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强。”
玄都脸色微变。
比他强,那至少是太乙金仙巅峰,甚至半步大罗的层次。
巫族大巫,十二祖巫之下最强的一批战士。每一个都是用无数妖兽的鲜血喂出来的杀神。
“要不要通知赵公明师弟?”玄都问。
“不用。”
吕岳摇头。
赵公明和三霄三天前就回了金鳌岛复命,现在首阳山只有他、玄都、玄煞,加上尸傀军团。
够了。
他不打算示弱。
在洪荒,示弱就是找死。
煞气越来越近。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脚步。
轰、轰、轰
每一步都像是有人拿巨锤在砸地面。节奏沉稳,力量惊人。
山谷外围的人族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恐惧地看向南方。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个巨人。
身高三丈有余,浑身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古老的图腾纹路,每一条纹路都在微微发光。披散的黑发如瀑布般垂到腰间,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火焰。
右手握着一根比他身体还长的桃木杖,杖身粗如水缸,顶端雕刻着一颗太阳的图案。
他身后,跟着四十多名巫人战士。
每一个都有丈余高,兽皮裹身,面涂战纹,手持骨制兵器。气息最弱的都有天仙巅峰,最强的几个已经摸到了金仙门槛。
夸父。
巫族大巫之一,以追日之名闻名洪荒。
肉身强度在大巫中排名前三,一根桃木杖横扫过,连太乙金仙都得绕着走。
他走到山谷外围,停下脚步。
铜铃大眼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族,又扫过那一排排灰红色的瘟癀石碑,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愤怒。
“这是什么东西?”
夸父的声音像打雷,震得近处几个人族直接趴在了地上。
他走到最近的一块石碑前,鼻子凑上去闻了闻,脸色瞬间铁青。
“瘟毒!”
“有人在用瘟毒污染大地!”
巫族敬天敬地,视大地为母亲。在他们的信仰里,往大地上撒毒,跟往祖宗坟头上拉屎没什么区别。
夸父怒了。
他一把举起桃木杖,杖身上的太阳图腾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那块石碑砸了下去!
“住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一道黑影从山崖上掠下,挡在石碑前方。
吕岳。
黑袍猎猎,面色平静,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抬起,掌心朝前。
轰!
桃木杖砸在吕岳的掌心上。
大地龟裂,气浪四散,方圆百丈的地面塌陷了三尺。
吕岳的脚陷入地面,手臂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金仙中期的灾厄道体,硬接大巫巅峰的全力一击。
虽然吃力,但接住了。
夸父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一个看起来瘦弱的道人,能接住他这一杖。
“你是谁?”
“这里的主人。”吕岳语气平淡,“你砸的,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夸父怒目圆睁,“这些毒物污染大地,亵渎先祖!我夸父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把这些破烂全部砸碎!”
他抽回桃木杖,再次举起。
吕岳没有再用手接。
他退后一步,双手结印。
轰隆!
灰紫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如同一颗太阳在山谷中炸开。
法相显化。
三首六臂大黑天。
吕岳的身体在瞬间膨胀到两丈高,虽然比夸父矮了一截,但那股从法相中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却丝毫不逊色。
三颗头颅,中间那颗面无表情,左边那颗狰狞咧嘴,右边那颗双目紧闭。六条手臂各持虚空,灰紫色的灾厄源气在指尖流转。
“要打,奉陪。”
夸父瞳孔一缩。
他感受到了对面那股气息的特殊不是单纯的法力,而是一种混合了死亡、腐朽、灾厄的复合力量。
但巫族从不怕任何人。
“好!”
夸父大吼一声,桃木杖横扫而出。
吕岳六臂齐动,三拳迎上。
砰!
第一拳撞上杖身,吕岳的右臂骨裂,但杖身上也沾染了一层灰斑。
砰!
第二拳击中杖头,夸父虎口震裂,但吕岳的左肩脱臼。
砰砰砰!
两人在山谷中疯狂对轰,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两座山在互撞。地面被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如暴雨。
纯粹的肉搏。
没有法术,没有法宝,就是拳头对拳头,骨头对骨头。
夸父越打越惊。
这个道人的肉身虽然不如他坚硬,但恢复速度快得离谱!刚刚被他一杖打碎的肋骨,几个呼吸间就重新长好了。
而且更恶心的是
每次接触,他都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桃木杖渗入体内。
那是瘟毒。
不是外放的毒雾,而是融入了灾厄道体本身的“触毒”。只要肉身接触,就会自动侵蚀对方的生机。
夸父的图腾纹路开始黯淡。
他的力量在衰减。
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生机在被一点点蚕食。
“混账!”
夸父暴怒,桃木杖上的太阳图腾全力燃烧,金光大盛,试图用纯阳之力烧尽体内的瘟毒。
有用,但不够。
吕岳的瘟毒经过万劫灾皇经的提纯,早已不是普通的毒素,而是一种接近“道”的层面的灾厄本源。纯阳之力能压制,却无法根除。
就像是往伤口上撒盐止得了一时的血,却封不住那道口子。
两人从山谷打到山腰,又从山腰打到山顶。
首阳山被震得摇摇欲坠,好几块巨石从山体上剥落,砸得下方的人族四散奔逃。
玄都在后方全力维持防御阵,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两个疯子,再打下去山都要塌了。
第一百零八拳。
夸父终于慢了半拍。
他的右臂上出现了一片灰黑色的斑点,那是瘟毒侵蚀到深层肌肉的标志。力量至少削弱了两成。
吕岳抓住这个破绽,六臂同时发力,三拳砸在夸父胸口,一拳击中下巴,两拳轰在桃木杖上。
夸父踉跄后退,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没倒。
大巫的肉身就是这么变态,哪怕被削弱了两成,依然能扛住金仙中期的全力输出。
两人拉开距离,各自喘息。
夸父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灰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都是正面碾压,什么时候吃过这种暗亏?
“卑鄙!”
夸父一杖拄地,怒吼出声。
“这算什么本事!有种跟我堂堂正正地打!不用这些阴毒手段!”
吕岳收回法相,恢复了正常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