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海风声,和海浪拍打船身的轻响。
三声号角齐齐响起。
船队启航了。
汪海睁开眼,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那座无名小岛正缓缓后退,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三艘大船呈品字形破浪而行,向东南方向驶去。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汪海则足不出户,日夜炼化月华精粹。
每日炼化一滴,耗费一个时辰,将识海中的积累彻底消化,次日再炼化下一滴。
每一滴月华精粹入体,都会带来那股清凉之意,让识海缓缓扩张,让神识缓缓增长。
闲暇之余,则演练法术,参悟阵法。
【碎魂刺】不知不觉中已经达到了宗师层次。
【碎魂刺(宗师:120/5000)】
而七星阵势变化他也已经完全掌握,打算开始着手研究八卦阵势。
正欲闭目继续修炼,忽然神色微动。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汪道友?”陈墨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还有半个时辰,便要抵达海波城了。道友可要到甲板上看看?”
汪海微微一怔,随即起身,拉开房门。
门外,陈墨含笑而立。
见他出来,陈墨侧身让开,伸手示意:“道友请。”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三层船楼的甲板上。
此刻甲板上已聚集了不少人,皆是船上的筑基修士。
众人凭栏远眺,望着远处海天相接之处,低声交谈,神色各异。
汪海走到船舷旁,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远处海平面上,一道淡淡的黑线渐渐清晰。
那是一座岛。
一座巨大的岛。
随着船队渐行渐近,那岛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岛屿呈不规则的长条形,南北狭长,东西略窄,方圆足有数千里。
岛上群山起伏,郁郁葱葱,最高处一座山峰直插云霄,山巅隐隐有云雾缭绕。
岛屿周围,星罗棋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岛屿,如同一颗颗散落的星辰,点缀在蔚蓝的海面上。
碎星群岛。
终于到了。
“这便是碎星群岛……”
汪海喃喃自语,目光在那片绵延无尽的海岛群中流连。
陈墨站在他身侧,捋须笑道:“碎星群岛大小岛屿三千六百余座,其中有修士居住的约莫一千八百座。最大的便是眼前这座碎星岛,方圆三千七百里,海波城便在其上。其余岛屿,大的数百里,小的不过礁石一堆,星罗棋布,故而得名。”
汪海立于船舷旁,目光掠过那连绵起伏的岛屿轮廓,海风拂面,带着几分咸涩,却也带着几分辽阔之意。
三艘大船缓缓减速,船身灵光流转,开始调整航向,向群岛中那座最大的岛屿,碎星岛驶去。
陈墨笑道:“道友可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有些出神了?”
汪海点头:“确实壮观。”
陈墨笑了笑,抬手遥指碎星岛东南方向,那里是一片连绵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海岸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那里便是海波城。”陈墨道,“说是城,其实并无城墙环绕。整座城分为东、西、南、北四区,各有各的坊市、街巷、洞府群落。东区是潮音阁的地盘,专做海货生意,最是繁华;西区是散修盟聚集之地,龙蛇混杂;北区是碎星会的根基,防守森严;南区则是中立地带,各家势力混杂,也是往来修士最常落脚之处。”
他顿了顿,看向汪海,继续道:“青崖居便在南区,依青崖山而建,面向东海,灵气在南区算是上乘。道友若不满意,也可另寻他处。”
汪海微微颔首:“有劳陈道友安排。”
陈墨笑道:“道友太客气了。待船靠岸,老夫便带道友过去。”
说话间,船队已驶入碎星岛近海。
海面上的船只渐渐多了起来。
有数十丈的小型渔船,有百余丈的商船,还有几艘长达二三百丈的巨舰,船身灵光流转,显然是用于远洋航行的大型宝船。
空中也不时有遁光掠过,有驾驭飞剑的剑修,有骑着灵禽的修士,还有乘坐飞行法器的散修,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海波城没有禁空令。”陈墨解释道,“只要不擅闯他人洞府、不冲撞护城大阵,空中可随意飞行。当然,城中人多眼杂,若无必要,多数修士还是选择步行。”
汪海点头,将此事记下。
船队缓缓靠岸。
清风号停泊的码头,位于海波城南区。
码头规模不小,长约千丈,宽约百丈,可同时停泊数十艘大船。
此刻码头上人来人往,喧嚣热闹,有搬运货物的力工,有招揽生意的商贩,有迎接亲友的修士,还有几名身着统一服饰的修士在码头入口处设卡,收取停泊费用。
船梯放下,乘客们鱼贯而下。
汪海与赵玖并肩走下船梯,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
脚下是坚实的青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腥气息,与望海角相似,却又多了几分陌生的人声鼎沸。
码头上,那些力工、商贩、迎客的修士们,见又有船靠岸,纷纷涌上前来。
“前辈!需要向导吗?晚辈在海波城生活了三十年,熟得很!”
“前辈可是要租洞府?晚辈这里有各区洞府的详细名录,价格公道!”
“前辈留步!晚辈是潮音阁的伙计,阁中今日新到了一批二阶海货,前辈若有兴趣,可随晚辈去看看!”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汪海眉头微蹙。
陈墨上前一步,筑基二重的威压无声弥漫,那些围拢上来的低阶修士们面色一变,纷纷后退。
“这位是陈家的贵客,尔等休要聒噪。”陈墨淡淡道。
众人闻言,连忙躬身行礼,四散而去。
陈墨转身看向汪海,歉意一笑:“海波城便是如此,人多眼杂,龙蛇混杂。初来乍到者,难免会被这些人纠缠。道友莫怪。”
汪海摇头:“无妨。”
陈墨抬手示意:“道友请,青崖居离码头不远,步行约莫一炷香便到。”
三人离开码头,沿着一条宽阔的青石街道向前走去。
街道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幡旗招展。
丹药铺、法器铺、符铺、材料铺、典当行、客栈、酒楼……应有尽有,比望海角还要繁华几分。
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绝大多数是炼气修士,三五成群,或低声交谈,或讨价还价。
偶尔也能见到一两位气息深沉的身影匆匆走过,周围修士纷纷避让,那是筑基修士。
汪海目光扫过四周,将这一切默默记下。
约莫一炷香后,三人来到一座山前。
此山不高,约莫三百丈,山势平缓,遍植青松翠竹,景色清幽。
山脚处立着一块石碑,上书“青崖”二字,字迹古朴。
石碑旁是一条青石铺就的山道,蜿蜒向上,通往山中。
山道入口处,有一座小小的亭子,亭中坐着一名灰衣老者,炼气九层修为,正闭目养神。
感应到有人到来,老者睁开眼,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连忙起身,躬身行礼:“陈长老来了。”
陈墨微微颔首,指着汪海与赵玖道:“这两位是陈家的贵客,家主有令,安排最好的洞府予他们居住。租金按市价一折收取。”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连连点头:“是是是,晚辈这就安排。”
他转身,从亭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片刻,抬头道:“回陈长老,青崖居最好的洞府是‘听涛阁’和‘观云阁’,皆位于山巅,灵气最浓,视野最佳。听涛阁面向东海,可观海听涛;观云阁背靠主峰,可览云海日出。不知两位前辈选哪一处?”
汪海看向赵玖。
赵玖淡淡道:“随意。”
汪海便道:“听涛阁。”
老者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色玉牌,双手奉上:“前辈,这是听涛阁的禁制令牌。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洞府,也可操控洞府内的阵法。租金每月三百块下品灵石,按一折算,每月三十块。前辈可先住下,租金月末再付。”
汪海接过令牌,翻看两眼。
玉牌通体青翠,正面刻着一个“听”字,背面是复杂的阵纹,隐隐有灵力波动。
他微微颔首,将令牌收入储物袋中。
陈墨见状,笑道:“既如此,老夫便不打扰了。道友先安顿下来,若有需要,随时来陈家寻老夫。”
他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老者又唤来一名青衣小厮,吩咐道:“带两位前辈去听涛阁。”
小厮躬身应是,在前引路。
三人沿着山道向上走去。
山道蜿蜒,两旁青松翠竹,环境清幽,与山下的喧嚣截然不同。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山巅之上,一座小小的院落静静矗立。
院落不大,占地约莫一亩,青砖围墙,院门虚掩。
院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听涛阁”三字,笔力清秀。
小厮推开院门,侧身让开:“前辈请。”
汪海与赵玖步入院中。
院落虽小,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青石铺地,中央是一座小小的水池,池中几尾锦鲤悠然游动。
水池旁,种着一株枝叶繁茂的灵木,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正对院门的,是一排三间的青瓦房,正中是会客厅,左侧是修炼室,右侧是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