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的大阵加上玄都的守护,比他自己留下来安全一万倍。
而他自己,轻装上阵,去战场捞好处。
“你这个人……”
玄都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别死了。”
“放心。”
吕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我这条命值钱得很,舍不得丢。”
当天下午。
吕岳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首先是人族的安排。
三万多人族中,他挑选了三千名最健壮、最虔诚的信徒交给玄都。这些人是人族的种子,也是他香火信仰的核心。
剩余的三万多人,他没有带走,而是留在了首阳山东麓。
九座瘟癀石碑依然矗立,自动运转的瘟毒绝杀阵足以抵御金仙以下的入侵者。加上他留下的一具太乙级别的尸傀分身坐镇,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
其次是战力的整合。
玄煞,金仙初期巅峰,主力坐骑兼战斗伙伴。
赤鸢尸傀,太乙金仙初期,空中战力。
蛛母尸傀(炼制完成),太乙金仙后期,最强尸傀。
百人蛛妖尸傀队,金仙级炮灰,负责收割战场残骸。
万劫瘟癀鼎内,商羊继续充当血包,同时鼎内的轮回漩涡已经稳定运转,尸傀的“复活机制”随时待命。
最后是他自己。
金仙中期修为,法力总量堪比太乙初期。
灾厄道体八成恢复,三首六臂大黑天法相随时可用。
葬天黑棺、幽冥透骨钉、幻毒珠,三件法宝齐备。
瘟皇界领域,万里毒国随时可以展开。
这副牌面,放在金仙里已经是顶配中的顶配。
但在巫妖大战的战场上,依然只是中等偏下的水准。
大罗满地走的修罗场,金仙连炮灰都算不上。
所以吕岳的策略很明确不参战,只捡漏。
躲在战场边缘,等双方打得两败俱伤,再出手收割残局。
鬣狗战术。
最安全,也最高效。
黄昏时分。
玄都带着三千人族种子,在太上老君法旨的指引下,向首阳山主脉方向撤离。
临行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山崖上的吕岳。
黑袍猎猎,身旁是蜷伏的毒龙,头顶是悬浮的大鼎,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尸傀军团。
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
又像一个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玄都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夜幕降临。
吕岳翻身跃上玄煞的背脊。
毒龙振翅,腾空而起,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尸傀军团,朝着西方飞去。
西方。
不周山。
那里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隔着万里都能看到冲天的杀气和此起彼伏的法术爆炸。
大地在颤抖,像是随时都会崩裂。
那是两个种族在用命搏杀。
是洪荒开天辟地以来,最惨烈的一场战争。
吕岳骑在玄煞背上,迎着血色的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腐烂、以及各种法则碰撞后残留的能量波动。
对普通修士来说,这种气息令人作呕。
但对吕岳来说
“好香。”
他露出了一个贪婪的笑容。
万劫瘟癀鼎在他头顶嗡鸣震颤,鼎口微张,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这一战之后,我要证道太乙。”
第94章 不周山修罗场!瘟神的自助餐厅
血。
视野所及,只有血。
不周山,这座曾经支撑洪荒天地的天柱残骸,如今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云层低垂,不是水汽,是粘稠的血煞之气。空气里没有一丝灵气,全是被暴力撕裂的法则碎片和亡魂的哀嚎。
这是巫妖决战的中心。
太乙金仙在这里只能当炮灰,大罗金仙也随时可能陨落。千万里长的战线上,数百万巫族战士和亿万妖族大军绞杀在一起,每一息都有成千上万的生灵灰飞烟灭。
对于洪荒众生而言,这里是修罗地狱。
但对于吕岳来说。
这是世上最大的自助餐厅。
一处被战斗波及而崩塌的山谷中,玄煞收敛了所有气息,千丈龙躯尽可能地蜷缩在山壁的阴影里。作为金仙初期巅峰的毒龙,它在外面或许能称霸一方,但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吕岳站在玄煞背上。
一袭黑袍完美融入暗影。他没有贸然放出神识去探查这种战场上大能云集,准圣的神念像探照灯一样扫来扫去,放出神识等于在黑暗中点火把找死。
他闭上眼。
用最原始的方式感知:闻。
【瘟皇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向外扩张。
这片领域被他极致压缩,仅仅覆盖了方圆十丈,像一层隐形的镀膜贴在身体表面。
这一次,【瘟皇界】的功能不是散播瘟毒。
而是分解。
“开始吧。”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万劫瘟癀鼎悬浮在身前,鼎口微张。
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血煞之气,那些从高空坠落的残破肢体,那些被打碎了元神正在消散的残魂
遇到【瘟皇界】的边缘,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烈焰。
吕岳并没有用瘟毒去杀人。
因为根本不需要他杀,战场上的杀戮已经足够高效。
他要做的,只是“收尸”。
瘟毒被他精细控制到了微观层面,成为了一种极致高效的“化尸水”。
不远处,一具大妖的残骸砸落。那是一头天仙级别的黑豹妖,半边身子都被巫族的战斧砍去了。
没等落地,【瘟皇界】那灰绿色的无形触角便缠绕了上去。
没有声音。
没有反抗。
不到一息,一具数丈长的妖躯在半空中就消融殆尽。血肉、骨骼、乃至尚未完全消散的怨念,全被分解成最精纯的能量。
骨血沉下,怨魂升起。
骨血化作暗红色的精气,怨魂则保留着死前最浓烈的煞气。
呼!
万劫瘟癀鼎像是一个精密的吸尘器,将这两股被分解出来的纯粹资源,一丝不差地吸入鼎中。
“不够。太慢了。”
吕岳睁开眼。
天仙级别的能量,对现在的万劫瘟癀鼎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在这个太乙满地走的地方,捡垃圾也得挑高级的捡。
他借着玄煞那敏锐的感知,在战场的边缘如幽灵般移动。
哪里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哪里有强者陨落的迹象,他就如同一道隐形的灰影滑向哪里。
不周山西侧三十里。
一处深坑中,两道庞大的身躯正在做殊死搏斗。
左边是一头太乙金仙初期的冰霜巨狼,右边是一名同样太乙初期的巫族壮汉。
冰霜巨狼的半边脖子被巫族徒手撕裂,寒气四溢的妖血如同瀑布般喷洒。
而那名巫人的胸口,则插着一根巨大的冰刺,冰霜正在飞速冻结他的经脉。
两人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巫族蛮子,跟我一起死吧!”
冰霜巨狼发出濒死的咆哮,体内残破的妖丹开始剧烈膨胀,显然是想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