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与惊呼声戛然而止。
阴风呼啸,针芒如雨。
又是短短两三息,三名炼气八九层的修士便步了之前那三名劫修的后尘,化作黑水,魂飞魄散。
而此时,汪海的千丝引已如灵巧无比的手臂,将洞府密室内的物品一扫而空!
一个金色尸傀,几个贴着封灵符的玉盒,几枚玉简,早已化为成为干尸的遗骸,和对方手上戴着的储物戒指……所有这些东西,都被千丝引的丝线缠绕、拖拽,飞速拉出密室,来到汪海身边。
“撤阵!走!”
汪海低喝,将扫荡而来的物品一股脑卷入自己的储物袋,同时唤出青影。
赵玖闻言,立刻掐诀收回阵盘,身形一闪,跃上刚刚显出身形的青影之背。
汪海紧随而上。
“青影,东北方向,全速!离开鬼哭渊!”
唳!
青影长鸣一声,双翼怒振,刮起狂暴的气流,载着两人如同青色闪电般冲天而起,瞬间冲破谷内尚未完全平复的混乱煞气,朝着鬼哭渊外疾驰而去。
身后,金煞谷方向,隐约传来更多修士赶到后的惊怒叫骂之声,但已与他们无关。
高空罡风凛冽,汪海回头望了一眼那迅速远去的山谷轮廓,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待飞行一段距离后,汪海又命令青影调转方向,朝着长河坊市飞去。
……
金煞谷内。
随着那道冲天金光的消散,谷中重新被灰蒙蒙的煞气笼罩,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却丝毫未减。
率先冲入洞府破口的,是三名结伴的散修,俱是炼气八、九层修为,他们原本就在附近徘徊,被异象吸引,来得最快。
“快!进去!他们跑得快,说不定有有些遗漏!”为首的黑脸大汉低吼,当先窜入漆黑的洞口。
然而,穿过短短数丈的通道后,是一间约莫十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积满灰尘的石床,旁边散落着几块早已失去灵气的废灵石,以及角落处一些零碎的矿石边角料。
“东西呢?!”另一名瘦高修士瞪大眼睛,灵识疯狂扫过石室每一寸角落,甚至掘地三尺,却依旧一无所获。
“真他妈黑心!全都拿着了!”黑脸大汉脸色铁青,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追!他们肯定没跑远!”第三人目露凶光,转身就要冲出洞口。
“追?”黑脸大汉咬牙切齿,“刚才那二阶杀阵你忘了?能布下那种阵法的人,是好相与的?”
三人僵在洞府内,他们冒着风险赶来,却连口汤都没喝上,只看着这一地狼藉。
就在此时,洞口外传来嘈杂人声和破空声。
第二批、第三批被异象吸引的修士陆续赶到,足有七八人,修为不等,但看到洞府已开,都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往里冲。
“洞府开了!冲啊!”
“宝物有德者居之!”
狭窄的洞口顿时挤成一团,但当他们涌入石室,看到的景象全部都愣住了。
“空的?!”
“谁?谁干的?!”
“妈的!白跑一趟!”
怒骂声在小小的石室内回荡。
后来者不甘心地四处翻找,想要掘地三尺。
但依旧没有收获。
一些实力高强的修士,见此行没有收获,便打起了其他修士的主意。
几方人马互相审视着,灵力暗暗提聚,石室内空气凝滞,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火并的架势。
就在这时
一股恐怖的灵压,如同无形的冰山,骤然降临在整个金煞谷,更是重重压在了洞府入口处的每一个人心头!
筑基修士!
所有人脸色瞬间煞白,刚刚升起的贪念被碾得粉碎。
一道周身笼罩在淡淡灰雾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府之内。
灰雾稍敛,露出一张苍白而阴鸷的面容,正是阴煞会长!
他目光如炬,扫过洞府内外这群噤若寒蝉的炼气修士,眉头微微一皱。
“筑基洞府?”阴煞会长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不悦,“可惜,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灵识如同潮水般漫过整个洞府区域,瞬间捕捉到了一些残留的气息。
“是谁?”阴煞会长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被他目光扫过的修士无不低下头,瑟瑟发抖,哪里还敢有半分刚才对峙的凶狠。
阴煞会长目光一转,落在距离最近的那个炼气九层黑脸大汉身上,随手一抓。
“呃啊!”黑脸大汉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攫住了全身,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凌空提起,拖到了阴煞会长面前。
“说,看到什么了?是谁取走了洞府之物?往哪边去了?”阴煞会长语气平淡,但眼神中的冰冷让大汉如坠冰窟。
“前……前辈饶命!”黑脸大汉被吓得魂飞魄散,喉咙咯咯作响,拼命挤出声音:“不……不知道……我们进来时,就……就空了……只看到……看到两人乘坐飞禽,往那边跑了!”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向汪海和赵玖遁走的大致方向
“东北方向?”阴煞会长松开手,黑脸大汉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阴煞会长不再看这些蝼蚁,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灰蒙蒙的遁光,朝着东北方向疾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洞府内剩余的修士直到那恐怖的威压彻底远离,才如同虚脱般松懈下来,彼此对视,眼中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再也不敢停留,也顾不上什么边角料,争先恐后地挤出洞口,作鸟兽散,生怕那恐怖的筑基修士去而复返。
……
“区区两个炼气,又能跑出多远!”
他心中冷哼,灵识全力展开,如同天罗地网,扫过下方山林、峡谷、云雾。
然而,追出约莫三十里后,阴煞会长的遁光渐渐慢了下来,眉头越皱越紧。
若是方位正确,他应该早就追上对方。
“好狡猾的狐狸!”阴煞会长停在半空,面色阴沉。
他知道,再追下去意义不大。
对方准备充分,行事干净利落,显然不是寻常炼气修士。
这让他想起之前在阴煞穴眼被摆了一道的事情,心头更是无名火起。
莫非这两个是同一人?
阴煞会长心头一跳,越想越有道理。
这鬼哭渊修士的水平他可是清楚得很,就是一散修聚集地,多是些亡命徒、困顿之辈,手段粗糙,眼界有限。
能够如此干净利落地破开二阶阵法,还能在极短时间内搜刮洞府、远遁无踪……这绝非寻常散修能有的手笔和资源。
“青云门?尸傀宗?还是万毒谷?或者是远一点的金丹家族?”阴煞会长眼神阴鸷,心中快速盘算。
附近有实力、且门人弟子可能来此历练的大势力,无非就这几家。
而且鬼哭渊毗邻青云门、尸傀宗势力范围的交界缓冲地带,偶尔也会有宗门弟子前来历练或执行隐秘任务。
若是这三家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倒真有几分可能具备这等手段。
至于对方是筑基修士?
阴煞会长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筑基修士对自身气息的掌控已入微境,有心遮掩下,他绝不可能让自己摄取到那几缕气息。
“炼气期……却难缠如斯。”
阴煞会长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玉瓶。
他拔开瓶塞,对着瓶口轻轻一引。
五缕微弱气息从瓶口飘出,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他在洞府内部,以秘术摄取了所有的残留气息。
只有这五缕气息,完全无主。
其中必定有那两人的气息。
虽然气息追踪,距离越远效果越差,且极易被干扰,超过五里就几乎无法继续追踪。
但对方短时间内两次进出鬼哭渊,必然不可能就这样停下,只要他守在鬼哭渊,下次必定能够抓到对方!
……
金煞谷,筑基洞府入口处。
一道土黄色遁光落下,光芒散去,露出一名面色苍白的黑袍修士。
此人修为在炼气九层,气息却有些虚浮不定,似乎身上带伤。
他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随即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已然洞开的洞府入口,灵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脸色猛地涨红,继而变得铁青,一拳狠狠砸在旁边金色的岩壁上,碎石飞溅。
“该死!该死!该死!”
他连骂三声,压抑不住的暴怒。
“好不容易才从宗门典籍里查到线索,确定这金煞上人的坐化洞府就在这鬼哭渊,还特地准备了破阵符和金灵尸傀……没想到,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名为厉骸,尸傀宗内门弟子,偶然从一处杂记中得知,数百年前一位尸傀宗出身的筑基修士“金煞上人”坐化于鬼哭渊,其独门炼尸术“金煞尸傀”威力奇大,且洞府中可能遗留有其炼尸心得与资源。
这对精研炼尸之道的厉骸而言,吸引力巨大。
为此他筹备许久,才勉强凑齐破阵的资源。
却不料,千算万算,还是被人捷足先登!
看这洞府门口残留的痕迹,破阵手段颇为高明,且时间过去并不太久。
“是谁?哪个王八蛋抢了老子的机缘!”厉骸咬牙切齿,灵识仔细探查着周围残留的灵力波动和气息,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他很快也发现了那几缕相对清晰的残留气息,尤其是其中那股幽暗阴寒的火焰气息,让他眉头紧皱。
“这火焰……竟然是阴煞火!”
厉骸身为尸傀宗弟子,对自家宗门的火焰自然了如指掌。
“阴煞火……是我尸傀宗秘传的几种阴属性灵火之一,虽然修炼条件苛刻,但宗门内并非无人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