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瘟癀鼎再次飞起,鼎口朝下,灰色漩涡对准商羊。
这次不是吞噬本源,是收纳。
鼎内世界的忘川河翻涌咆哮,灰金色河水化作千万条锁链从鼎口喷涌而出,缠绕住商羊的四肢、躯干、断翼,将瘟毒从锁链表面渗入它体内每一条经脉。
商羊拼命挣扎,太乙巅峰的法力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挣断了数十条锁链。
更多的锁链补上来。
蛛母尸傀拖着残破的身躯扑上去,剩余六条蛛腿死死钉住商羊的双腿,将最后一丝挣扎的余地封死。
吕岳双手结印,万劫灾皇经逆转运行,将体内最后一丝灾厄源气注入鼎中。
鼎口吞噬力暴增。
商羊的身体在锁链拖拽下一寸寸没入鼎口,青色光芒在灰色漩涡中挣扎闪烁,越来越弱,越来越暗。
最后一声嘶哑的悲鸣从鼎口传出,戛然而止。
鼎盖合拢。
鼎内世界中,忘川河底多出一个青色茧状物,千万条灰金色锁链将其层层缠裹,瘟毒持续渗透,压制着茧内那股残存的大罗气息。
封印完成。
不是击杀。大罗金仙的元神极其顽固,真要杀死需要同等级甚至更高层次的力量彻底湮灭,吕岳做不到。
封印是最优解。
活的大罗比死的大罗值钱得多体内源源不断的大罗精血和法则之力可以被鼎持续汲取,相当于一座永不枯竭的矿脉。
鼎奴。
万劫瘟癀鼎在吞纳商羊的瞬间开始蜕变。
鼎壁上的灰色纹路急速扩张,原本朴素的青铜色鼎身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鼎足从三足变为四足,鼎耳上多出两道螺旋形的法则纹路,散发着一股远比之前深邃厚重的气息。
后天上品灵宝的层次被突破。
半步极品后天灵宝。
距离极品后天灵宝仅一步之遥,距离先天灵宝还有两个大境界,可这一步的跨越已经让鼎的威能产生了质变鼎内世界从百丈方圆暴涨至三百丈,忘川河拓宽至三十丈,河水中多出一缕青色光芒,那是商羊的风之法则被鼎吸收后的残留。
吕岳长出一口气,收鼎入袖。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七窍溢血,经脉寸断,灾厄源气枯竭到连维持基本运转都勉强,金仙初期的修为跌落到半步金仙的谷底。
代价惨重。
收益更惨重对商羊来说。
山谷中一片死寂。
三万人族中清醒的不到百人,这百人全程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大罗金仙降临、天崩地裂、盘古虚影、断翼、封印。每一个画面都超出了凡人认知的极限,像一场不属于人间的神魔大战。
沉默持续了十息。
然后,一个人跪下。
是玄都带来的那批人中的一个老者,白发苍苍,浑身颤抖,膝盖砸在碎石上磕出血来,额头贴地,朝着吕岳的方向伏拜。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像倒下的麦穗,一片接一片。
百人跪伏,带动周围刚刚苏醒的人族跟着跪下,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三十息,三万人中所有清醒的人全部匍匐在地,朝着山谷中央那个浑身染血的黑袍身影叩首。
不是石碑引导的跪拜,是发自内心的臣服。
灾厄香火在这一刻达到前所未有的峰值。
三万人的信仰之力化作一股灰红色洪流涌入万劫瘟癀鼎,鼎内世界的忘川河水位再次暴涨,那些因为战斗而龟裂的大地在香火滋养下迅速愈合。
更诡异的是另一股力量。
金色。
纯正的、属于人教的金色气运从玄都带来的那一万人身上剥离而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他们体内抽走,化作万千金色光点飘向山谷中央,没入瘟癀石碑的瞬间转化为灰红色的灾厄香火。
人教气运倒灌。
玄都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金色光点从自己苦心经营数百年的人族身上飘走,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万人从今天起不再是人教的信众,而是吕岳的子民。他们的气运、信仰、生死,全部系于那座万劫瘟癀鼎和那些灰红色石碑。
人教在首阳山的根基,断了。
可他无法反驳。
因为救下这些人的不是太清圣人,不是人教大阵,不是清静无为的道。
是吕岳。
是瘟毒,是灾厄,是杀伐,是那座吞掉了大罗金仙的鼎。
玄都闭上眼,一滴血从眼角滑落催动太极图虚影的反噬来了,寿元折损三千年,修为跌落半个小境界,太乙金仙后期的根基出现裂痕。
值不值?
他不知道。
山谷外围,赵公明收起铁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凝重被一种复杂的感慨取代。
“这小子,比我当年还狠。”
琼霄收剑入鞘,铜镜归位,看了一眼山谷中央那个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的黑袍身影,轻声道:“大哥,你这个师弟不简单。”
碧霄没有说话。
圆脸上的表情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换了不下十种紧张、恐惧、震惊、不可思议、狂喜,最后定格在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神色上。
双手捂着嘴,杏眼瞪得溜圆,盯着吕岳的方向一眨不眨。
“太强了。”
声音从指缝间挤出来,带着一丝不自觉的颤抖。
“我要让他教我玩毒。”
云霄站在东面高地上,素衣染尘,玉壶裂痕尚未修复,清冷面容上的表情比任何人都复杂。
她没有看吕岳。
她在看那座阵法残留的痕迹九座石碑、法力通道、阵眼布局,以及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盘古虚影。
那股力量的运用方式,触动了某种极其深层的感应。
像是通天教主的手笔,又不完全是。
第83章 截教第一狠人!踩着大罗立威
首阳山东麓的战斗痕迹,三天都没散干净。
山谷外围的土地像被铁犁翻过无数遍,焦黑、干裂,空气中残留着大罗金仙陨落前的暴戾气息,混杂着冲天瘟毒,寻常天仙靠近百里都要头晕目眩。
山谷内部,一层淡淡的灰红色光罩重新撑起。这是赵公明和三霄联手,借用九座残破石碑的底子临时搭起来的防御阵。
阵中心,那座临时开凿的洞府紧闭。
洞府外,玄都静静盘坐在一块大石上。紫袍沾了些灰土,左臂上的蛛毒青斑还没完全褪去,太乙金仙后期的气息比三天前虚弱了一截,这是催动太极图虚影的代价。
赵公明拎着铁鞭在谷口溜达,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空,确认没有妖族杀回马枪。
“大哥,你转得我眼晕。“
碧霄坐在一座完好的瘟癀石碑上,两条腿悬空晃荡,怀里抱着那只白毛灵兽,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吕岳闭关的洞府,圆脸上写满期待。
赵公明停下脚步,把铁鞭往地上一杵,叹了口气。
“我这是愁啊。吕师弟这回算是把天捅破了,妖族十大妖帅之一被他镇压在鼎里,这消息传回天庭,帝俊太一能善罢甘休?“
琼霄在旁边擦拭短剑,闻言冷哼一声。
“谁惹的祸谁收场,妖族真敢大举进犯,大不了再杀回去。咱们截教难不成还怕了他羽毛扁毛的畜生?“
云霄没说话,只是目光在玄都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位人教首徒自从那场大战后就变得很安静。不仅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主动留下来帮忙护法、安抚人族、甚至动手修缮那些被震裂的石碑。
那一万两千名人族彻底成了瘟神的信众,他像没看见一样,甚至在人族恐慌时出言安抚,说“瘟癀老爷闭关疗伤,尔等只需虔诚祈祷,不日便可出关“。
道心碎了又重组,这个过程外人帮不上忙。云霄看得出来,玄都正在找一条新路,而这条路的起点,就在那个闭关的截教弟子身上。
战斗的消息不需要他们去传。
妖族先锋军全灭、蛛母被活捉、商羊法身被拍碎、本体被镇压这种级别的战报,长了翅膀一样在洪荒大地上疯传。
最先炸锅的是截教。
金鳌岛内门,原本因为吕岳强势崛起而暗中不忿的几股势力,听到消息后集体失声。
随侍七仙剩下的几个,现在连提都不敢提“吕岳“两个字。
太乙金仙初期的修为在截教内门算得上核心,但在大罗级别的战绩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传言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吕岳是某位混沌魔神转世,有人说那口鼎里藏着毁天灭地的大恐怖。不管传言怎么变,有一点成了共识
瘟癀峰的那位,是个狠人。
截教第一狠人。谁惹谁死,死得连渣都不剩。
“瘟神“这个称号,以前是贬义,是嘲笑他修旁门左道。现在,是真真切切的凶名,让人听了腿软。
洞府内。
吕岳盘膝坐在石床上。
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七窍溢出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但经脉中依然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刺痛。
跨越大境界强行催动阵法、抽取盘古真意、镇压大罗金仙,反噬极其严重。
修为跌落半步金仙,差点伤到道基。
换作普通修士,这伤没个几百年养不好,甚至可能终身无望再进一步。
吕岳没这个烦恼。
修灾厄之道,最不怕的就是反噬。
“万劫瘟癀鼎。“
心念一动,古朴大鼎在身前浮现,悬在半空微微旋转。鼎壁上的灰色纹路比战前更加深邃,隐隐透着一层金光封印大罗金仙带来的质变。
吕岳捏了个法诀。
鼎口震颤,一滴滴深青色的粘稠液体从鼎中飞出,悬在吕岳面前。
商羊在鼎内经受炼化,剥离出的大罗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