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想说你以后叫我陈就好,想想还是没敢随便作死。
这不过是微未小事,李长青没有犹豫便点头,说道:“你说得对,以后我便唤你陈易。”
陈易乐了,立即叫了一声:“长青。”
李长青抿了抿嘴,心里突然有几分无奈,偶尔连她都看不透陈易心中所想,但偶尔,她发觉陈易其实也挺幼稚。
“若是无事,我便先忙去了。”李长青说道。
还没等陈易开口呢,先前已经离开的刘深突然匆匆而回,脸上一副惶急惊恐之色。
“宁家来人了?”陈易立即问道。
刘深一向老成持重,眼下急成这样,那就表明发生了远远超出他掌控的事,而眼下,只能是因为宁家。
果然,刘深立即点头,语气中都显露出了浓浓不安:“是的,宁家家主亲至,还带了两名炼气期六层,而且,还把已经死去的宁重给抬来了,明摆着就是要兴师问罪……”
宁家家主亲临,还有那副气势汹汹,恨意沸腾的架势,怎能令他不惶恐。
“不必紧张,我和长青这就过去,你把他们请到大厅便是。”陈易淡然说道。
刘深愣了一下,不明白家主还能如此平静的原因,但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得了吩咐,他立即又匆匆而去。
“先前你说过让我处理就好,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
陈易与李长青也出了院子,往主宅大厅而去,路上,李长青突然问道。
陈易想都没想就说道“自然是由你处理,不过宁家气势汹汹而来,刚开始难免要吵上一吵,说白了,在显露出真正目的之前,两家难免对喷几句,你一个女人不适合干这事,所以,正事由你来,喷人让我来就好。”
李长青微微点头,没再多问,不过在刘深禀报宁家家主亲至,她其实已经在观察陈易。
陈易由始至终都十分平静,没有丝毫焦虑惊恐之意,这令她确信了自己先前猜测。
这小家伙是真的觉得她能处理此事,才会到了这般地步依然如此平静,这是令她不解的地方。
到了大厅,陈易坐下,李长青坐在了他左手边,刚落座而已,一道冷哼之声响起。
几道身形,也在此时踏入大厅之中,为首者是名中年男子,脸色冷峻,眼睛狭长眼神漠然。
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二人,除此之外还有几名下人,抬着一幅木板,宁重的尸身就摆在木板上。
几名下人抬着木板,直接是摆在了陈家大厅之中,随即退到中年男子身后。
“宁家家主宁镇山,特意来访陈家,为何不见陈家家主相迎?陈家主看不起宁某?”中年男子目光早已盯着陈易,语气很冷,态度也明显霸道之极。
陈易看了李长青一眼,意思很明显你看,这就是先得对喷几句了。
接着,陈易并未理会宁镇山这位宁家家主,而是站起身,走到了木板前,俯下身子认真看了看木板上的宁重。
看了一会儿陈易才起身,连连叹道:“宁管家死得真惨啊,更惨的是死了两天却不能入土为安。”
说到这里,陈易才看向了宁镇山,好奇问道:宁家主可是缺了安葬宁管家的银子?否则为何如此作贱宁管家?这说不过去啊。”
宁镇山此时显露气势与气息,其实令陈易感觉压力巨大,炼气期九层的气息,对他来说已经称得上如山似岳。
另外,宁镇山身后两人都是炼气期六层,光是这三人实力,已远超陈家。
面对这般气息与三人凶狠目光,陈易却是平静得过分,但心里有底是这样的。
几句话,反而令得宁镇山整张脸都黑了下来,不止是脸黑了,陈易的反应也令宁镇山觉得讶异,他以宁重身死为契机,气势汹汹登门,原以为见面陈易这个小年轻立即就会卑躬屈膝俯身低头。
然而眼下,陈易先是将他所说之话当耳边风,又敢如此嘲讽,自是极不合理。
心里寻思片刻,宁镇山终是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说得对,宁重已死两天仍是没下葬,没下葬是因为杀他的人还没付出代价,陈易,我念及曾与你父也有过几分交情,才没有动手,但宁重之死,陈家若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那也别怪我手狠手辣了。”
宁重突然被杀,此事对整个宁家来说自是出乎意料,不过,借宁重之死,宁家或许就能更快且更顺理成章吞并陈家。
所以,宁镇山今日才会亲自带着家族两名炼气期六层来了。
陈易皱起眉头,语气不满:“宁家主此话不合理。”
宁镇山嗤笑了一声,什么叫合理?合不合理重要吗?
他没打算听陈易废话,不过陈易已经开口说道:“按照你这意思,宁重在我陈家范围被杀,我陈家就得给你一个交代,那我要是跑到你宁家范围再捅自己两刀,你宁家是不是得举族自杀向我陪罪?”
“人死了你找杀人的去啊,跑陈家来要交代?我看你是想借机生事,意欲图谋我陈家才对吧。”
宁镇山眼角抽搐了几下,是谁说陈易暴躁易怒,性子凶狠的?分明就是牙尖嘴利,字如刀剑。
瞥了陈易一眼,他终于是失去了耐心,语气冷淡:“看来还是我太客气了,陈家不想给宁家一个交代,那宁家不是不能自己要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陈易笑笑,转身坐回了椅子,宁镇山已打算图穷匕见,那接下来该如何做,便是李长青的事了。
他知道方爷离开了陈家,想来李长青处理此事的关键便在方爷身上,具体的他懒得去猜,李长青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他看着就是。
李长青看了陈易一眼,陈易胡搅蛮缠般,几句话便逼得宁镇山失了耐心,算是难能可贵了。
随即,她的目光看向宁镇山,缓缓说道:“宁家想吞并陈家,一点代价都不想付,未免也太小看了陈家,死一个管家,也不一定就够了。”
如此直接话语,令得宁镇山及身后两名炼气期六层,气息皆是陡然一冷。
“这就是你张榜招妻招回的女修?宁重一腔热诚,带着两条消息来到陈家,其一便是此女极有可能是另几家所派,想要插在陈家的钉子,现在,你确定让她开这个口?”
宁镇山几乎立即猜到了李长青身份,但他没看李长青,而是看向了陈易。
“以后陈家,她说了算。”陈易回了一句,半个字都没多说。
李长青已经接口道:“宁重前来,想要污蔑我,离间陈家与我关系,所以我杀了他。”
话音刚落,别说宁家之人,便是陈易,头皮也麻了一下。
不是,杀也就杀了,咋当着人家面还说出来了呢?
嚣张了点啊,这整得他都有些不淡定了。
李长青却分外淡定,她承认杀宁重的原因,不过是为了让宁镇山明白,陈家虽弱,不代表不敢杀宁家之人。
让宁镇山明白这点,对后面要说的话很重要。
“好好好……”宁镇山心中也有惊异,眼神已冷,杀机陡现。
李长青视如不见,重伤之下,只剩炼气期六层,且伤势未复。
只是,若是选择出手,她是能杀宁家眼前所有人的,不过代价,必然就是境界彻底跌落,恐再无恢复可能。
当然,她并没打算出手。
宁家之人已露杀意,她根本不在意,而是继续平静开口:“陈家数十年前曾有筑基坐镇,虽已不在,却也留下了几件遗宝,而周方,是陈家现在最强之人。”
“我已令周方携筑基遗宝离开家族,隐于暗处,若是陈家覆灭,此后宁家之人若是有外出者,周方必杀之。”
“若是似现在这般,宁家主带族中强者已至陈家,宁家主,你有没有想过周方也已经出现在宁家附近。”
“以陈家换宁家,不知道宁家主愿不愿意?”
她的安排,其实算不上多高明,无非就是以周方为暗处利剑,陈家若亡,宁家从此也难有安稳之日。
宁镇山是炼气期九层没错,他自身无惧周方,宁家其他人可没有这个能力。
说到底,手段不必多高明,能产生足够威胁就已经够了。
果然,听完李长青的话,宁镇山等人身上气势,陡然一滞。
“你竟是早已做下了这般准备?”宁镇山只觉心头发冷。
原本以为在宁家处心积虑的准备之下,花费一些时间,吞并陈家绝无意外。
现在看来,宁家所有准备,都及不上眼前女子寥寥数语。
宁镇山丝毫不怀疑,周方此刻还真有可能已潜藏在宁家附近,若是周方动手,那此时宁家无人能是周方对手。
还有李长青所说筑基遗宝,陈家往昔确实曾有筑基坐镇,如此,留下遗宝未必就是假的。
因此,综合眼下情况,宁镇山已然明白,他今日可屠灭陈家,但自身家族,也必然不能幸免。
“好狠的手段。”他忍不住又说一句。
李长青淡然说道:“宁家主意欲图谋陈家,实力又在陈家之上,陈家这般行事不过为求自保。”
说到此处,李长青突然挥了挥手,说道:“宁家主,若是不打算动手的话,那便请回吧,赶紧把宁重抬回去。”
宁镇山深呼了几口气,却仍是无法平静下来,只是无法平静不代表他还有屠灭陈家的心思。
以陈家换宁家,他自然不会做这般选择,宁家比陈家强,真要是两败俱伤,不值得。
何况,附近三十里内还有一个张家,宁家与陈家真拼到你死我活,得利的自然也只能是张家。
想到这里,宁镇山下意识盯住了李长青,他刚刚想到的这些,李长青必然也想到了,有张家在旁,宁家衰弱也会成为张家目标。
如此,他不敢也不能与陈家拼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他忽然明白自己终究是做错了,事事都做好了准备,却唯独没有先做最该做的事。
既然决定动手,那他就应该趁陈家还没反应过来,便先杀周方才对。
没有了周方,李长青眼下这番谋划自然就没有了威胁。
可惜,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重新再来的机会了,想吞并陈家,今日已是不可能之事。
“陈家令我刮目相看,宁重死得不冤,不过此仇已结下,我倒是想看看,周方能活多久,一个炼气期八层,真能完全藏得住?没了周方,且看陈家能撑多久。”宁镇山已然冷静下来,语气竟也平静了。
想找出周方,绝不会容易,但宁家不必自己找,花费代价,自会有专门的人探查周方踪迹。
宁家今日输了,但宁家输得起,陈家除了周方,却已无其他手段,宁镇山不觉得下次再动手,自己还会输。
第10章 你一定经历过很多吧?
“镇海,你去青阳坊市的灵息阁,向他们购买周方的消息,代价再大也无妨,只要吞掉陈家,付出的代价都能补回来。”
“镇陆,你负责盯着陈家,以前无所谓,现在既然已经撕破脸,那最好能了解他们的一举一动,防备陈家再出狠招。”
宁镇山带着宁家之人,最终还是出了陈家,走出一段距离后,宁镇山立即向身后两名炼气期六层吩咐道。
宁镇海,宁镇陆。
这两人,皆是宁镇山的亲兄弟,与陈家不同,陈家只剩下陈易一人,因此家中护卫皆是招揽而来。
宁家修士,却都是姓宁,是真正的族人,这点,自然是远比陈家稳定强大的地方。
宁镇海脸色仍然有几分杀意与阴沉,听到宁镇山的话,他忍不住咬牙说道:“家主,今日之事难道就此算了?宁重之仇,便连个说法都没有?”
此来是想借机吞并陈家的,就算不能一下子完全吞下,至少从陈家身上咬下一块肉也是好的。
结果不仅没占到任何便宜,还受了一肚子气,这般挫折岂能真忍得了。
宁镇山眼神立即也阴冷了几分,只是最终也只能摇头道:“今日是我们宁家棋差一着,原本想着算计陈家,没想到反而被那位女修反过来算计了,如此情况下,再憋屈也只能认了。”
听完宁镇山的话,宁镇海数次握着拳头,又数次放开,最后狠狠怒哼了一声,说道:“陈家那位女修名为李长青,诸般谋划应该都是她的手笔,算是个厉害角色,陈家多了这样一个人,对我们而言不是件好事。”
宁镇山与一直没开口的宁镇陆同时点头,无论从做事风格,还是李长青本身的炼气期六层修为,对陈家助益都极大。
对陈家助益大,对他们而言自然就是不小的威胁。
心里寻思片刻,宁镇山神色严肃,说道:“镇海此话说得不错,既已撕破脸,那就绝不能再给陈家崛起的机会,李长青是有些手腕的,那我们就应该尽快除掉陈家,吞下陈家一切。”
“说白了,三百里范围并不大,却聚集了五个家族,终究太多了,以前能维持安稳,是因为各家实力差不多,但现在,已经不可能再继续安稳下去了。”
“陈家正是虚弱之时,但张家实力比我们略强,至于离得稍远的另二家,其中王家已有两名炼气期九层,赵家同样有两名炼气期九层。”
“真正严重的是,赵家其中一名炼气期九层,不过三十二岁年纪便已达到九层巅峰,这般年纪与实力,已明显有冲击筑基的能力。”
“真等赵家出了一个筑基,那到时,我们宁家也逃不过成为猎物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