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看来是知道我们会上门,缩回去了。”
血鸠眯着眼,猩红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盯着那幽深的谷口,如同盯着一块腐肉。
煞骨面无表情,周身黑袍与黑煞之气几乎融为一体,他向前一步,脚下岩石无声化为齑粉,冷硬道:“垂死挣扎。破阵,屠尽。”
两人不再掩饰行迹,磅礴的筑基灵压轰然爆发,如同两座沉重大山,压向深谷。
谷口处的兽骨图腾“咔嚓”几声,齐齐断裂。
“呜嗡!”
几乎在灵压触及谷口禁制的瞬间,一道低沉如兽吼、又夹杂着尖锐鬼啸的鸣响,自山谷深处骤然响起,层层叠叠,瞬间传遍整个黑煞谷!
紧接着,深谷上方的天空猛地一暗!
并非乌云,而是无数道浓稠如墨汁、粘滞如泥沼的黑煞之气,自谷中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甚至空气中蒸腾而起,疯狂汇聚,眨眼间便在谷口上方凝聚成一道覆盖方圆数里的巨大黑色光幕!
光幕并非平滑,表面无数扭曲的鬼脸、骷髅虚影沉浮隐现,发出无声的哀嚎,丝丝缕缕蚀骨销魂的黑色煞气如同活物般垂落,将谷口彻底封死。
光幕流转间,隐隐与下方地脉相连,散发出厚重、污秽、令人心悸的稳固气息。
二阶下品护山大阵万鬼蚀煞阵!
此阵依托黑煞谷地脉煞气,集防御、困敌、侵蚀于一体,更兼具扰人心神、污秽法器灵光之能,乃是黑煞洞经营数十年、压箱底的保命根基!
“启动大阵了?倒是果断。”血鸠看着那声势浩大的阵法光幕,眼中血色更浓,非但无惧,反而勾起一丝嗜血的兴奋,“可惜,乌龟壳再硬,也总有打破的时候!”
他身形一晃,已至半空,双臂一展,周身血色光华大盛,浓郁的血腥气弥散开来。
“给我破!”
一声厉喝,他双手虚握,向前猛然一推!
“轰隆隆!”
一条完全由粘稠血液与暴戾煞气凝聚而成的猩红长河凭空出现,宽逾十丈,带着冲刷一切、腐蚀万物的恐怖气势,轰然撞向那黑色光幕!
血河与黑煞光幕接触的刹那,发出“嗤嗤”的剧烈腐蚀声响,大片黑气被血河侵蚀、消融,光幕剧烈震颤,表面的鬼脸骷髅虚影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尖啸,阵幕光芒明显黯淡了一瞬!
然而,黑煞谷地脉煞气源源不绝补充,黯淡之处迅速被新的黑煞之气填充、修复。
整座大阵只是摇晃,并未出现破裂迹象。
“负隅顽抗!”煞骨冷哼一声,他早已蓄势待发。
只见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鼓起,周身黑煞之气疯狂倒卷回体内,下一刻,他张口一吐!
“咻!”
并非黑气,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三尺骨矛激射而出!
骨矛破空,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洞穿一切、寂灭生机的死意!
矛尖一点幽光闪烁,赫然是高度浓缩的破法之力!
此矛专破护体灵光与阵法屏障,乃《玄阴煞骨诀》中记载的攻坚杀招之一,威力极大,但对施术者损耗亦是不小。
骨矛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在血河冲击最甚、光幕最为黯淡的那一点上!
“啵!”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坚韧无比、能抵挡血河冲刷的黑煞光幕,在莹白骨矛的刺击下,竟如同热刀切油,被硬生生破开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
孔洞边缘,黑煞之气剧烈翻滚,试图弥合。
但骨矛上附着的破法之力顽固侵蚀,使得修复速度大为减缓。
“好机会!”
血鸠眼中血光大放,立刻变招。
他不再维持血河冲击,而是单手掐诀,对着那被破开的小孔遥遥一指!
“血煞钻心刺!”
血河前端猛地收缩、凝实,化作一根仅有拇指粗细的血刺,顺着骨矛破开的孔洞,闪电般钻了进去!
血刺入阵,并未直击阵基,反而当空爆散,化作漫天牛毛般的细密血针,无差别地射向光幕后方隐约可见的谷地建筑与躲藏其中的黑煞洞修士!
“噗噗噗噗!”
“啊!”
“救……”
惨叫声、惊呼声、肉体被洞穿的闷响,瞬间从阵法光幕后传来,虽然隔着阵法听不真确,但那溅起的血光,清晰可见。
“继续!看它能撑多久!”
煞骨脸上戾气更盛,深吸一口气,压下施展秘术带来的气血翻腾,再次催动玄阴煞气,凝聚出骨矛,配合血鸠的血道秘术,对着那不断修复的阵法光幕一点,发起连绵不绝的猛攻!
万鬼蚀煞阵虽强,但此刻终究是无人主持,仅靠灵石和地脉死撑的死阵。
在煞骨与血鸠两位筑基修士不计损耗的猛攻下,那层坚韧粘稠的黑煞光幕,如同被反复捶打的皮革,裂痕越来越多,修复速度越来越慢。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覆盖整个谷口的黑色光幕再也无法维系,如同摔碎的琉璃般,炸裂成漫天飘散的黑煞碎片,随即被狂暴的灵力乱流卷走、湮灭。
护山大阵,破!
“杀进去!鸡犬不留!”
……
第148章 炼制阴煞火
煞骨眼中凶光爆射,黑袍鼓荡,率先化作一道黑色利箭,射入谷中。
血鸠狞笑一声,周身血影重重,紧随其后。
两人刚一入谷,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绝望的尖叫便扑面而来。
谷内建筑依山而建,多为黑石垒成,阴森简陋。
此刻,一些低阶弟子如同受惊的蝼蚁,从石屋、洞窟中仓惶逃出,面带惊恐,修为大多只有炼气三四重,甚至更低。
“前辈饶命!我们只是杂役……”
“洞主早已离去,与我们无关啊!”
哭喊求饶声四起。
然而,煞骨与血鸠心中杀意正炽,戾气满盈,哪里会理会这些蝼蚁的哀嚎?
“死!”
煞骨甚至懒得动用大威力法术,只是袍袖一挥,数十道细若发丝、漆黑如墨的阴煞气劲激射而出,没入那些奔逃弟子的眉心或后心。
被击中的弟子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转为青黑,随即软软倒地,生机顷刻断绝,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血鸠更是直接,所过之处,血影翻飞,但凡被他靠近三丈之内的活物,无论人畜,周身精血便不受控制地破体而出,化作一缕缕血雾被他张口吸入。
被吸干精血的弟子,瞬间化作一具具苍白干瘪的皮囊,维持着奔逃或跪求的姿势,诡异可怖。
屠戮,一面倒的屠戮。
两人如同闯入羊群的饿虎,所向披靡。
谷中留守的弟子,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炼气四层,在筑基修士面前,与凡人无异。
惨叫声、法术的微弱爆鸣声、建筑坍塌的轰鸣声,响彻山谷。
断肢残躯四处抛飞,鲜血染红了黑石地面,汇聚成溪,顺着地势流淌,又被阴风卷起的黑煞之气沾染,变得污浊暗红。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煞骨一脚踹飞一扇厚重的石门,里面是几间相连的石室,似乎是库房。
他灵识一扫,眉头却皱了起来。
空的。
他身形不停,又闯入另一处标注着“器室”的洞窟。
同样,空空如也。
只有几个破损的货架,地上散落着一些炼废的边角料。
“嗯?”
血鸠也发现了异常。
他刚刚吸干了一个试图躲藏在丹房角落的炼气四重弟子,丹房内本该存放丹药的玉架、药柜,大多空空荡荡,只有最底层散落着几瓶疗伤止血的劣质丹药,连一阶中品都少见。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凶光未减,但都闪过一丝疑惑。
“继续杀!搜!”
煞骨低吼,不愿多想,只当是黑煞老鬼将资源集中藏在了某处。
屠杀仍在继续。
但渐渐地,两人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太弱了。
这些弟子,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炼气四层,催动一件一阶中品法器都显得灵力不济。
而且,反抗者寥寥,大多只是绝望奔逃或者瘫软等死。
黑煞老鬼经营数十年,手下精锐至少也该有十几名炼气后期,数十名炼气中期。
“不对劲!”
血鸠终于停下,站在一片血泊之中,脚下是几具干尸。
他眼中血光闪烁,扫视四周。
偌大的黑风谷,主要建筑区域已被他们犁过一遍。
视线所及,除了尸体,便是空荡或只剩下破烂的屋舍。
幸存者早已躲藏到更深处或角落,瑟瑟发抖,不敢露头。
但以他们筑基期的灵识感知,那些躲藏者的气息,微弱得可怜,几乎全是炼气初期!
“炼气后期呢?那些精锐弟子呢?黑煞老鬼的心腹呢?”血鸠声音冰冷,带着一丝疑虑。
煞骨也早已停下,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神识如同潮水般再次铺开,仔细感知每一寸土地,每一处可能隐藏的密室。
没有。
那些本该存放资源、典籍、法器的密室,要么空空如也,要么只剩下些毫无价值的垃圾。
他们……杀了一群被抛弃的杂役和低阶弟子?
煞骨与血鸠心中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