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胆的猜想猛地炸开!
“这……这难道是……”
张天阳声音发颤,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金尾。
汪海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淡然道:“不错,此乃寻宝鼠。”
“寻宝鼠!真的是寻宝鼠!”
张天阳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瞬间布满震惊之色,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这可是传说中的异兽啊!
只存在于古籍记载和修士口耳相传的轶闻之中!
其寻觅天材地宝、感知灵气异动的天赋,对于任何一个势力而言,都是无法估量的战略宝物!
若是消息传出去,足以引起无数修士的疯狂抢夺!
主上竟然拥有这等奇珍!
然而,没等他继续震惊,汪海的声音已如寒风刮过:
“此鼠,我只在你面前展露过。”
张天阳闻言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若外界有关于‘寻宝鼠’的半点流言传出,”汪海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却带着千钧重压,“无论是不是你说的,你,必死。”
“扑通!”
张天阳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兽皮地毯上,声音有些变调:“不敢!属下万万不敢!属下以神魂起誓,今日所见所闻,烂于腹中,若有半字泄露,必遭天雷殛顶,神魂俱灭!求主上明鉴!”
他是真的怕了。
奴印在身,生死本就操于主上之手。
对方一个不高兴,那真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起来吧。”
汪海见他吓得不轻,知道警告已足够,便不再施压。
张天阳颤巍巍地爬起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垂手站立,再不敢多看金尾一眼。
汪海轻轻抚摸着金尾柔顺的皮毛,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惑:“此鼠跟随我时日不短,各类灵物、资源从未短缺,甚至喂食过不少土系天材地宝,然其修为始终停滞于练气一层,寸进不得。你张家御兽传承可对此有解?”
张天阳闻言,努力平复心绪,再次仔细看向金尾,回忆着家族古籍中的零星记载,思索片刻,才谨慎开口:
“主上,根据属下所知,寻宝鼠这等上古异兽后裔,血脉尊贵,但也往往伴随着强大的先天桎梏,其寻宝探灵之能,已然逆天,依属下浅见,此鼠修为停滞,恐怕并非资源不足所致,多半是因为体内的血脉桎梏所限。”
汪海静静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
金尾蹲在他掌心,正用细小的舌头舔舐着自己的前爪,一派天真。
“血脉桎梏。”汪海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平淡,“那可有解决之法。”
张天阳额头又渗出汗来。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低下头去,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惶恐:“主上恕罪,属下……不知。”
他顿了顿,又急急补充道:“周家祖传的御兽典籍中,关于寻宝鼠的记载本就不多,只言其血脉尊贵、天赋逆天,却从未提过如何助其突破修为。属下斗胆猜测……或许需寻得上古御兽宗门的完整传承,或是以某种同源异兽的精血为引……”
他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这猜测过于空泛,声音渐低,最终化为惶恐的沉默。
汪海没有说话。
帐内一时只剩下金尾偶尔发出的细微吱吱声,以及张天阳压抑的呼吸。
片刻后,汪海将金尾收回灵兽袋。
他抬眼看向依旧垂首不敢抬头的张天阳,并未为难于他。
不知便是不知,强求无用。
何况今日收服此人,所得已远超预期。
无论是青影突破之法,还是张家库存中那株血玉灵芝,皆是意外之喜。
至于寻宝鼠的桎梏,日后自有计较。
“罢了。”汪海淡淡道,“你既不知,此事暂且搁置。”
张天阳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谢主上宽宥!属下定当继续翻阅古籍、留意各方消息,一旦寻得相关线索,必第一时间禀报主上!”
……
第215章 赤炎犀
汪海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将那装着沼毒龙蚯的玉盒从灵兽袋中取出。
盒盖开启,一股甜腻腥臭的毒瘴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张天阳下意识屏住呼吸,体内法力流转,护住自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盒内。
只见玉盒之中,一条拇指粗细、三尺来长、通体暗紫环纹密布的细长毒虫正盘踞成一团。
它似乎感应到了盒盖开启,细小的身躯微微蠕动,头部缓缓抬起,口器开合间,露出数圈细密尖锐的利齿,对着张天阳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即便有契约之力的压制,那股凶戾、嗜血的野性依旧扑面而来。
张天阳瞳孔微缩,浑身汗毛不由自主地倒竖起来。
二阶毒虫!
而且从气息判断,绝非寻常二阶初期,怕是已稳固在二阶初期巅峰层次,相当于筑基三重修士的修为!
他心中惊骇更甚。
主上不仅拥有寻宝鼠这等传说中的异兽,竟然还契约了一条二阶毒虫!
且这毒虫凶性之炽,隔着玉盒都能清晰感知,分明是野性未驯的成年凶物!
主上究竟是如何将其强行收服的?
沼毒龙蚯似乎感知到有人在打量自己,那颗没有眼睛的头部缓缓转向张天阳的方向,口器张开,露出内里细密尖锐的利齿,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嘶。
张天阳浑身汗毛一竖,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
明明只是二阶初期的毒虫,还被契约之力压制得无法动弹。
但那口器深处隐隐流动的毒液光泽,还有那扑面而来的甜腻毒雾气息,让他这个筑基修士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心悸不已!
他毫不怀疑,若是没有主上在场,自己面对此虫,必死无疑!
“别怕,它伤不了你。”汪海的声音适时响起。
张天阳面皮微微发烫,连忙收敛心神,但那股本能的忌惮却挥之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开始仔细观察起沼毒龙蚯来。
目光掠过毒蚯那布满暗紫环纹的细长身躯,观察其鳞甲的细密程度、光泽的明暗、以及口器利齿的形态,又凝神感应其散发的气息波动,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看向汪海,恭声开口:
“回禀主上,若属下没有看错,此虫应为‘沼毒龙蚯’,乃是毒虫中颇为凶悍的异种。”
“其血脉品级……属下斗胆直言,应属中品之列,虽不算顶尖,但在毒虫之中,已属不凡。”
汪海闻言,神色不变,直接问道:“这三枚虫卵,未来可有筑基的希望?”
张天阳目光转向玉盒中那三枚安静躺在墨黑胶泥中的虫卵,仔细端详。
虫卵呈椭圆形,外壳半透明,隐隐可见内部蜷缩的暗紫色微小轮廓,微微搏动,生机盎然。
他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谨慎:
“主上,这沼毒龙蚯本身虽已突破至筑基,但血脉并没有发生异变,还是中品血脉。”
“至于其后代……恕属下直言,虫类妖兽,血脉传承极为稳定,除非有特殊机缘,否则其后代血脉等级,与寻常中品妖兽无异,并不会因母体突破而显著提升。”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这三枚虫卵生机旺盛,若能顺利孵化,悉心培育,未来成长至炼气巅峰不难。但若要突破筑基……需要不小的机缘,且成功率……属下以为,不足一成。”
不足一成。
汪海微微皱眉,这个答案与他心中的预估相差太大。
沼毒龙蚯的凶悍他亲眼见识过。
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中品血脉。
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让其继续孵化了。
到不了筑基的兽宠,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这样,还是抹除其灵智吧。
沼毒龙蚯凶性难驯,彻底抹去意识,炼成纯粹的战斗傀儡,反而更合心意。
他心中有了计较,便不再纠结此事。
将玉盒重新合上,收回灵兽袋,汪海看向张天阳,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这里,可有【地魂石】?”
张天阳闻言一愣,随即面露难色,摇头道:
“回主上,地魂石乃聚阴之地、亡魂沉淀经年方有可能凝结的奇物,我身上并没有储备此物。”
他见汪海神色平静,并无不悦,略作迟疑,又小心提议道:
“不过,我张家库藏中,尚有一些积累,品类繁杂,属下也并非样样清楚,主上若急需此物,不若随属下回一趟张家祖地,亲自查看一番?或许能找到也未可知。”
汪海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
张天阳连忙低下头去,姿态愈发恭谨。
汪海自然明白他这点小心思。
新入麾下,惶恐不安,想找个机会表现忠诚,同时也想借机展示张家底蕴,稳固自身地位。
不过,此刻确实不是去张家的时候。
周家那边,还等着消息。
他微微摇头,淡淡道:“此事不急。先处理完周家之事再说。”
张天阳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是!全凭主上吩咐!”
汪海不再多言,目光透过帐布,望向青岚山方向。
他透过帐帘缝隙,望向外面的天色。
进账时还是午后,此刻已近黄昏。
落日余晖将营帐映照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远处青岚山的主峰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深沉。
汪海走出营帐时,张天阳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姿态恭谨,哪还有半分筑基家主的威风。
姿态恭谨得反倒像一个老仆。
帐外两名守卫见家主出来,正要行礼,忽然看见家主身后跟着一个陌生青衫年轻人,而那年轻人走在前面,家主竟落后半步,神色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