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年为了争夺资源,杀人越货、追猎修士的事情做得不少,炼气期时更是狠辣,死在他手里的炼气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那些人,要么被他亲手所杀,形神俱灭了,要么销声匿迹再无音讯。
真有能走到筑基中期的?这概率也太低了!
而且,眼前这位前辈的气息虽然陌生,但筑基五重的修为做不得假,能有此成就者,绝非无名之辈,自己当年若真追杀过,不可能毫无印象。
莫非是最近得罪的人?
可自从五十年前他侥幸筑基成功,此后便收敛许多,深知筑基不易,轻易不愿与同阶结下死仇。
就算有些摩擦,面对实力强于他的,都是立刻服软赔罪,甚至跪下当狗,化解仇怨。
近二十年来,更是力求安稳,除了从血鸠几人手上夺下这个黑市。
绝对没有与筑基级别的强者结下过不死不休的梁子……
而血鸠他们绝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不可能是他们,那到底会是谁?
冷汗浸湿了内衫,阴九幽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微微颤抖。
“前辈……晚辈、晚辈……”
他声音有些发干,不知该如何回答,生怕一个不对,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时,汪海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压迫感:“你会如何?”
阴九幽一咬牙,不敢再胡乱猜测,只能顺着问题,硬着头皮答道:“回……回前辈!若真有此事,那自然……自然是打上奴印,将对方收下当狗!让他日日为奴为仆,生死操于我手,以泄当年被追杀之愤,也让他尝尝屈辱求生的滋味!”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汪海的神色。
见汪海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哦?不杀吗?”汪海语气似有疑惑,又似带着一丝玩味。
阴九幽心脏狂跳,连忙道:“杀?杀了太便宜对方了!一刀了断,岂能抵得上当年追逃奔命、惶惶不可终日之苦?唯有让他活着,却活得毫无尊严,生死由我,方是最大的折磨!此乃……此乃晚辈一点浅见,让前辈见笑了。”
汪海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若没有奴印之法,又当如何?”
阴九幽心思急转,生怕汪海直接动手杀人。
连忙从怀中储物袋深处,取出一枚色泽暗沉的玉简,双手高高捧起,恭敬献上:
“前辈明鉴!晚辈这里正有一门上古流传下来的《锁魂奴印》秘法!此法玄奥,虽只是残篇,但足以在筑基及以下修士神魂深处种下奴印,一旦成功,其人生死荣辱,尽在主上一念之间,绝无背叛可能!只要……只要对方愿意彻底放开心神防御,心甘情愿接受,便可施法。”
他顿了顿,见汪海目光落在玉简上,心中稍安,继续解释道:
“此法印成之后,除非主上主动解除,否则奴印永固。就算主上身死,被打上奴印之人也会一同死亡。”
“而且,且主上可通过奴印感知奴仆大致状态,甚至在关键时刻强行抽取其部分神魂本源、生命力,来填补自身消耗。”
汪海伸手一招,那枚暗沉玉简便飞入他手中。
神识沉入,快速扫过其中内容。
果然是一门颇为霸道的控制类秘术,原理是以特殊法门结合施术者精血与神识,在受术者神魂核心构筑一枚符文枷锁。
一旦种下,除非施术者主动解除或死亡,否则受术者终身无法摆脱,且施术者拥有绝对的生杀予夺之权。玉简中记载的确实是残篇,最多只能对筑基巅峰修士生效,且对施术者自身神魂强度有一定要求。
汪海收回神识,将玉简收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此法,倒是有趣。”
他连忙赔笑道:“能入前辈法眼,是这秘法的荣幸。前辈若有所需,晚辈愿效犬马之劳,绝无二话!”
见汪海收下玉简,却仍未表态,阴九幽心中忐忑,只得保持躬身的姿态,不敢有丝毫动弹。
下一瞬,他只觉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灰蒙雾气剧烈翻涌,一道高大青铜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汪海身侧。
那身影高一丈,通体覆盖着幽暗的青铜色角质,关节处棱角狰狞,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凝实的幽蓝魂火。
仅仅是静立在这,那令人窒息的磅礴尸煞,便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在这片裂谷入口!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啸的阴风都为之停滞。
让阴九幽惊惧的是,那尸傀散发的气息,分明就是筑基巅峰!
筑基巅峰的尸傀!
阴九幽瞳孔骤缩成针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几乎要站立不稳!
在这等存在面前,他区区筑基三重,简直如同蝼蚁!
能驾驭这等尸傀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刺入他的脑海。
尸傀宗!
此人……莫不是尸傀宗宗主的亲传弟子?
否则,如何解释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竟能拥有筑基巅峰的尸傀护身?
是了!
如此年轻,筑基中期修为,却拥有筑基巅峰的恐怖尸傀护身!
行事风格霸道……
除了那以炼尸之术威震三川域的尸傀宗,还有哪个势力能培养出这等尸傀?
还有哪个势力的核心弟子,会随身带着筑基巅峰的尸傀招摇过市?
汪海没有理会阴九幽那变幻不定的脸色和惊惧的眼神。
他抬手示意青铜尸傀在一旁静立护法。
幽蓝魂火锁定阴九幽,只要对方有丝毫异动,迎接他的将是雷霆一击。
汪海则径直盘膝坐下,取出了那枚记载着《锁魂奴印》的暗沉玉简。
神识再次沉入其中,这一次不再是粗略浏览,而是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
《锁魂奴印》,虽是残篇,但其立意与构架却极为精妙狠辣,远非寻常控制禁制可比。
此法核心,在于“锁魂”二字。
寻常禁制或契约,多作用于肉身、灵力或经脉,总有破解或规避的可能。
例如练气期常用的灵契,便是作用于人体经脉,只要违背契约,便会经脉尽断。
但此法也只对炼气有效,筑基之后,法力、体魄、神魂蜕变,完全可以找出附着于经脉上的灵契,以深厚的法力直接破碎。
就算找不出来,体魄蜕变之后,违背灵契的反噬对筑基修士而言,最多也就是个轻伤,若是体魄强大,甚至可以完全无视。
而《锁魂奴印》,则是直接作用于受术者的“神魂本源印记”。
那是生灵最核心、最本质的一点灵光,是记忆、情感、意识乃至真灵轮回的根基。
秘法需以施术者自身一滴精血为引。
辅以七种特定的辅材调和成“魂墨”,再以特殊法诀,将自身意志与灵力凝成一枚繁复无比的“奴印符文”。
施术时,需受术者彻底放弃心神抵抗,主动将神魂核心敞开。
施术者便以魂墨为桥,将“奴印符文”渡入其神魂本源深处,与其本源印记强行融合、锁死!
此过程极为凶险,对施术者的神识操控精度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可能损伤受术者神魂,导致其变成白痴,甚至魂飞魄散。
而一旦印成,奴印便与受术者的神魂本源共生共灭。
……
第205章 成功奴役
“果然玄奥霸道,不愧是上古流传的控魂秘术残篇。”汪海心中暗忖,“虽只是残篇,最多可控筑基巅峰,且施术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对受术者心境敞开程度要求极高,但一旦成功,控制力却远非普通契约可比。”
他不再耽搁,按照玉简所述,开始练习。
双手掐动繁复印诀,口中默诵晦涩咒文,神识高度集中,按照玉简中的观想图,开始构筑那枚独特的“化奴符文”。
阴九幽跪伏在不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青铜尸傀如同最忠实的雕塑,幽蓝魂火静静燃烧,守护着这片区域。
夜色渐深,鬼哭渊中呜咽的风声与远处隐约的兽吼,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青铜尸傀如同亘古存在的雕塑,静立守护。
阴九幽依旧跪在远处,不敢有丝毫动弹,甚至不敢调息,只能硬扛着筑基巅峰尸傀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恐怖压力,度秒如年,内心备受煎熬。
他眼睁睁看着汪海在那里研习秘法,哪里还不明白对方的意图?
苦涩、恐惧、不甘、无奈……种种情绪交织。
但他更清楚,在绝对的实力与背景差距面前,自己没有任何选择。
能成为筑基修士,能够从血鸠几人手中夺走鬼哭渊,他绝非愚钝之辈。
眼下,臣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攀上高枝。
反抗,立时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月落星沉,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汪海面前,一团印诀在神魂作用下,逐渐收缩、凝实,最终化为一枚米粒大小的奇异流光。
成了!
汪海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几乎同时,视野角落金光流转:
【锁魂奴印经验+1】
【锁魂奴印:入门(1/100)】
总算是入门了。
虽然只是初步符文,但最关键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且得到了面板的承认。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转向不远处依旧跪伏在地,气息萎靡惊惧的阴九幽。
“过来。”汪海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阴九幽身躯一颤,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到汪海面前三丈处,再次跪下,深深低下头:“前辈……”
汪海的声音在晨雾中清晰地响起:“放开心神。”
阴九幽跪在地上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果然如此。
这位前辈要那《锁魂奴印》秘法,又当着他的面研习,目的再明显不过。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复杂地看了汪海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是,前辈。”
他低声应道,心中念头急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