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方圆数十里的海岛,比金鳌岛略小,却比寻常荒岛大得多。
岛上灯火稀疏,隐约可见几处建筑轮廓。
码头简陋,只停着三两艘小型船只。
整座岛屿透着一股冷清与疏离,与金鳌岛的繁华热闹截然不同。
“这是……”
汪海眉头微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这是他在海波城时顺手买的一份东海海图,虽不算精细,却标注了主要岛屿的位置和名称。
神识扫过,很快找到了对应的坐标。
“黄泉岛。”
汪海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目光再次落向那座笼罩在月色中的岛屿。
青影滑翔至岛屿边缘,在一处偏僻的礁石滩上缓缓落下。
双翼收拢,它转头看向汪海,发出一声低低的轻鸣。
汪海从它背上跃下,抬手抚了抚它颈侧的翎羽,将它收入灵兽袋中。
随后转身,向岛屿深处走去。
黄泉岛虽不如海波城繁华,却也颇大。
岛上地势起伏,有低矮的山丘,也有平缓的坡地。
几条简陋的街道蜿蜒其间,两侧稀稀落落地分布着些店铺和民居。
夜色已深,大部分店铺都已关门歇业,只有零星几处还亮着灯火。
汪海缓步走在街道上,目光扫过四周,心中暗暗打量着这座岛屿。
此地虽偏僻,却也有其独特之处。
街道上的修士不多,偶尔能见到几个,修为大多是炼气期,行色匆匆,见到汪海这个陌生人,都投来警惕的目光,随即加快脚步离去。
“站住!”
一道冷喝声忽然从前方传来。
汪海脚步微顿,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街道尽头,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筑基三重修为,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在汪海身上来回扫视。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黄泉岛上?”
那中年男子语气不善,手按在腰间的法器上,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汪海神色平静,淡淡道:“路过此地,歇歇脚而已。”
“歇脚?”那中年男子冷笑一声,“黄泉岛可不是什么野岛荒礁,你想歇脚就歇脚?”
汪海眉头微挑:“莫非这黄泉岛是你们的,旁人连歇脚都不行?”
那中年男子冷哼一声,目光在汪海身上又扫视了一遍,似乎在估量他的深浅。
汪海气息收敛,只露出筑基一重的波动。
那中年男子感知到他的修为,语气愈发不善:“黄泉岛本就是岛主私产。若是客人,我们自然欢迎。但你一个陌生散修,深夜登岛,既不通报,也不拜访,鬼鬼祟祟,谁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
汪海正要开口,忽然感应到什么,目光越过那中年男子,投向街道深处。
一道身影,正从黑暗中缓步走来。
那是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面容清瘦,须发花白,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他周身气息沉凝,步伐稳健,每一步落下,都隐隐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筑基九重。
汪海瞳孔微微一缩。
那老者走到近前,目光在汪海身上一扫,眉头微微蹙起。
“严九如,怎么回事?”
那中年男子连忙躬身行礼:“禀岛主,此人深夜登岛,形迹可疑,属下正在盘问。”
岛主?
汪海心中一动,目光落在那灰袍老者身上。
黄泉岛岛主。
筑基九重。
这黄泉岛虽是偏僻小岛,能在此立足,果然有其底气。
那灰袍老者摆了摆手,示意严九如退下,目光落在汪海身上,淡淡道:“阁下深夜造访黄泉岛,不知所为何事?”
汪海神色平静,拱手一礼:“在下姓汪,散修一名。今夜路过此地,见岛上有灯火,便想歇歇脚,明日便走。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岛主海涵。”
灰袍老者摆了摆手:“老夫不管你是散修还是宗门弟子,也不管你来黄泉岛做什么。只要守规矩,黄泉岛便欢迎。”
他顿了顿,继续道:“入岛费,十枚中品灵石一夜。若想在此长住,另有规矩。阁下只是歇脚,交了灵石,自便便是。”
十枚中品灵石一夜?
汪海懒得与这等坐地为王的散修多费口舌,当即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
身后传来那灰袍老者的声音,语气比方才冷了几分。
汪海脚步不停。
“老夫让你站住!”
那灰袍老者身形一晃,已拦在汪海身前,筑基九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向汪海当头压下!
街道两侧的房屋都在这股威压下微微震颤,几扇本就破旧的窗棂嘎吱作响。
那名叫严九如的中年男子脸色一变,连忙后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在这黄泉岛当了十几年差,他太了解岛主的脾气了。
这陌生散修,怕是要倒霉了。
汪海终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灰袍老者脸上,语气依旧平静:“岛主还有何见教?”
灰袍老者冷笑一声:“我黄泉岛虽小,却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登岛,老夫问几句话,你便这般态度?”
汪海看着他,没有说话。
灰袍老者见他沉默,以为他被自己的威压震慑,语气愈发倨傲:“老夫姓黄,单名一个‘烈’字。在这黄泉岛经营百年,还没人敢在老夫面前这般无礼。你既然敢深夜登岛,想必有些底气。说说看,你是哪家宗门的人?或者,是哪位道友的弟子?”
汪海摇了摇头:“无门无派,散修一个。”
黄烈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散修?
筑基一重的散修,也敢在他面前摆谱?
“既然是无根无萍的散修,那就更好办了。”黄烈负手而立,淡淡道,“你深夜登岛,惊扰了岛上的清静。老夫也不为难你,留下一千中品灵石,权当赔罪,此事便罢了。”
一千中品灵石?
那严九如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岛主这胃口,可真够大的。
一个筑基一重的散修,能拿出一千中品灵石的有几个?
就算拿得出,怕是也要倾家荡产。
汪海心念微动,识海之中,那柄金色小剑轻轻一颤,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意悄然凝聚,蓄势待发。
但他没有急于动手。
筑基九重的修士,能在黄泉岛这等偏僻之地经营百年,绝非易与之辈。
逃命手段、保命底牌,必定不少。
若不能一击必杀,必留后患。
他要等一个绝佳的机会。
黄烈见汪海沉默不语,以为他被自己震慑,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笑意。
“怎么,拿不出来?”他负手而立,语气愈发倨傲,“拿不出来也无妨。老夫这里有个差事,正缺人手。你若是肯留下替老夫效劳三年,这一千灵石便免了,如何?”
汪海默不作声。
“不识抬举!”
黄烈冷哼一声,筑基九重的威压再次暴涨,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向汪海狠狠压去!
与此同时,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残影,大手张开,直取汪海咽喉!
这一抓,他用了七成功力。
足以让一个筑基一重的修士动弹不得,束手就擒。
但他错了。
就在他出手的瞬间。
汪海眼中,一道金光骤然闪过!
识海之中,那柄染着七彩光泽的金色小剑,早已蓄势待发!
此刻,骤然激射而出!
无声无息。
无形无质。
那道璀璨的金色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越识海,顺着眉心破体而出!
碎魂刺!
黄烈的大手距离汪海咽喉已不足三尺。
就在此时!
他浑身汗毛骤然炸起!
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如同寒冰般瞬间爬上脊背!
“什么!”
黄烈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道无形的金色流光,已狠狠刺入他的眉心!
“啊!”
黄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