攻心……”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避重就轻到了极致。
只字不提自己偷袭在先,更不提是被人家正大光明打趴下的,只将矛盾的核心,死死扣在“侮辱跟脚”这个只有妖族修士才会懂的逆鳞之上。
消息发出。
长耳定光仙手中的玉符光芒一闪,那是对方已经接收的讯号。
他将玉符随手扔在案上,重新闭上双眸,嘴角那抹阴毒笑意并未散去。
吕岳啊吕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